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之王》决木

10、第十章 班上来了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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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到底是没捡到什么好漏，最后还是灰溜溜地打道回府，踩着晨钟的余韵混进了教室。
　　长意瞧两人俱是一副精神不足的模样，便觉十分可疑，只一时没得空逼问，且安静将晨课做罢。将要下课之时，忽然德显元君领着个少男进来。
　　那少男才一抬头，便给这平淡无奇的教室添起一抹亮色。
　　众人齐齐将他盯住，眼睛眨也不眨。
　　原因无他，只怪这少男实在生得太过漂亮，打扮又十分新潮，是同这满屋规规矩矩浅色道袍格格不入的白色外衣，窄而短，几乎遮不住他腰上那闪着深蓝微光的皮带。腰带，还是皮的。长裤，但是破的。
　　长微和长照面面相觑，哑口无言——这打扮和这神情，很难不是昨夜鬼市那少男吧？这怎么一夜过去，竟还追到这里来了？
　　两人将头低下，只寄望于这还能是个巧合。虽则兴许自欺欺人，却也似是躲得一时算是一时。

　　德显脸上还带着几分倦意，公事公办道：“同学们，这是姜亚女同学，会在咱们班上借读一阵，大家好好相处。长微，你多照应下。”
　　长微犹还木着脸，但被点到名字，也只能勉强笑笑，点头应承，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从前是否太过招摇，为何偏要做这个班长。
　　德显倒没觉出什么，往教室里张望一圈，“姜同学，你就坐……”
　　“我就坐这位长微同学旁边罢。”姜亚女忽然开口。
　　德显愣了一下，瞧了一眼长微身边的长照，长照打个哈哈才要张口，少男却抢先道：“可以吗？”眼睛直勾勾将长微盯着，嘴角抿起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长微不知他意欲何为，但人已出招，也不能不接，便也侧头看了长照一眼。长照脸上已堆起个过分灿烂的笑：“可以可以，欢迎欢迎。”说着忙不迭起身，麻利地将自己桌上的卷册杂物拢到怀里，很快腾挪到长意旁边，把原本的位置让了出来。
　　“那行，那你就坐那儿吧。”德显也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又交代了几句好生相处，便就径直离开。才走不久，下课钟声便也悠然响起。

　　长微如坐针毡，能感到四下里好奇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聚拢过来，只身旁这少男浑身自带倨傲的冷气，长照没打头，她也没开口，倒是一时没人敢先上来套近乎，只在班群里无声地闹开了锅。
　　——新同学！哪来的啊！太酷了吧！我都不敢吱声。
　　——中州来的吧？瞧那打扮！我就在戏里见过。
　　——别太夸张了，你上次才说去中州玩的时候见到了暴露美男，这会子装什么呢！
　　——哎呀你揭穿人家干啥……

　　长微坐得板板正正，腕上玉环不住震颤，也不敢去看上一看。偷眼瞧那少男神情仍然冷傲，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准主意，不知该是尽尽自身的职责，还是别自讨这个没趣。正犹豫着，隔壁长意忽地拍拍她桌子，示意二人跟她出去。
　　长照瞧着长意摸出一张隔音符，还有点新奇，“啥要紧事啊，还弄上这个了。”
　　长意不置可否，只沉默布阵。
　　长照也不在意，她心思大部分还在那少男身上，“新来的那个，你们说他到底什么底细？架子真是老大，入乡也不随俗。”
　　长意叹了口气，“你平时是真不看新闻。”
　　“此话怎讲？”长照立刻来了精神，“你知道？快说来听听。”
　　长意也没有藏着掖着，“他姓姜。”
　　“姓姜怎么了？”长照不以为意，“凡心未净？”

　　长意瞧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摸出呼机，在光幕上轻点几下，示意两人看那一长串信息链接，“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中州姜氏，绵延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政商两道皆有涉猎。”
　　长意嚯了一声，“不得了，少爷竟在我身边。”
　　“这也罢了，他的姊姊……”长意指尖再次轻点，调出官网界面。
　　两人凑过去看，连长照都有一瞬卡壳，“不得了，高官子弟竟在我身边。”
　　长微盯着光幕里那与姜亚女肖似的面容和锐利眼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灭。那小照下的头衔比她容颜还要亮眼——四州枢密司副司长。那往下那数不尽的功勋更是闪花了人眼，这还只是能公开查到的。
　　晓得枢密司来了人，却晓不得是来了这么一个人。来了这么一个人，那辛甘又得是什么人？又或许……也许不是辛甘呢？

　　长照也是惊叹不已，“一个大领导，亲自来咱们这儿，就为一个松竹郎？”
　　“那说明不是为他。”长意语气虽轻，但却无甚惊疑，平静收起呼机，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现在能说了吧，你们昨晚又干什么去了？”
　　长意已是直白问出口了，就也无法再隐瞒下去，其实从相识到如今，三人之间委实没有过秘密。
　　长微同长照对视一眼，还是长照开口来插科打诨：“嗐，也没干什么，就去鬼市转了一圈。”
　　长意神情一顿，片刻后倒忍不住笑了起来，“很好，很好。”
　　长照心头跟着发毛，脸上勉强还挂着笑，“不是，你干嘛这样笑啊，怪吓人的。”
　　“那你们要我怎样？夸夸你们吗？”长意盯住长微，“现在不光背着别个，还要背着我是吗？”
　　长微心中有鬼，但只尴尬笑笑，也不敢大声争辩，“真不是背着你，那个时机太短，没来得及叫你。”
　　“而且这不是不想连累你。”长照跟着解释，但在长意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我一开始也没想叫长微的，就是赶巧了，真是赶巧了。”

　　长意抱臂听两人说完，不置可否，“所以你们昨晚在鬼市遇到他了？”
　　“不止。”长微叹了口气。
　　瞧她愁眉苦脸苦闷非常，长意神情再又一滞，心里涌起个不敢置信的猜测，“不能是……”
　　长照忽然叫道：“诶？诶诶诶。”
　　两人都看向她，“怎么了？”
　　“所以她家里那个爱写检查的，就是姜亚女吧？”长照越想越是如此，无端有点兴奋，“肯定是了，看着就不是个安分的。”
　　长意有点无语，但她既如此说，倒也变相说明两人昨夜正是还遇上了那位副司长。她再瞧了长微一眼，沉默片刻，方才收起符阵，“算了，反正也与咱们无甚关系，便对他敬而远之罢，想必她们姊弟也不会在这儿待很久。”
　　“对，不关咱们的事。”长微跟着点头，心绪却是不宁，思来想去还是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长照一把将她拉住，“你做什么去？”
　　长微道：“我想请半天假，回家一趟。”
　　长照不解道：“现在？后天不就休假了？你啥时候这么恋家了？”
　　长微也明白此举有些突兀，且她昨天本就告过假了，若那姜氏姊弟真盯上了她，定也能瞧出这种异常。但她真的很想回去。她或许也只有这一次机会，还能再亲眼看看她。但……
　　“我下节课是一定赶不及了。”长微回头冲长意笑笑，“我去登东，帮我同德诂老师说一声。”

　　“她怎么古里古怪的？”长照嘀咕，“你不觉得么？”
　　长意瞧着长微背影，“你觉得呢？”
　　“我觉得怪啊。我刚不是说了吗？”长照咦了一声，“你怎么也怪怪的？”
　　长意摇了摇头，“回去吧。”
　　“就不管了？”长照追着她的脚步。
　　长意语气淡淡，“就这样吧。孩子大了，我都管不了你，还能管得了她？”
　　“哎哎这话咋说的。”长照不服，“哎呀你不是记仇吧？别记仇啊，下次咱俩一起去，不带长微。哎我还是想跟他说两句话，就聊点生活聊聊人生，成不成？哎哎你走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