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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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后大人。”有人在叫她，凯勒布弥尔大人回头一看，是那个把她气得不轻的一根筋男孩，呃，叫什么来着？
“我叫格罗弗。”那男孩自我介绍道，他的脸蛋通红，也不知道是被火光映得，还是太过紧张，“我、我是来向您道谢的，非常感谢您没有放弃救我，我真的……”
“你就是个大傻瓜！”凯勒布弥尔毫不客气地骂他，“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守财奴，可是那些金子甚至都不是你的，你竟然为了带上它们差点丢掉你自己的命？！”
格罗弗哭丧着一张脸：“您不知道鲍德温老爷是怎样的人，王后大人。如果让他知道我扔掉了他的金币一个人跑出来了，那直接被烧死对我来说可能还更仁慈一点。”
“那种为了钱连良心都不要的人，你干什么还替他做事，寻个机会离开，随便找个什么活计不都比在他那里随时可能为了几个金币搭进半条命去好。”
“说是这么说，但我和我父亲、还有我爷爷，我们家世代都是替鲍德温老爷家工作的，想要离开哪有那么容易。”格罗弗长叹了一口气，终于注意到了凯勒布弥尔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和他说话时还一边不停地四处张望着，“您是在找什么人吗，王后大人？”
“嗯。”凯勒布弥尔点点头，随口问格罗弗，“你看见过一个矮人吗？呃，留着一大把胡子，长得挺丑，说话也损，不过是个蛮豪爽的人。”
“啊，我见过那个矮人，您是说波林老爷吗？”
“对对，嗯？你们认识？”
“也只是一面之缘。我和鲍德温老爷白天刚来到这里时，鲍德温老爷本来是不想花钱专门给我定一间房间的，他和老板说好用一半的价钱，让我在旅店的地下室里睡一晚，那里晚上可黑，我想找老板要些蜡烛，但是没找着人，我就有点害怕……”格罗弗的声音不由低了下去，“我没敢回去，打算在吧台那边凑合坐一晚上，幸运的是那时候我碰见了波林老爷，他听说了我的事后主动要和我换房间。‘我们矮人都是在地下住惯了的，在那里我倒更自在。’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凯勒布弥尔才不管波林跟格罗弗说了什么呢，她的眼睛瞪的又圆又大，声音也提高了一个八度：“你是说，波林现在在地下室里？！”
“应该是吧，本来波林老爷想好心替我再定一间房的，但是旅店老板和伙计都不在——”格罗弗这时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波林老爷现在还在里面没出来？！”
凯勒布弥尔望向那幢二层楼的小旅店，此时它已经完全燃着了，火势正旺，虽然镇上的人陆续都赶来救火，不过收效甚微。
“我得去找他。”凯勒布弥尔喃喃一声，就要往整个烧着的屋子那边去。
“您要干什么，王后殿下？”格罗弗连忙拦住她，“您现在不能过去！”
“如果我不去找他，波林会活活被烧死或是被烟呛死在里面的！”
“可是火太大了。”格罗弗委屈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您这么去送死。”
“我救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种反应。”凯勒布弥尔说，“你无权阻止我去救谁，格罗弗，更何况波林是我的朋友，我必须去找他。让开！”
格罗弗僵立了片刻，但依然一动不动地挡在凯勒布弥尔前面。
“既然、既然这样……”似乎是下了很久的决心，良久格罗弗终于开口，凯勒布弥能听出他的声音在发颤，“那就请让我代替您进去找波林老爷吧。”
凯勒布弥尔惊讶地眨了眨眼。
“本来若不是波林老爷好心帮我，现在困在地下室的人应该是我的。”格罗弗低声说道，“我只是这广大世界中最低微卑贱的一员；而您不同，您的光芒即使在最黑的黑夜中也依旧璀璨夺目，即使在救我这样的小人物时您亦不遗余力，我又怎么可能阻止您去救您的朋友呢？但若一定要这样，我情愿是我替您去冒这样的风险。”
他语速飞快，几乎是凭着一时冲动说完了这一长串话，因为哪怕只是一刹那的停顿，他也许就没有勇气再接着说下去了，事实上他在说完后就开始后悔自己的逞强了，但即使如此，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反悔的话来。格罗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其实他心里怕得要死，脚下几乎连步子都迈不动，但在美丽的精灵王后面前，他自出生以来都只在心里蜷伏着的自尊心突然前所未有的凶猛生长起来，甚至一时压倒了他心中对火焰和死亡的恐惧。
“我不同意。”然而凯勒布弥尔毫不客气地就一口否掉了格罗弗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你弄错了我们的目的，格罗弗，我们冲进去是为了把波林救出来，而不是必须有一个人进去送死。所以问题并不是谁更有价值，更配继续活下去，而是谁能更快地进去并有把握活着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一目了然。”
格罗弗张张嘴，却找不出反驳的话，他有自知之明，虽然他现在满怀悲壮之情，做好了牺牲在火海中的准备，但胆量也不是一时就能突然变大的，真的冲进去，他怕是马上会被吓回原型。
“不用妄自菲薄，格罗弗，这里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救人的人只有你和我。我不否认在这大千世界中我们都有各自的位置，但令人欣喜的是，勇气并不会因为身份的高贵与否而特别偏爱于谁，你已经比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勇敢了，以后你也必会成为真正有担当的男人。”凯勒布弥尔放缓了语气，“但勇气并不代表一切，现在这里能救出波林的人只有我。”
“那、那……我可以和您一起去救波林老爷，或许我能帮上忙……”格罗弗说不下去了，他很清楚自己能不拖后腿就算不错了。
凯勒布弥尔摇摇头。
“我有另一件事想请你帮我做。”她说，“是很重要的事情，这里的所有人里只有你能替我完成。”
格罗弗受宠若惊地挺了挺胸：“请您尽管吩咐。”
凯勒布弥尔低下头，火光把她的金发映的闪闪发亮，她的脸却埋在阴影之中，她沉默了几秒，解下了脖子上的项链，递给了格罗弗。
格罗弗不敢接，上午的闹剧发生时他也在场，他知道这项链值多少钱，他十辈子的薪水也顶不上。
“这项链对我很重要。”凯勒布弥尔把项链塞给他，“如果我进去后没有出来，请你带它去大绿林的林地王国，将它交给瑟兰迪尔国王。”
不！那种情况绝不会发生！
格罗弗很想喊出这句话，但他的嗓子却好像被什么哽住了似的，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词：“如果……如果那样，您有什么话留给国王陛下吗？”
凯勒布弥尔沉吟了片刻。
“你就对他说：‘我作为凯勒鹏和凯兰崔尔的女儿，一生事迹和我那些名留青史的亲人相比起来着实是汗颜。唯一还算值得骄傲的一件事，就是从未后悔过自己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
除了老人和孩子，镇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参与进了救火之中，可是火烧得实在太猛，村民们用木桶和盆子等运了好几趟水也只是杯水车薪。
“唉，这旅店是救不回来啦，只能等它自己烧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想办法。”有人叹气道。
正在村民都打算放弃时，有一个人影却站了出来，一头扎进了火海里。
众人大惊，有眼尖的看清了冲进去的是是谁，更是惊恐地瞪大了眼：“是纳吉尔王后！天啊，她进去干什么？现在该怎么办？！”
人们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用管她。”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时，比尔镇长出现了，和其他慌慌张张的人不同，他看上去十分镇定，那些拿不定主意的人好像找着了主心骨是的，没一会儿就全围到了他的身边。
“不管行吗？那可不是别人，是大绿林的王后啊。”
“那又如何？”比尔反问他们，“现在的情况我们都很清楚，无论谁去都是死路一条。虽然很不幸，但我们既没有欺骗、也没有强迫纳吉尔王后进那里面去，是她自己不知为何要冲进火海里去的，既然如此，我们对她的死又有什么责任呢？难道人类的性命就活该比精灵低贱吗？如果林地王国的精灵国王讲道理，他就不应将此怪罪于我们。”
“那要是大绿林的国王不讲道理呢？”有人怯怯地出声问，“要是他硬将他的王后的死归咎在我们头上呢？”
比尔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精光，然后，他不仅没有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反倒笑了，而且是哈哈大笑。
“我一开始确实也有此顾虑。”他说，“但后来仔细一想，我的朋友们，我们都被那女精灵骗了！她根本不可能是什么精灵王后！”
凯勒布弥尔一冲进燃烧着的屋子里，几乎能把人活活烤死的热气就扑面而来，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更要命的是那些又黑又浓的烟雾，它们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一个劲地朝凯勒布弥尔的眼睛和鼻子里钻，好在凯勒布弥尔在冲进来之前打湿了自己的手帕，现在她还能拿它捂住鼻子和嘴巴，尽量伏低身子，眯着被烟雾刺激得直流眼泪的眼睛在一片火光中艰难地找寻着通往地下室的方向，同时还要小心屋顶上砸下来的东西。
火焰和热浪似乎认定了这座小旅店已是它们的地盘，挥舞着滚烫的爪子在凯勒布弥尔四周耀武扬威，猖狂地想将她逼退出去，或是干脆直接将她扼死在这里，如果它们威胁的是别的什么普通人，现在恐怕已经退缩一百次了，就连凯勒布弥尔，有那么好几次，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了，即使如此，回头的想法也从未在她的脑海里出现过。
于是她最后终于来到了地下室门前，那门现在竟然还是紧闭着的，让凯勒布弥尔哭笑不得，因为这说明波林真的还待在里面没有出来过——除非他在如此紧急的事态下逃出来后还能记得锁门。
“波……咳咳，波林……”凯勒布弥尔一张口，就灌了一嘴的烟，呛得她咳嗽连连，这种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大声叫醒波林。说真的，就算火还没有烧到地下室这边，他也睡得太死了吧？
矮人啊，真是让精灵不知道说什么好！
凯勒布弥尔没辙地掏出一把小匕首，试图把锁撬开，不过身为堂堂精灵公主，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她也是第一次干，没有一点经验，搞了半天也没弄开，手指还被烤得火热的铁锁燎了好几个泡，气得凯勒布弥尔对着门一顿乱踹。
“波林！你再不起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随着一声大喝，门被砰的从里面拉开了，波林瞪着眼睛出现在门口，“你们精灵都有这种爱好吗？大半夜的去闯别人的卧室？我提前告诉你，虽然我确实到现在都还没结婚，但是在莫瑞亚那边对我有意思的毛茸茸的女矮人至少有一打，像你这种干瘪到只剩骨头架子的女人实在不是我的菜……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他看着外面熊熊燃烧的景象，目瞪口呆。
凯勒布弥尔毫不客气地啐他一口：“呸！你结没结婚关我什么事，我可是结了婚了，先警告你少打我主意。还有，我算知道你的坐骑为什么是猪了，别人都是物随主人形，我看你是主人随物形。”
“去你的，我的皮特是威风凛凛的野猪，和猪圈里的家猪有本质性的区别……”波林下意识地还嘴，“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先出去再吵吧！其他人呢？他们都还在楼上吗？我得去叫他们，你先出去吧！”
“得了吧，让你来救的话我们早就变成烤肉了，其他人早就出去了，你是最后一个。”
“是吗……”波林尴尬地摸摸鼻子，假装是在扑灭胡子上的火星。
一精灵一矮人连滚带爬地就往屋子外面跑，这时候矮人的身高优势就显示出来了，凯勒布弥尔个子高，稍微挺起身子就被飘在上面的烟熏得咳嗽连连，只能弯着身子跑，没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相比之下波林就要轻松的多，一路拿着斧子在前面开路。
跑着跑着，波林突然一个急刹，凯勒布弥尔一头就撞了上去，下巴狠狠地磕上了波林的后脑勺，眼泪霎时就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你搞什么——”
她抱怨的话话音还未落，整座房子突然猛烈地震颤了一下，屋顶上发出一声清楚的巨响，紧接着一块巨大的木头——似乎是房子的横梁——就轰的一声坠了下来，正好砸在两个人前面，整个拦在了他们要出去的路上。
凯勒布弥尔愣了两秒，呆呆地问波林：“这房子是不是马上就要塌了？”
波林一言不发，沉默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