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之虎》日穆

4、第四章

　　四、
　　说实话，孙策更宁愿压在自己身上是一只老虎，而不是一个看起来比较瘦弱但力气奇大的人类。
　　后背下细碎的小石头硌得他生疼，身上的压力也丝毫未减，但脖子上还是一如既往地酥麻，“那个人”，应该说是那个由老虎变成的人类，即使没有了老虎的绒毛，也依旧在孙策脖子旁边蹭着。
　　……为什么一定是脖子？
　　孙策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臂，揉了揉那人的发顶。
　　肩上的压力松了松，转而往下移走。
　　孙策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一会……”孙策慌忙又急促地拽住身上人的衣领，正打算移开的碧色眸子闪了闪，转回来看着孙策。
　　孙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去那辆车上，别在这里。”孙策依旧死死揪住人的领子不放，那个人皱了皱眉，用手轻易掰开孙策攥在领口处的手指。
　　随后孙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他视野恢复正常时，两只有力的手臂正稳稳地托着他整个身体，平稳地向不远处的卡车靠近。
　　当孙策的头挨到和昨晚触感一样的坐垫上时，他的裤子就已经被脱了一半了。
　　碧绿色的眼睛看向他。
　　孙策移开了视线。
　　他感觉耳朵被舔了一下。

　　孙策觉得帐篷或者是挡雨布之类的玩意近期他是支不起来了，他的腰暂时还不能接受这么频繁而且剧烈的运动。
　　说实话，人和老虎的区别就在于人更会润滑一点吗？
　　不过老虎的耳朵更可爱。

　　以上是在他被一双温暖的手臂搂住再次躺在夜空之下的想法。
　　————
　　孙策被大早上的灿烂阳光给晃醒，一团在太阳光下照成金色的物体窝在后备箱上面，还在慢悠悠地打盹。
　　——又变回老虎的样子了……
　　孙策坐起身，笑着伸手轻触了一下老虎浑圆的金色耳朵。像是一个激灵由耳朵直至全身，碧绿色的眸子闪现出来，看似锐利的眼神直视着孙策。
　　孙策拍拍老虎毛茸茸的皮毛，“去河里，昨天那里。”
　　大型猫科动物耸耸鼻子，好像极其不情愿地支起身子，靠近孙策怀里嗅了嗅，等孙策伸出手揉揉它的耳朵，才懒洋洋地从后备箱上蹦下，走到车头旁边。孙策挪到车门旁边，

　　孙策环抱着老虎的脖子，在一起一伏的虎背上四处望着这片树林。
　　密密麻麻的叶子之间映照下来的几缕阳光给昏昏欲睡的绿色增添了几分早晨的朝气，浓郁又温暖的树林气息随着林中蒸腾的水汽蔓延，溪水的声音渐渐传入孙策的耳朵里。
　　“……我说啊，”孙策把老虎的脖子抱得更紧了些，他把自己的头也挨在老虎的脖颈上，“如果要变成人的话，过程是不是很难受？”
　　前天夜晚里虽然模糊但却仿佛历历在目的场景依旧让孙策难忘，淡化在干燥空气里的血腥味和那种极其痛苦的，用爪子拼命抓挠木板的声音，从皮里面生生脱出来的疼痛是孙策难以想象的。
　　“你不觉得疼吗？”孙策的手指挠了挠老虎的下巴。他感觉到身下的动物在他问话之后明显一顿，但随即又加快了走向河边的速度，爪子踩过青草地面的声音对孙策而言莫名的已经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老虎把孙策放下，自己也踏进了水里，它把脑袋也埋入水中，像之前由水中探出头来发现孙策之前的模样。
　　凉爽的水流没过孙策的肩膀，即使是在阳光的照耀下，他也还是打了个寒战。感冒的感觉虽说好了一点，但凉水里面他可不能多待，多亏是人形的老虎，腰没有之前那么酸痛。在孙策彻底清洗干净后，他便直接上了岸，虽然动作还是有点迟缓。
　　水下面的金黄色似乎在抖动。
　　孙策眯起眼睛，阳光正好在那一块河面反射过来，孙策试着挪了一下位置，尽量看清楚。
　　起初是几圈涟漪，随着波纹的幅度越来越大，中心处甚至泛起了水花，金色和扬起的水交错折映，孙策后退了几步，终于是看清楚了水下的动静。
　　就像他想象中的那样，一具身体由金色的皮毛之中脱出，但在水中的过程显得更加流畅自然，不像前天那般生不如死的痛苦模样，反而更像是……
　　——在水中自然生出的婴儿？
　　还没等孙策反应过来，那具身体就已经开始向孙策这边游动，脚下似乎还没有完全脱离那层皮子，但身体却开始运动了，没关系吗？
　　沾着水珠的头发，碧绿色的眼睛，从身上滚落下来的水滴。
　　孙策似乎是被定格住了，即使再如何真实的场景在他面前，他还是难以相信一个人居然能从老虎转变而来。
　　又不是什么西游记之类的故事。
　　“……在水里面还好，陆地上就更难受，皮肤像是被火烧了一样。”陌生的声音。“那天我以为你要走了，才迫不得已在陆地上蜕皮。”
　　孙策好不容易定住了神，才开始惊讶，这么一长串句子，是从眼前这个还不确定能不能说话的人形生物嘴里吐出来的。
　　“你……”孙策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所学过的遗传学或是生物学的内容不足以向他自己解释清楚这个“人”身上的问题，以致于他的脑子暂时还是有点当机，像被什么堵塞住了一样，又或是早已变成一团乱麻。
　　那个人踏出水面，双脚稳稳地支撑着他的身体，短发发梢上的水滴滴落在他的肩膀上。右手臂内侧的一个黑色的印记“102”在阳光之下格外的引人注目。
　　他走近孙策，孙策没有后退。
　　"你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难听，孙策选择在他们之间只剩下一步距离的时候发问，以免因为语气问题处理不当而引来不好的误会。但那人毫不犹豫地再向前把那一小段的距离消去，由于两人身高差距的原因孙策还不得不稍微仰起头来看着他的脸。
　　"我是人，原来就是人。"那个人伸出了手，把孙策轻而易举地揽上身，皮肤和皮肤的接触让孙策察觉过来自己的体温已经变得微凉。
　　“同时我也是第102个实验体。”他抱着孙策往车子那边走去，说话时胸腔的振动终于让孙策找到了一点像人类的迹象。
　　“实验体？”孙策疑惑地看向他，现代的医学已经允许人类在自己的意愿下变成其它生物了吗？“你父母知道你是实验体？他们同意了？”
　　那人摇了摇头，“我是被绑架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