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江湖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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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末时，越往北行去越是风吹雪落。
李思平和安唯在太原便与叶知意分开，两个人骑着马继续往关外行去。李思平和安唯身上棉衣裹得严严实实，他们作为第一次到这么北的地方的人难免有些不习惯。
从太原骑马出发已过一天，恰好在路边驿站休息时，李思平忍不住问：“所以……安师兄，我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安唯一愣，随即失笑：“我以为你知道了。”
“那我来解释一下吧……首先，阿平，你知道我们在的这里叫什么吗？”
李思平一脸懵：“我们在的……太原城外？”
安唯轻笑：“你说的对，不过我更喜欢说我们在大唐。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什么叫江湖吗？”
李思平立马回答：“人就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安唯实在忍不住笑意：“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说法？这话我就不喜欢听了，要我说我们都是大唐子民，有人的地方也是归朝廷管，总不能因为这是所谓的‘江湖’就让江湖人自己来管吧？”
“这也就是我想说的。阿平你的目标是进天策府对吧，那你认为你算是江湖人吗？你会因为你是江湖人就不服从朝廷吗？我相信你不会，但是现在的江湖人里，很多人就觉得朝廷不该过问江湖事。哪怕朝廷特设了一个六扇门来专门处理这些江湖事件，但六扇门说到顶也不过数十人，如何管得下这偌大的江湖？”
安唯用手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画出一个大概的地图形状，问李思平：“阿平，你对现在江湖的势力分布熟悉吗？”
李思平摸着下巴想了想，也沾一点茶水在地图上勾画起来：“东南面有安师兄你们长歌门，往北一点有藏剑山庄，再往北是七秀坊，洛阳旁边是天策府，少林在少室山，丐帮总舵在君山，万花谷在长安附近，别的我就……”
安唯手指按在桌面上，往西边一划压低声音道：“看来你对中原一带的势力还算熟悉。你再看这边，西南边的蜀地有唐家堡，南疆也有五毒教，更有一些不常出现的势力，如无量山的九黎一族。我们现在说的这些都还能算是亲近于朝廷的势力，但是更多的江湖势力则是持中立态度甚至是仇视朝廷的。比如扬州城不远处的东漓寨便态度暧昧，更有完全不带偏向的侠客岛，以及所谓的‘东堡’‘南寨’‘西镇’‘北城’，均是对朝廷态度不明，即使在江湖上颇具风评，对于朝廷也是存在不利性的。”
“更有太原偏西北处的连云寨，也是朝廷一大心患。不过我们此行是往正北雁门关行去，应当不会与他们碰面。”
“现在再看看这副图，你想到了什么？”安唯收回手，抱起半冷的茶轻抿一口。
如今正值冬日，即使是在驿站里也留不住茶水的热气，桌上的图一会儿便半消下去，但李思平还是看的大惊失色：仅仅是粗粗一看，也能发现代表各种江湖势力的点遍布了大江南北。
“这……？！”李思平真的惊讶了。
安唯依旧一副轻笑的样子，语气平淡：“我也不怕现在就和你说，将来我多半是走仕途一路的，看待‘江湖’的方式自然是从朝廷面来。”
李思平压低了声音凑到安唯旁边小声说：“所以我们走的这一趟，目的是……”
安唯立马截住他的话，笑着说：“没你想的这么厉害，就我们两个人文不成武不就的，别人带领正规军队都打不下来的地方我们两个就更别想了。”
李思平又懵了一下：“那……我们是来干嘛的……”
安唯微眯着眼睛想了想，回答说：“你可以理解成……从内部分化，或者说为我们的将来铺路。也可以说是你的寻人组主动出了一趟委托，去找几个比较特别的人。”
李思平恍然大悟，他说：“我将来若是加入天策府，走的也算是朝廷的路，所以安师兄你才带我来？”
安唯轻轻点头，说道：“对，初暖将来打算走遍山山水水四处游玩当一个诗人，思安则是不走军官这一路，万花谷的那两人更是不必说了。所以总的看来，走这一趟能有收获的只有你，自然是带你一起了。”
李思平表示听懂，坐回原本的位置将凉的差不多的茶一口喝完，大笑着对安唯说：“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今天内就冲到雁门关去找到安师兄你要找的人！”
从太原城出发往北三百里便是雁门关。冬日严寒，安唯与李思平快马加鞭也走了三日才到关内。
雁门关内不远处便是苍云堡，苍云堡对面是广武城，住在里边的大多是驻守雁门关的兵士的亲友。如今冬雪皑皑，除了外出打猎的青壮年，其他老人妇孺等则是会搬个板凳坐在城内的广场边，晒晒太阳，聊聊天，过的也是十分自在。看到有外人来，她们也很是热情的过来问：“你们是来找人的，还是准备出关啊？这季节啊真不建议出关，外边的那些人又没粮食又被冻着的，见到人就抢，简直和饿狼一样！你们两个小孩子啊更是别往外跑了，好好在这边玩玩，看看雪，差不多就回去吧！这天寒地冻的，整天不着家是什么毛病！”
安唯维持着一副微笑的表情实际上不知道走神走到哪里去了，李思平只得回答：“不不，我们不出关，是有点重要的事情要来找个人。”
那大婶一听得是来找人的立马拍拍胸脯，自豪的说：“这广武城里还没什么人是我不认识的！你找谁，把名字告诉我，我去帮你叫！”
安唯立马回神，笑着接话：“那就劳烦婶婶了，我们找薛祁，我家长辈与他家长辈有旧，此次让我来拜访一番。”
大婶一听这名，转着眼想了想，扯着李思平和安唯就往训练场走。一路上还念叨着：“小薛这孩子今天在执勤，我们不能随便进苍云堡，我去找我儿子给你们叫！说起来小薛这孩子也是可怜，他爹死的也早，就把他托付给薛将军照顾，后来薛将军也去了，只剩他一个人东家吃一顿西家蹭一餐的长这么大了。平日里也跟着苍云军习武训练什么的，但是不知道为啥就是不给他发战甲，他都盼多久了……到了到了，你们等等啊，我叫我儿子出来！”
说完大婶便放开两人，朝着苍云训练场的方向就大吼一声：“二狗子！赵二狗！快出来！”
旁边巡视的苍云军身披玄色铁甲，忍不住的扭头笑了一声，习以为常一般，还有人笑着调侃慌乱间跑过来的那名苍云军说：“二狗子你说你是不是又落了什么在家里啦，还是又只穿了一只袜子啊？”
那苍云军脸红了大半，恼羞成怒的吼回去：“去去去，该好好巡逻还不看着点，要真出事了看你怎么办！”
吼完跑到这大婶面前，脸红着微微弯腰说道：“娘，将军给我取过大名的，我叫赵毅，您能不能别叫我赵二狗了？”
大婶叉着腰，虽然比她儿子矮了一个头但气势不减，张嘴就说到：“你娘生你养你到这么大叫几句你小名就不可以了啊？要不是有事找你我才懒得看你这傻狍子呢。去去去，把小薛叫过来，有人要找他！”
赵毅挠挠脸想了想，说：“我去帮您叫，您就站在这别喊了行不？”
大婶摆摆手，把站在她身后就看不见影的两人拉过来，指着他们对自己儿子说：“我就不等了，你直接把小薛叫过来见他们吧，人两个小孩自己跑这么远也不容易，你快点啊！”说完就向安唯和李思平交代：“你们啊就在这里等着就行，等我儿子去帮你们叫，很快就来！婶婶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李思平赶忙朝大婶笑笑，感谢道：“我们在这里等就好，婶婶你有事就先去忙，多谢多谢啦！”
赵毅和他们一起目送他娘走回去，然后对着两人笑笑：“你们等会儿啊，我去问问薛祁去哪儿了。照理来说他今天是在堡里巡逻，不过啊……还真不好说现在在哪。”说完还嘿嘿笑笑，有些意味深长。
他小跑着进了苍云堡，过了一会儿出来，表情有些幸灾乐祸，向他们说：“果然，他又被罚去扫地了。现在不在堡里，走我带你们去，就在长城的城墙边上，不远。”
李思平有些好奇，问他：“怎么是又被？他经常被罚吗？”
赵毅耸肩，说道：“薛祁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是管不住他那个嘴，从小就嘴贱，老是说错话惹人生气。其他人也就算了，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早就听习惯他那个毒嘴了，但是要是一不小心气到长官就遭殃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薛将军不让他进苍云，现在长孙将军也不让他进苍云，这罚也不好罚，最后只能让他去扫地咯。喏，就前边，城墙下扫雪呢。”
说着赵毅停住脚步，对他们说：“既然把你们带到了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我也不好过去看他笑话，就先回去啦。”说完便转身，小跑向训练场方向。
李思平笑着和他告别，转过头来便看得一个孤零零的人影站在城墙下一下一下的动着扫把，微微低头弯腰，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穿着的一身衣服颜色和苍云军的玄甲很是相像，但是仔细看来不过一身黑色皮甲，旁边还丢着一个木制的大盾和一把普通铁刀。
安唯率先走过去，问他：“阁下是否是薛祁？”
薛祁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看他，说：“是。你是安唯？”
安唯轻笑：“对，我是安唯。之前信里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薛祁停了很久，整个人的动作都僵住了一般，才开口：“能不能，再让我想两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江湖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