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特别行动组》沐睦

24、第十四节（下）

　　欧阳玲呆坐在沙发上，两眼盯着面前茶几上的马克杯出了神。她的肩膀已经不再那么疼了，或者说现在她已经忘了自己的肩膀在九个小时前曾经一度脱臼的事情。肖像已经分发了下去，欧阳玲能想象现在所有参与调查的人那种忙碌而无所适从的状态。就像她自己一样。
　　事情怎么会这样？父母和弟弟灰白色的脸庞再度出现在她的面前。拜托！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至少不是这个时候！
　　门被推开了。
　　“欧阳组长！请坐！”张宝福在对方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适时地说道，脸上挂着和自己并不相配的僵硬笑容。
　　“我要回指挥室去，嫌犯可能会......”欧阳玲借口着想要离开面前这个让自己浑身不自在的中年男人。
　　“请坐下欧阳组长。暂时把嫌犯交给林局长和你的组员吧！我们现在该讨论一下侦破方向的问题了。”欧阳玲已经打开了肖像室的门，却在门口停了下来。
　　“你是说，你有了侦破方向？”她转头问着陷入沙发中的瘦小身躯。
　　“请先坐下，欧阳组长，你不会要我来拽你吧？我挺喜欢这间小屋子的，特别是这个沙发......”张宝福轻轻呻吟一声，随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欧阳玲满腹狐疑地重新坐回了之前的位置，正好和张宝福面对面，这让她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说说侦破方向。”她注视着张宝福灰青色的瘦脸，努力不让自己的厌恶从语气里透露出来。
　　张宝福收敛起令人发毛的笑容，双眼死气沉沉地看着欧阳玲说道：“不如让我们先来讨论一下......你！欧阳组长。”
　　“我？！”欧阳玲惊叫起来。他在耍我吗？！讨论我？！无名的怒火猛然间被点燃起来，并且越烧越旺。
　　“为什么要讨论我？我并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张宝福同志！”
　　“是吗，欧阳组长？你不想和我说说你家人的事吗？”张宝福面无表情地反问道：“你的父母，你的弟弟？这些嫌犯知道而你身边大部分人却不知道的事？”
　　欧阳玲觉得对方的话像一记重拳打在胸口，让自己无法呼吸。
　　“你的父母是好警察，欧阳组长。我查了他们的资料，优秀的缉毒警察，为国家牺牲了自己的一切——包括你和你的弟弟在内。而你的弟弟，关于他案件的卷宗我同样调阅了一些，可怜的孩子......”张宝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脑海里涌出自己儿子还活着的样子，但很快便把这个场景驱散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告诫自己。
　　“身体遭受了这样的创伤，死的时候一定非常痛苦。而你把这都归咎于自己，不是吗，欧阳组长？”
　　“你既然都知道......我并不认为这和侦破方向有任何的关联！”欧阳玲涨红了脸，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这点我们还不确定，”张宝福冷冰冰地继续说道：“但我知道你父母和你弟弟的事，并不是你的错。如果你调阅过你父母的档案就会知道，他们死于抓捕毒贩头目詹沙的行动。那次抓捕是失败的，事实上，詹沙早在这次行动两年前就被手下刺杀了，整个抓捕行动是他的继任者糯金所设下的圈套......而关于你的弟弟，那次绑架他们策划了很久，不是吗？你跑开了所以逃过一劫，他们的目标本来是你们两个人......”
　　“我知道......”欧阳玲垂下头轻轻叹息着。
　　“这么说，你的确调阅过这些档案和卷宗。”张宝福的眼神里突然冒出两道冷光，直直射向欧阳玲微微颤抖的肩膀。
　　“什么？！”欧阳玲警觉了起来，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划过一丝拘谨的神情，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我的确调查过这些文件。”
　　“什么时候调阅的？”
　　“我当警察的第一天。”
　　“之前你并不知道真相？”
　　“并不知道。”
　　张宝福向后把整个人埋入沙发里，沉默良久才略带失望地开口说道：“欧阳组长，你在撒谎。”
　　“你是在审问我吗，张宝福同志？你没有权力......”
　　“你在撒谎！”张宝福“噌”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伸出枯瘦的手指吼道：“你早就知道了这些事！”
　　“张宝福同志，”欧阳玲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比张宝福要高出一些：“你告诉我要讨论关于侦破方向的事，而不是讨论我，你没有这个权力来置疑关于我的任何事情！请你记住这一点！”她的语速很慢，却字字如钉扎入张宝福的胸口。
　　“玲姐！嫌犯要求和你对话！”胡晓东推门而入，打破了对峙的气氛：“你还好吧？”他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关切地询问欧阳玲。
　　“你就是侦破方向！”张宝福在欧阳玲踏出门口的时候转头高声嚷道：“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欧阳玲高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