《共饮逍遥一世安然》虚木

15、赔了夫人又折兵 “舅母

　　“舅母，你赶紧把府中下人全部召集起来，看看是否有可疑之人，虽说有些迟了，但也说不定会留下些蛛丝马迹，碧落，你随舅母一起在旁边仔细盯着。”
　　“是。”
　　“妾身这就去。”龚二夫人也不是个傻的，略一思忖便已明白这次龚府怕是遭人算计了，当即也不做停留，立马带人下去忙活起来。
　　这段时间里正厅那边也没见闲的，顾纤语一走，墨怿自然的开始主持大局，问及此事，柳元珍哭天喊地，直道委屈，龚冕等人则静静的叙述事实，悲伤之情溢于言表。双方各执一词，当事人双双俱死，现场又毫无证据可循，唯一剩下的便是姚嘉月这个重要的证人。
　　凌厉的眸子直直的射向跪伏于地的那名女子，墨怿一开口便是龙威震慑，“你可知欺君罔上是什么样的罪名？死罪，株连九族，想明白了再告诉朕。”
　　一听到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姚嘉月慌了，她当时只顾着替表姐打抱不平，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么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偷偷瞥了眼姨父大人，发现对方正朝着自己微微摇头，那个意思分明是让她咬紧不放。
　　“回圣上，臣女当时的确看见是龚大小姐将表哥杀死的。”
　　“那她是被迫杀人还是主动杀人的？
　　“臣女……当时离的有些远……并未看的清……”
　　在龚冕的连连逼问下她都险些露出马脚，更何况是说面对天颜。姚嘉月不傻，她知道就算自己改了口也照样逃不掉惩罚，说不定还会带给姨父和表姐更大的麻烦。左右一衡量，她说出了事实，只是在死亡的具体原因上她选择了模糊。
　　“哦？先前你不是说亲眼看见他们在争吵，而且龚书雅是争执不过才持刀杀人的吗？”墨怿眉毛一挑，疑问道，有点小心思是好，但也得看看对象是谁！
　　“臣女是因为看见表哥被杀，一心想报仇才这么做的，圣上恕罪，臣女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姚嘉月低头害怕道。
　　“好一个一心想报仇，姚小姐果真是侠义心肠，就连轻飘飘的一句话都能让人羞愧而死，厉害，厉害。”顾纤语拍了拍手走了进来，她的嘴角此刻噙着冷笑，模样似嘲似讽。
　　“老夫人她们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见来人，墨怿也不管姚嘉月了，他径直的走到顾纤语旁，脸色也换成了关切。
　　“还未醒，太医说并无大碍。”
　　“你都知道了？”墨怿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肯定的问道，她的表情冷静的实在太过反常。
　　“嗯，舅母刚才把事情经过都告诉臣妾了。”说活时，顾纤语瞟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柳元珍，眸光轻闪。
　　“你怎么想的？”
　　“圣上的意思便是臣妾的意思。”收回目光，顾纤语敛衽行了一礼道。
　　闻言，不仅是柳元珍就连墨怿也大吃一惊，她的意思是不插手此事？
　　以纤语的聪明怕也是看出了这件事的异常，她不插手是对的，吃惊也是那么一会儿，很快墨怿便反应过来了。
　　龚冕抬头看了顾纤语一眼，那一眼是欣慰也是放松。
　　柳元珍不禁有些懊恼和遗憾，是他表现的太明显了吗？怎么一个比一个还贼？套不住龚家就算了，就连皇后娘娘都……那他之前的纠缠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然而，接下来的话真是证实了他的猜想。
　　“柳泊华私闯后院，劫持人质，欲行不轨，但念其已死，罪责难究。柳元珍为人父却教子不严，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至于姚嘉月，仗责二十，闭门思过。”
　　姚嘉月身子一倒，面色惨白，仗责二十？这与死刑有何区别？
　　“圣上，臣………”柳元珍还想辩驳一番，然而刚张口就给堵了回去
　　“怎么，柳尚书觉得你一个庶子换人家一个嫡女还委屈你了不成？”墨怿斜睨着他扬声道。
　　一个庶子换一个嫡女明面上看的确是柳家赚了，可柳家偏偏就子嗣单薄，是，以柳元珍的年龄再生的话也不晚，但谁又能保证生下来的一定是个儿子？一定能活过成年？血脉不济的柳家在未来的局面不难想像。原本这些也就暗地里说说就成，如今却被墨怿血淋淋的给撕开，不得不说这脸打的实在是响。
　　“微臣不敢。”柳元珍低头道，微微敛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愤恨，敌强我弱，没有足够的底牌下，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见柳元珍被逼的不得不偃旗息鼓，墨怿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为显示自己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他看向厅内特意问道，“诸位爱卿可又异议？”
　　“圣上圣明。”
　　墨怿满意的点点头，柳家的部分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该是龚家的了，“林知然”
　　“草民在。”林知然撩袍一跪，行了个君臣之礼道，他一不是王室子弟，二无官职，故而以‘草民’自称。
　　“龚书雅既已和你定过亲，便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如今她遭人蒙冤，以死相证，你怎么看？”一句‘遭人蒙冤’说的真不留情面，退到一旁的柳元珍听了之后，恨恨地咬紧了牙齿。
　　“回圣上，雅儿冰清玉洁，傲如清莲，草民相信她的清白。能娶到她是草民一生的福分，即使她现在已经不在了，草民仍愿以正妻之位相娶，一时是草民的妻子，一世也是。”林知然磕了个头诚恳道。
　　墨怿拊掌赞道，“好，有情有义，生死不渝，这才是君子之辈，林卿，你认为呢？”
　　“臣也赞成小儿所言，龚大小姐玉洁松贞，即是身为男儿，也不能不为之震动，林家能娶此女乃是大幸，婚事过后，臣会把龚大小姐的灵位迁入宗祠。”林溥激声道。
　　这是个只赚不赔的买卖，既博得了美名，又在众人面前刷了下好感，更重要的是让龚家和皇后欠了林家一个人情，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娘娘，请随老臣来一趟。”就在林溥大发感慨的时候，龚冕悄悄的走到顾纤语身边，示意自己有话要对她说。
　　小声的给墨怿说了一句‘有事要去处理之后’顾纤语便随着龚冕退了出去。
　　一路上两人都静默无言，待进入书房，关上门，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再也忍不住的问了出来，“外公，到底是谁想要害龚家？”在知道龚家是被人设计之后，顾纤语就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这么做，柳家不可能，柳元珍再狠再想整倒龚家也不会拿他少的可怜的儿子作陪，可除了柳家还会有谁？龚家的政敌？还是父亲的敌人？亦或是针对她的？
　　这么一想她猛然发现一个重要问题，这些年她有意放纵自己什么都不管不问，宛若脱离尘世，结果，连朝局走势都不知道的她，何谈去知晓隐藏在龚府背后的敌人？
　　听到顾纤语这么说，龚冕想起了那个刚刚逝去的孙女，掩面感伤道，“要是书雅能及娘娘一半聪慧，也不会是这般结果。”同是受他教习的三个孩子，一个为人清冷，性子刚烈；一个活泼跳脱，灵动可爱；一个沉着大方，聪慧机智，三个人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命运。
　　“外公还请节哀，相信雅妹在天之灵定也不愿看到外公为此伤了身子。”顾纤语红了眼眶安慰道。
　　传闻中的龚冕严谨苛教，待人温和，古稀之年，仍不移白首之心，然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失去疼爱的孙女，因自己无力挽救而深深自责的老人。在顾纤语的印象里，她的外公很睿智，尤其是那双混浊灰暗的眸子，淡淡的一眼宛若看穿了整个世间。他的背虽微微佝偻却不乏精神矍铄，如今眼中的他看起来发更白了，背偻的更很，睿智的眸子还在只不过失去之前的光芒，令人心里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