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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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瞪我干什么？”波林神色不自在地扭过头，避开凯勒布弥尔的视线。
他们俩被一起关在一间总共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里，这里不仅地方狭窄，还又暗又潮，空气中弥散着一股一言难尽的味道，凯勒布弥尔一进来就皱起了眉头，对她灵敏的鼻子来说，这简直是种折磨。
凯勒布弥尔依然气鼓鼓地看着他，也不直接回答波林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他：“你和你们莫瑞亚的王子还有交情？”
“什么？”波林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却大为吃惊，“你会说矮人语？！”
他刚才和飞到窗户边的一只渡鸦嘀嘀咕咕了半天，那种鸟和矮人的关系向来不错，经常充当他们之间的通讯员，刚才和那只鸟的交谈中他也确实提到了莫瑞亚的矮人王子，可他全程都在用矮人语啊——矮人从不把他们的语言外传，他们倒宁可去学习其他种族的语言。
凯勒布弥尔摇摇头：“我不会，但我母亲很精通于此，她当年在维林诺也曾向奥力大师学习过，受她影响，我也能听懂几句矮人语。”
对矮人来说，奥力名号的响亮程度可一点也不输于伊露维塔，波林一下就对凯勒布弥尔的母亲肃然起敬了：“哦，令堂的名号是？”
“我对你说过至少有两遍了。”凯勒布弥尔突然爆发了，怒气冲冲道，“我是凯勒鹏与凯兰崔尔之女，凯勒布弥尔·纳吉尔，然而别人也就罢了，竟然连你也不相信我。我有什么必要对自己的身份胡编乱造？”
波林的眼睛瞪得溜圆：“你真是纳吉尔王后？”
“你爱信不信。”凯勒布弥尔一甩头，不理他了。
“我以为当时你只是为了吓唬那个小子啊。”波林解释道，“要说起女精灵，有名到连我们矮人都人尽皆知的其实也不多，现在还留在中土的无非也只有凯兰崔尔公主、凯勒布理安夫人和凯勒布弥尔王后这三人而已。而这个镇子又离大绿林最近，想要震住他们，自然还是纳吉尔王后的名字最好用。”
“我倒确实这么想过，可谁料到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我是假冒的了呢？”凯勒布弥尔挖苦他，“而且我看上去那么不像个王后吗？比尔那些人至少还迟疑过，你呢？你是就没信过我吧？”
“可不是，谁能想到传说中的精灵王后和温柔娴静一点不沾边……”波林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凯勒布弥尔柳眉倒竖。
“咳，单从外表上来说，你还是配当个王后的。”波林连忙正色，“毕竟从我们矮人的角度来说，你也没有丑到不能看，那想必在精灵里你应该算是个美女了；气质呢，虽然比我想象的好动了点，不过其实这也挺好的，那些死板守礼的贵族小姐都一个样子，没劲的很，要不然像我这样的黄金汉怎么会单身到现在……”
“说过一百遍了，我不关心你单不单身。”
“但是只凭这些，也不能断定你就是纳吉尔王后啊。”波林耸耸肩，“你说你是随便什么精灵贵族，那我都是相信的。可如果你是王后，首先，你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身边没有一个护卫？”
“我不喜欢被太多人跟着，而且我有能力保护我自己。”凯勒布弥尔说，“不过本来确实有人护送我，我把他们甩掉了——没甩太远，也就三四英里的样子，何况只有一条大路，本来我们是不可能走散的，但吧唧、就是我的鹿，他……”
凯勒布弥尔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若不是吧唧突然“发疯”偏离了主道，跑到这个镇上来追求它的梦中情鹿，它的主人又怎么会落入现在这个窘境哦。
“好吧，虽然这样也可以说通，可这种话谁都可以编啊。”波林说，“空口无凭，你要证明你真的是纳吉尔王后，总得拿出点实在证据来啊。你的纹章呢？你的王冠呢？”
“我就回家探个亲，带那些东西干什么？”凯勒布弥尔心虚地小声辩解，好吧，其实她就是嫌太麻烦了。
“防患于未然嘛。”波林嘟囔了一句，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声音也莫名没底气。
“再说，以你矮人的眼光，不是一早就看出我的项链不是普通珠宝了吗？你之前也不是没听说过凯勒布弥尔这个名字，我是真还是假，就算你不敢确定，心里也总该掂量掂量吧？”
“凯勒布弥尔王后的名字和项链有什么关系？”波林莫名其妙。
“凯勒布-弥尔！这个名字在精灵语里就是‘银色项链’的意思，你以为为什么我一直以来被称作银链公主？”
“这……这我怎么知道？我母亲又不会精灵语。”波林依然半信半疑，“而且银色珠宝多了去了，我又没亲眼见过纳吉尔王后的项链，怎么能随意断定？唉，先别说这个了，现在是咱俩内斗的时候吗？先逃出去才是正经事，我敢打赌，那个阴险的混蛋镇长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想置我们于死地。”
“比尔，咱们真的要就这么把那两个人……杀了吗？”狄丽特站在一边，喏喏不安对丈夫道。
比尔斜了她一眼：“怎么？现在觉得害怕了？”
“不是，我……”狄丽特慌忙低下头，“只是……如果她真的是大绿林的王后呢？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她确实不是对不对？万一、万一的话……”
比尔冷笑一声，狄丽特打了个哆嗦，闭上了嘴。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大绿林的王后还重要吗？”比尔的话里透着几乎能让血管和骨头都结冰的寒意，“那女精灵已经明白那场火是我们为了杀她故意放的了，如果她真是王后，我们放了她，你觉得她会放过我们吗？用不了一个星期，大绿林的精灵军队就会打过来，把你我全杀了！”
狄丽特忍不住呜咽出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唉，哭什么呢？有我在呢，不会出事的。”比尔长叹一口气，将妻子搂过来，虽然他嘴里说的话几乎可称作温柔，手上的动作却粗鲁的丝毫不与之相配，狄丽特几乎要因为他的力道痛呼出声了，却还是紧咬住嘴唇忍受着，“事到如今，咱们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那、那要是让瑟兰迪尔陛下知道了……”
“哈，他怎么会知道呢？现在知道这场火不是意外的人，除了你、我、布雷尔和旅店那边的人，就只有那个女精灵和一个矮人了，只要我们赶在大绿林的精灵找过来之前就把那两个人杀了，谁还会将事实说出去呢？死人总不能说话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说他们是死于不幸的意外火灾。唉，我们也拼劲全力试图营救了，奈何火势太猛，终是无能为力啊。”
“就算没人知道火灾的真相，可你不是打算要在全镇人面前审判那两个人，说火是他们放的吗？到时全镇人都会知道你错判他们了。”
比尔的脸色阴沉了几分：“哼！没办法，那些人一个个既懦弱又愚不可及，竟然还天天在我面前叫嚣公平，在人前我总得做做样子，否则刚才我早就把那两人直接杀了，还省得夜长梦多。但公开审判也有公开审判的好处，即使那些人以后意识到自己是冤枉了那女精灵，你以为他们会站出来承认自己有错吗？不会的，我知道这镇上所有人都是些什么货色，他们没有一个会敢站出来直面精灵王的怒火，牵扯到真相的人越多，反而越没人会把真相说出来。”
“我当然想出去，但你说的轻巧。”凯勒布弥尔轻轻叹了口气，“咱们两个身上所有东西都被那群流氓搜走了，就差把衣服都给你扒光了，就算你们矮人精通一切结构精密的玩意，想撬开这锁也不能直接用手指头吧？还是说就这么小的地方，也有我这种没有丝毫建筑常识的人发现不了的出口吗？”
波林被她噎的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最后没什么说服力的干巴巴说了一句：“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是啊，会有的。”凯勒布弥尔苦笑。
现在跟着她的那些护卫应该是已经回到大绿林了，发现她失踪以后，瑟兰迪尔一定会派人找她，但饶是瑟兰迪尔，又怎么能立刻料到她会在这里呢？等找到她的时候，自己恐怕早已变成一堆白骨了吧。
第二天，审判时间。
镇上的所有人都有权力观看这次审判，而且还真来了很多人，他们对事情的真相并没有他们表现出的那么关注，但这次审判的“罪犯”可是相当有看头啊。首先，这两个人都是外乡人，审判他们不会触及镇上任何人的利益；其次，这两个共同作案的犯人竟然是素来不和的精灵与矮人；最后，这次的审判对象里有个女人，而且是个相当漂亮的女精灵，这一点对这些来人来说可能比前两点加起来都还要有吸引力。
多么公开的审判啊。
比尔像模像样地坐在一张高高的凳子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被带到他面前的凯勒布弥尔和波林两人。
他先是语气沉痛地陈述了一番精灵和矮人的“罪行”——先是为图谋钱财而放火烧了镇上的旅店，被旅店老板发现后又狠下杀手，幸亏比尔镇长带人及时赶到，旅店老板才及时得救。
“有人对罪案陈述有意见吗？”比尔好像很开明一般，开口问道。
人群沉默了很大一会儿，所幸不是所有人都丧失了良心，最后还是有一个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昨天晚上就在旅店里，起火时我正在睡觉，幸亏有人敲门才惊醒逃了出来，叫醒我的不是别人，就是这位精灵姑娘，既然是她放的火，为什么还要救我们？”
“经我的调查，事情是这样的。”比尔不慌不忙，“这两人虽然心肠狠毒，但目的只是金钱，并不是为了取人性命。放火只是掩护，在你们都为安全逃出来了而尔庆幸不已时，这个女精灵是不是又冲了进去？”
那人点了点头。
“她是疯了吗，明知前面是一片火海还往里冲？不，这其实都是他们先前计划好的。”比尔说的绘声绘色，要不是双手被绑住，凯勒布弥尔和波林都想为他的想象力鼓掌了，“诸位当然都是重视自己的生命重于财产，乍一发现着火了，肯定顾不上携带太多钱财，出门平安才是第一位的。而这正中这两人下怀，他们趁机将各位遗落在旅店里的钱掠夺一空，然后从侧门逃了出来。那扇门平日是不开放的，而且位置比较偏僻，不好发现，如果这两人不是早有准备，怎么会知道那扇门的位置？”
那人好像被说服了，没有再说话。
“你看，我就说正常人都不会知道那里有门的。”凯勒布弥尔对波林说，遭了一个白眼。
“还有人有异议吗？”比尔又问了一遍。
“我！”凯勒布弥尔出声喊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对你的话我没有任何要问的问题，因为那里面就没有一句是真的！”
“得了吧，没人会信我们的。”波林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我也要把事实说出来。”凯勒布弥尔反驳他，然后她抬起头，正面怒视着比尔，“他刚才所说的都是一派胡言，火根本不是我和波林放的，而是另有其人。”
“那你是想说你是清白的？”比尔眯起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呢？”
“哈？简直可笑。”凯勒布弥尔快怒极反笑了，“你不能因为我无法证明我无罪就认定我有罪。我倒想问你，你有证据证明是我放的火吗？”
“当然了，我的审判向来是最公正的。”比尔大言不惭，“我有人证。老板可以替我作证：在他在旅店后面撞破了你们两人的阴谋时，你们想杀了他。”
“你们、你们两个……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呵呵，那你的证据呢？”比尔冷笑连连，“难道，老板他还能自己烧了自己的旅店不成？”
“那家旅店可是我大半辈子的心血啊！我无儿无女，全凭那点家业养老送终。”人群的某个角落里适时地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哭嚎，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凯勒布弥尔气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宣布判决结果——”比尔清了清嗓子，骚动的人群又安静下来，“两人蓄意纵火、故意伤人，证据确凿。虽侥幸无人丧生，但造成的损失和影响实在太过恶劣，况且手法狠毒，令人发指，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
“有人反对审判结果吗？”
当然没有，大多数人哪里懂这个呢，只是看个热闹罢了。
比尔的眼底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狠笑意：“那么，判决罪人火刑——明日执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