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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来了? “柳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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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珍,这下你可高兴了,我龚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和你那个浪荡儿子这么害了我的女儿!”龚谨良一把抓住柳元珍的领子厮吼道。他统共就只有两个宝贝女儿,还未待看她们嫁为人妻,生活幸福,便已是黄梅不落青梅落,这样的打击令这位以慈父,孝子,温润君子示人的中年男子彻底陷入了沉痛,毫无原来的形象。
“我只不过想要为自己儿子的死讨回公道罢了,难道这也有错?”那样的龚谨良也是柳元珍第一次遇见,所以惊吓之余未免失了些底气。一命换一命的确是他想要的结果,但龚书雅选择这般决然惨烈的方式,也不是他能做主的啊。
“公道自在人心,错予不错多说无益。书雅,你做的很好,我们龚家人不能任人搓扁揉捏,更不能由人辱没门风,祖父以你为傲!”龚冕紧紧握住自己孙女的手,眼眶不由得湿热,他努力的忍住,想使自己的泪不那么无力而痛苦的垂落。这段听起来很自豪的话,如果可以,他宁愿永生都不要说出口,因为太痛苦,太失败了。几十年来,他受誉无数,被人敬重,可老来却连自己的孙女都救不了,连像自己儿子那般泄恨的行为都不能做,他能干什么?只是这样出言讽刺吗?
龚书雅笑着点了点头,一行泪无声的滑过脸庞,“祖父,爹……书雅不……能在你们跟前……尽孝了……你们多保重……代……代我给……祖母她们……说声对不起!”意识越来越弱,眼睛也不受控制的想要闭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她抬手抚上心爱男子的脸庞,想要将他牢牢记清,“知……知然,还……记得你给我写的那……那首诗吗……我想听了。”
“好,我说给你听。”林知然擦掉眼边的泪,一只手搂住龚书雅,另一只手覆上那抹柔荑,他看着她,目落柔情,“尘世无心,你我有情。山高水远,天上人间。青春初冉,白发披肩,岁月走轻,只如初见……”
知然,遇见你是我的缘,今生无奈缘灭,愿,来生还能缘起!”
“雅儿——”
“书雅——”
手重重的垂下,那个孤傲如莲,清冷严肃却又沉溺爱情滋润的女子最终还是永远的闭上了双眼,一滴泪划过眼角边的泪痣,晶莹的妖媚再也无法看见,嘴边含笑,她满足而又幸福。
这段时间过的如梦如幻,谁也没有想到,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场景陡然间酿成悲剧,一个风流浪子的离世,一个红颜的香消玉损,一座府邸,两条人命,一场寿宴,两家悲痛,两家恨!
就这样结束了吗?龚冕颤颤巍巍的直起了身子,他抬头看着天,已流出眼眶的泪又这样生生的被逼了回去,略略扫了一眼天空那头最亮的地方,他转过身,视线落在那条通向前院的路,看模样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没过一会,那双还荡漾着悲伤的眸子突然升起了一丝亮光。
因为在他的眸子里倒映着的是一个蓝衫小厮的身影,小厮快速的跑向这边,神情慌张,惶恐却又带着惊喜。
“老太爷,圣上和皇后御驾亲临,现已快到正门了!”估计是在门房通传这一块做久了,这位小厮说活时不仅不喘还十分有力。
“老夫知道了。”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仪容,又吩咐人照顾好柳泊华和龚书雅的尸身,龚冕便带着大部队匆匆前往正厅。
由于身份的缘故,每逢龚老夫人寿辰时,顾纤语只能派身边人送些精心挑选的礼物过去,以示孝心。但这次可就不同,六十喜寿,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大事,她就算贵为国母,在自己外祖母面前也是个晚辈,况且,龚家算得上是她在京城里仅剩下的唯一亲人了,不管怎么说她都要亲自来一趟,至于墨怿,除了对龚冕的敬重之外,更多的是爱屋及乌。
龚冕等人赶到正厅时,墨怿与顾纤语也正好才走进来,瞬间,乌泱泱的一群人忙跪拜道,“臣等参见圣上,皇后娘娘。”
“老臣接驾来迟,妄圣上和皇后娘娘恕罪!”
墨怿上前亲自将龚冕扶起,他脸色和煦并无未见人及时接驾的愠怒,“朕与纤语不请自来,应是我们打扰了才对。”
“老臣惶恐,圣上和皇后能够驾临寒府,是老臣的荣幸。”龚冕拱手拜礼道,他态度谦卑,没有因为自己的年龄,身份以及是皇后的外祖父而有所改变。
墨怿温和一笑,朝向众人道,“朕与皇后微服出宫只为祝寿,大家不必过于拘礼,按照平常的来便可。”
“臣等遵旨。”
或许是因为太熟悉这里的人和物的缘故,顾纤语刚进门时就发觉了异常,按惯例,正厅是用来接待祝寿宾客的地方,以前至少大舅舅是在这里的,可今天为何一个人都没有,这个时辰就算宴席开始,也是会安排人的。再有,看他们的模样,虽有些慌张但更多的像是受了惊吓,甚至有些人眼圈都还红红的,哪里有一点喜宴的气氛。
“怎么没有看见外祖母和大舅母她们?雅儿和灵儿怎么也没见着?”
经顾纤语这么一问,墨怿也发觉了不对劲,女眷那里基本上不见她的亲人,并且每个人的脸色看上去都怪怪的,“龚老,府上是出了什么事吗?”
“老臣,老臣……”感觉像是在隐忍着什么,龚冕面露悲戚,张开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样子分明是出了大事,顾纤语心中焦急但也不忍心继续逼问,只得转向另一边的龚书铭问道,“大表哥,你来说。”
“回皇后娘娘,雅妹她,她自尽了,祖母和大伯母受不住打击昏了过去,娘和灵儿妹妹正在后院照顾。”龚书铭上前一步禀道,七尺男儿在提到那件伤心事时也忍不住泪流满面,作为府里的大哥,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空有诗书才华又有何用?到头来连个武夫都不如。
龚书雅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她刚刚听到了什么?雅妹死了?是在说笑吗?
“你说什么?雅儿自尽了?无缘无故的她自尽什么?外祖母和大舅母怎么样了?有没有请太医?快带本宫去看看。”一连串的问题也不待等人回答,顾纤语直接奔向内宅。
似是接到了消息,等顾纤语赶至龚老夫人院子时,龚二夫人带着龚书灵早已候在院外,见到来人,她们齐行礼道,“妾身(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舅母请起,外祖母和大舅母怎么样了?”顾纤语将龚二夫人扶起问道。
龚二夫人执帕拭了拭眼泪道,“王太医正在里面看诊,具体情况妾身也不知道。”
“本宫进去看看。”安慰的拍了拍二舅母的手,龚书雅便走向了屋里。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不必多礼,王太医,怎么样?本宫的外祖母和大舅母可有无大碍?”为方便就医,龚老夫人和大夫人被安排在一间屋子,只不过一个放在床上,一个在睡塌上。
王太医乃太医院院判,专门负责朝中三品以上的王公大臣以及皇帝亲眷的就诊问题。他为人持稳,医术精湛,是信得过的,“回娘娘,老夫人及大夫人是因受了刺激而致晕厥,微臣已开好方子,静心调养便可,切忌动怒或再度伤心,其余的并无大碍。”
听到此处,顾纤语总算松了口气,“那便好,王太医,你的医术本宫信得过,外祖母和大舅母她们就交给你了,事后本宫自有嘉赏。”
“臣定不辜负娘娘信任。”
为两位亲人掖好被角,又吩咐人仔细照顾后,顾纤语才放心的退了出去。
“舅母,府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雅儿,她为何要自尽?”一到外间,顾纤语再也忍不住心中疑问,问道。
二夫人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在说到龚书雅以死证风骨时,那位待侄女比亲子还亲的夫人,面容悲戚,涕泣连连,若不是还有后续要处理,恐怕连她也撑不住。
观者悲伤,闻着更甚,她自小同舅母家的二位表妹一起受教于龚冕膝下,年纪相仿,志趣相投,再加之同窗之情,这样形成的情谊比普通的亲情更浓。经常的相处她自然知道两位表妹的性子,尤其是大表妹龚书雅,活脱脱的一个女版‘龚冕’,对于注重品性和风骨的她,那样的污蔑远比要她的命还要可怕。
看来,这些年她不管事,竟让某些人忘记了龚家背后还有个皇后!顾纤语面露怒色,眸光清冷,想到柳元珍那副装可怜的伪君子样,她恨不得上前将之撕碎。然而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冲动,事发突然但也处处透着端倪。首先,舅母说雅儿的贴身侍女被打晕后躺在路边,直到她们听到消息赶去时才将她唤醒,难道这期间就没有一个人路过那里发现异常?舅母治家严谨,何况今天又是特殊之日,怎么就松懈到让一个外男闯进了后院都不知?还有柳元珍逼死雅儿的时候,外祖父的反击并不猛烈,甚至可以说是隐而不发,这不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那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隐忍?还是说在等待着什么?
思及此处,有两个字如闪电般掠过顾纤语的脑海。
墨怿………外祖父是在等他的到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便可明朗,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