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找小段就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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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聆捧着灯盏，领着身后的管叔拐进杂室。
“青聆姑娘，你真是个好心人。”
“算不得什么。”青聆回道。
杂室中还有闲置的角落，管叔四下一看，随后指着靠近帘子的一角说道：“青聆姑娘，我就在这坐坐便好。”
青聆回头看了一眼，柔声回道：“委屈您了。”
“不委屈，不委屈！”
管叔连连摆手，他扶着腰坐下，口中低低地发出一声“哎哟”，青聆回头看时，他已经坐好，扶着腰低垂着头。青聆将烛光遮了大半，此时，他坐在烛光难及的一角，忽然抬起头，对青聆一笑，青聆看得不真切，却觉得浑身一凉。
“管叔，我、我给您拿床棉被。”
“真是谢谢姑娘了。”
青聆快步走到杂物放置的集中地。靠墙角立着木柜，柜上只放着几样东西，多数都蒙了灰尘。青聆将灯盏放在木柜上，烛光照亮这一片视野。
管叔忽然道：“青聆姑娘，这儿只有你们姐妹二人吗？”
青聆动作一滞，不知是否应该回答管叔的问题。她平时极少见到外人，但自从救下了阿卿后，她才觉着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被他人所伤，此时对于深夜造访的人，也难免多了些警惕。
管叔似察觉到了青聆的心思般，又道：“老朽见你们两个弱女子住在这山中，心中难免有些担忧。若是遇上什么坏人……”
“管叔不必担心，我这极少有外人闯入。”青聆随口回道。
管叔捶着腰，口中笑道：“那老朽这‘外人’，实在是当得唐突，也多亏了姑娘的好心啊！”
“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的。”
他不停同青聆说着客气话，青聆也只好一一回复，说得自个都觉着累了。她挪动柜上的灯盏，突然，一道冷光照进她的眼中，青聆仔细一看，原来是雪地里的那把匕首。她昨日将匕首从雪中挖出，因不知放置在哪而有些伤脑筋，因一时想不到好地方，便随手放在了杂室的柜上。
微光之下，匕首仍不掩锋芒。
管叔那虚弱的声音传到青聆耳中：“青聆姑娘，你在看些什么？”
“没、没什么。”青聆四下一看，柜上恰巧有闲置的布条。青聆取过布条，随意地在匕刃上裹了几层：“只是个小玩意。”
她将匕首揣到怀中，紧接着走到一个大箱子旁，她弯下腰，打开箱子。
“青聆姑娘，老朽有个疑问。”
“怎么了？”青聆一边抱起棉被，一边回道。
“为何你们姐妹二人……”管叔缩在一角，慢慢抬起头，看着青聆，幽幽笑道：“一点也不相像。”
“我同阿卿是……”
烛光忽地一闪，打断了青聆的话。
她看向灯盏，疑惑道：“好像有风……”
刹那间，一双手从青聆身后伸出，手上不知沾了什么，猛地将青聆口鼻捂住。青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就被阻绝了声音，她瞪大了眼，奋力挣扎着，身后的手却如同钢铁一般牢牢地禁锢着她。被掩在手中的呼吸变得粗重，青聆惊恐地将手朝后推去，却毫无效果，她的手马上被抓在一起，动弹不得。
青聆每呼吸一次，便觉得身上疲软一分，仿佛有倦意从四肢百骸袭来，让她累得无力动弹，甚至连理智也将要随之而去。
不行！青聆用力地咬住下唇，双手也用力地缠在一起，狠狠地掐着掌心。
“唔……”
烛光跳动，映出管叔半个脸庞，一明一暗，格外阴森。
管叔低声一笑，俯在青聆耳旁道：“青聆姑娘，老朽确实要多谢你的‘好心’了。”
“你……唔……”
青聆心中又气又急，她转动眼珠，看向杂室垂挂的帘子。心里祈求着凤绪快些出现，她已经在心头呼喊了千万遍，帘后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她红着眼眶，急忙屏住呼吸，生怕再吸入管叔掌心的粉末。身后管叔的力气慢慢加重。青聆只剩下紧闭上眼的力气，她绞紧的双手也慢慢松开，仿佛重温了一次入水的感觉，她不敢呼吸，却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内每一丝力气都被抽走……
凤绪……我快死了……
青聆只剩下这个念头。
“青聆姑娘，我不会杀你，只要你身边的……”
管叔后面说了什么，青聆已经无力再听。而他刚说完的话，却仿佛在青聆头上敲了个闷棍，令她晕眩一阵后，又激得马上清醒过来：阿卿！他的目的是阿卿！
不行……不行……
青聆用余下的力气挣扎了一阵，却没有任何作用。她禁不住悲哀地想：我要是死了，阿卿怎么办？
可青聆已经毫无气力去反抗，她几乎觉得，下一秒便要死了。这时，管叔却忽然放开了她。青聆浑身瘫软地倒在地上，她极轻极小心呼吸，唇瓣发白，微弱地颤抖着。
管叔呵呵一笑。却不是冲着青聆。
青聆费力地抬眼，看见一道黑影出现在帘后。
“啊……、走……”
喉咙烫得生疼，青聆每吐出一个嘶哑的字，都仿佛是有刀从喉口刮过。
快走！快走！你快走啊！
可她无法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心中的想法也无法传达给段卿君。帘后的黑影半晌不动，她站在帘后，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
管叔笑着将青聆从地上拎起，他提着青聆的肩膀，笑道：“大小姐，为何站在屋外不动？”
青聆觉着肩膀似要被捏碎，疼得她浑身颤抖，幸好的是，此时力气反倒找回了些。青聆不知这老头来意，心里已经开始埋怨自己为何心软让外人随意进出。她索性垂下头，只做一幅已经晕倒的模样，抬眼紧盯着帘后，暗自祈求着下一刻段卿君就能转身离去。
“你是谁？”段卿君沉声问道。
管叔不答，两人相持一阵，却是段卿君先败下阵来。
她撩起帘子，打碎了青聆心中那点希翼。
帘子撩起一角，段卿君扫了一眼杂室，眼神定在青聆身上，竟一时愣在了原处。
管叔见了她这反应，不由得笑道：“大小姐，她只是晕过去罢了，不必担心。”
段卿君仍是看着青聆，她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一步作出了反应。她只迈出一步，青聆却忽然抬眼，两人眼神相触，青聆嘴唇微动，说得是：快走！
段卿君皱起眉头，她别过眼，不再理会青聆。青聆气得嘴唇只哆嗦，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埋怨：这个傻阿卿！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
“你放开她。”
段卿君走进杂室，放下帘子。她的脸色绷得极紧，冷冷地看着管叔。管叔也收了笑意，低声道：
“大小姐，你已经不认识我了？”
“放开她。”
“说得也是。我如今也老了，不是原来模样啦！大小姐不认得我也是应当的。”管叔兀自说道，随后又掺着一点希望，原先疲累的双眼笑得眯起：“可你小时候总‘管叔、管叔’的叫我，虽不记得名，这总还记得吧？”
段卿君冷冷地站在原地。
“小时候，你总要管叔抱你，还记得吗？”
“你喜欢的糖人儿，都是管叔我带你买的。”
“还有啊……你和少爷……”
“管叔……”段卿君轻声打断。她低下头，似是进入了回忆一般，随后放低声音道：“管叔。”
“诶，大小姐。”管叔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赶忙回道：“是我，是我。您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那您先将她交给我，可好？”
管叔连连点头：“好、好。只要是大小姐的吩咐，管叔都会办到。”
他提着青聆往前走，段卿君急忙向前，她伸出手，却扑了个空。管叔后退一步，段卿君看着他，愤怒的眼神令管叔一愣，方才那丝温情荡然无存。管叔活了数十载，怎么会看不懂她的眼色？这分明是已经将两人处在了敌对的位置，方才那声“管叔”，竟然只是虚假！
管叔劝道：“大小姐，这不过是个外人，您何苦为了她和我动怒？”
段卿君也不愿再伪装，索性道：“你挟持聆姐，又一幅同我相熟的模样，所做之事必定和我有关。那你放了她，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都答应？”管叔苦笑一声，“大小姐，一个外人，你竟看得如此之重？我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可也推断得出你同她相处时日必定不长！你的心目中，段家难道还没有她重要？过去的事，你怎么能忘了！”
“你不必再说。”段卿君回道，“我并非你口中说的那人。”
“你就是我段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有假！”
段卿君冷冷回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管叔仔细地看了她半晌，她除了模样之外，神态和段子斐竟无一点相似之处。两人差距为何如此之大？管叔长叹一声，说道：“马车正在屋外，还请大小姐和我走一趟。”
“那你放了聆姐。”
管叔摇了摇头，黯然道：“不行。大小姐，你我之前情分全无，若没了她在手，管叔怕是不能将你安全带到……”
管叔拎着青聆走到屋外，万籁寂静，浸润在沉沉黑暗之中。段卿君跟在管叔身后，她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的木屋，管叔已经将青聆塞进车中，说道：“大小姐，请吧。”
段卿君爬上车，将青聆抱在怀中。
管叔解下系在树上的绳索，利索地跳上车，他扬起马鞭，驱车离开。
车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留下两道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