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26 再见 『这歌声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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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歌声是镇魂曲』
魔法师之间最心照不宣的一点是什么？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使用超出自己所能承受负荷的魔法。
否则，作为沟通渠道的「源井」就会受到损伤，那么结果就是灵魂会受到伤害。
这是比起「死亡」更加严重的事情。
——摘自《魔法手册III实战篇》
原本晴朗的天气到午后却飘起了纷飞的细雨，天变得雾蒙蒙的，却意外的有一种诗意的朦胧。
难得的周六，晴浓雪可不想再窝在学校，她当即立断地决定去绝音的花店蹭下午茶啊下午茶～
雨线丝丝缕缕飘在脸上凉凉的，晴浓雪并没有打伞，雨的触感不禁让她感到很舒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出校门——
——这样可不能让明日看见，会挨骂啦……
刚步出校门，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并不是熟悉的人，也不是因为有什么“荷尔蒙”这种东西，仅仅是因为他胸口的徽章。
金属质感，印有哥特字体徽章上，一个闪亮的“秩”字仿佛闪耀着万丈金光，让晴浓雪忍不住眯起眼睛。
——是秩协会的魔法师……
一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是秩协会的会长，晴浓雪就不禁对秩协会的魔法师升起一股亲切感，于是随心派的晴浓雪立即作出了行动。
她上前两三步，灿烂的笑容照亮了这个烟雨蒙蒙的午后——
“嘿！秩协会的小哥！工作辛苦啊！”
虽然秩协会在魔法大陆各地都能取得居民的配合和支持，但这么热情亲切的问候还是让秩协会小哥感到莫名和受宠若惊——
“啊啊……谢谢。”
晴浓雪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如此热情的态度已经吓到了这位小哥，继续说了下去，“小哥是在完成任务吗？”
“啊……我们在找人。”少女脸上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感到亲切，小哥不知不觉就多说了两句，“据说是会长大人亲下的命令呢。”
“说到这个，你有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的男孩子嘛？”他拿手比划着，想了想，又进一步描述到——
「是一个冰蓝色头发，绿眼睛的男孩子。」
语声渐弱，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眼前少女的变化，他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被雨淋湿的红色刘海黏在额头上，留下一片深深的阴影，她的眉目间染上了一片阴霾，血红的双眸之中，近乎冷酷的目光直射而出。
她缓缓开口，从嘴里吐出冰冷的气息宛如毒蛇一般缠绕上他的脖颈，让他感到呼吸一泻——
“你说……谁？”
小哥的背后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他后退一步，柔柔的雨丝落在身上竟是一阵阵刺痛。他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话落，瞬间感觉周围的气压又降低了几分，他连忙改口，“但、但是，名字好像叫……水……水明祁？”
说完，眼前的少女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一身冷汗的秩协会小哥一松气，忍不住瘫坐了下来——
——刚刚那个是什么呀……完全就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太、太可怕了……那个眼神……
小哥挠挠脑袋，自言自语着爬了起来，“今天是不是不适宜工作呀……”
……
雨，逐渐声势浩大。
疯狂倾泻而下的水珠，落在身上甚至有一种冰凉的痛楚，仿佛钻入骨髓。
——你在哪儿？
是雨声太大，还是距离太远？没有人听到少女的呼喊。
迎面吹来的风和奔跑的速度让她斗篷的帽子滑了下来，露出了翠绿的发被雨水打湿。
她知道，她的耳朵一定露了出来，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妙了，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
因为，她现在的心里什么都想不到，除了——
——小祁……我会找到你！一定！
雨，仿佛泛滥的银河，从天的那一头泻下。仿佛是被这冰冷所清醒了头脑，绝音突然猛地加速跑起来。
身边有翠绿的色彩掠过，在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的黑暗之中，一个念头闯入脑海。
——……在那里！
密密麻麻的树木向后倒退，泥泞的湿土让她脚下一个踉跄，摔在了软泥之中，泥土的棕色瞬间染上了她的斗篷和斗篷下米黄色的裙子。
很痛，触及的地方一片湿润，她不知道自己的膝盖是不是被磕破了。她只是咬牙，手撑着地爬了起来。
——他一定在那里！希尔森林……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疼痛和污秽没有消磨她的意志，她不停地狂奔，脸上一片湿润，已经不知道是雨水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记得当自己拨开眼前遮挡着的巨大树叶之后，内心一瞬间涌起的狂喜——
——即使她看不见，但她知道他在。
就是这样没有理由的事情，她可以感觉得到，甚至是哪个人的吐息，她都再清楚不过。
她一步步，准确地朝着那个牵动她心绪的人走去，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的心上。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她的挚友晴浓雪所说的动听——
“……迷路了么？”
水明祁抬起头，看见迎面走来的少女，脸上没有惊讶，他带着仿佛透明的笑容，慢慢道，“稍稍……有一点吧。”
他起身，萦绕着流风，他湿透的发贴着脸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啊……又受伤了。”他轻笑着弯起眼睛，意有所指地说着。
他轻轻抬手，身边缭绕的清风瞬间温柔地环住眼前的少女，绿色的星点渐渐集中向她的膝盖。
“很快就不会痛了哦……”
他想弯下腰，却被绝音猛地抓住了手。
绝音低着头，阴影笼罩上她的眼睛，水珠不断从她的脸颊滴落，她极力地忍耐住鼻子里的酸涩——
“请让我就这样痛着吧。”
她抬起头，这一次，水明祁清楚地看见那水珠是从她的眼角滑落。
绝音嘴角的弧度彻底破碎，她抚上胸口，“这样……这里才会不这么痛……”
水明祁靠上背后的树干，树刺扎在背后，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温柔，“绝音。”
那朦胧着水雾的灰白眼眸抬起，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额头上轻落的唇仿佛是天使掉落的羽毛，轻柔得如梦似幻。那人松软的发划过脸颊，留下薄荷的味道。
她瞪大眼睛，泪水滑下双鬓，额头上一瞬间的轻触仿佛只是幻觉。
“咔——”
——内心有什么碎裂了。
踮脚，她准确地朝着那薄凉的唇咬去。
啃咬，撕裂，疼痛。
流到嘴里的到底是雨水，是眼泪，还是血液？
“请你，不要离开。”
“请你，为了我留下来。”
“请你，别再使用魔法了。”
“……”
这些话语是绝对，绝对，不能够说出口的。
她活了很久，看了很多，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活下去。
一直到，遇见了他。
她一直看着他，看着这个纯净的灵魂。
她不想伤害他，所以不能阻止他使用魔法，只能在日子的消逝中慢慢数着他距离终点所剩下的时间。
——怎么办呢？
因为尊重他的选择，所以不能够让他再活下去。
除了陪伴，她什么都做不到。
而现在，连陪伴都做不到了。
她推开水明祁，话语中染上了鼻音——
“真是过分啊……小祁。明明对谁都那么温柔的你……为什么对我就那么任性呢……”
她抱怨着，将一直以来都没说的话全部都讲了出来，“每次都让我等你这么久，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吗？”
“这样不说一声就消失算什么？在薰衣草茶里下了「忘忧」又算什么？”
她紧紧地拉着少年的袖子，雨水不断地顺着她绿色的发留下，“……你就……这么希望我忘了你么？”
“不对！”他着急地否定。
“我只是……”语速突然一缓，他伸手抚上了少女苍白冰冷的侧脸，“我只是，真的不想让你伤心……”
“如果你因为我难过的话，那还不如……”他慢慢收回手，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他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还不如让我忘掉？”感觉到她的强烈的情绪，水明祁微微一愣。
“开始么玩笑啊……这种愚蠢的理由，我可不会接受的！”
她拽着少年的袖子，低吼着打断他的话。
碧绿的瞳孔一缩，水明祁安静地看着眼前美丽得惊人的少女——
——这个女孩……即使活了那么长时间，事实上却依旧脆弱得像个孩子。
——她很孤单，一直以来都是。
——可是明明是这样，有的时候却又执着得令人吃惊。
“傻瓜……”
绝音扬起头，灰白的眼眸因泪光而亮晶晶的——
“我喜欢你啊，水明祁！”
“所以……”她露出至今为止最灿烂的笑容，“让我陪着你吧……一直到，最后一刻。”
少年微愣地看了她少许，缓缓勾起了嘴角——
——即使是他，也有看不清楚的时候啊……
——眼前的少女，或许比他想象中更加坚强……
……看来他真的已经不需要再担忧了……
他重新靠着树背坐了下来，绝音微微一笑，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
“绝音。”
“嗯？”
“说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这个样子呢。”
绝音低笑一声，“嗯，那天能够遇见你，一定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水明祁也忍不住一笑，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还有我第一次知道你是精灵的时候。”
“嗯，那时候你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好玩也很好笑。”
他闭了闭眼睛，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那时候真的吓了一跳啊。”
雨拍打在身上，冰冷潮湿让人感觉到不适，但在雨中两人嘴角的弧度，却迟迟没有落下。
绝音微微探出了手，朝身边一抓，瞬间十指相扣。
她开口，语气认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吗——”
“——如果没有家的话，我会给你一个家。”
她握紧掌心中的手——
“不论这么时候，你都要相信。”
——要相信，会有再见的一天。
——到时候，我会这样握着你的手，带你回家。
——绝不会，让你迷路的。
雨水滑落，滴答作响。有一瞬间，水明祁想，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环绕着他的风越发明显，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
“绝音，我想听你唱歌。”
少女慢慢闭上双眼，没有变化的黑暗在她的心中化成一片安详。
她深深吸气，双唇轻启。
那一瞬间，似乎所有雨声都寂静了下来，空灵飘渺的旋律从她的口中缓缓流出——
“shi zu ka na fu ka i mo ri ni
ki ko e te ku ru de sho u
……”
在雨中朦胧的歌声，比催眠曲更加安宁，轻柔得宛如天使的召唤。
恍惚之间想起了，比回忆之中更加久远的记忆。
旋律回绕在雨帘之中，淌入内心深处。
“mi chi ru yo u ni
hi to tsu no ne ga i wa i ki te ku ta me ni
ki bo u no ko no u ta o
……”
灵音回响，宛若召唤。
记忆的碎片在空中散开，随着歌声一点点地染上了水色的光星。
“shi zu ka na a o i mo ri ni
u ta wa sa ku de sho u
ki re i na ko ko ro ni hi bi
……”
少女用力握紧掌心里的手，似乎想要凭借这微不足道的力道将他多挽留一些时光。
“to u me i na o to no u ta go e
so ra he to tsu yo ku ne ga u
da re ka he no o mo i
na mi da wa
……”
她轻轻地唱着，渐渐微弱的歌声中慢慢染上了哭音。
突然，歌声戛然而止，少女抱住膝盖，埋头哭了起来。
她嘶声力竭地哭着，已经分不清是在哭喊还是在嘶吼。
手渐渐握紧，那里已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不论是手中，还是心中。
——“我都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
——“水明祁。”
——“水明祁啊……真是个好名字呢……我叫你小祁可以么？”
——“……嗯。”
——“那么，小祁……如果你没有家的话，跟我回去怎么样？我会给你一个归宿，一个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
——“……可以吗？”
——“只要……你是这样希望的话。”
——“……”
在一片翠绿之中，嘶喊的哭声回荡着。
只是似乎没有任何人发现，在那不远处的树后，似乎有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那是可以燃尽一切的红色。
那少女闭上猩红的眼睛，雨水顺着她仰头的动作从眼角滑落发中。
代替的，是她未曾落下的眼泪……
……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26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