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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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勒布弥尔用她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比尔镇长的房子，并拒绝了仆人要送她回旅店的提议，内心依然满是愤怒和悲哀。
唉，仅仅过去了三十年，她记忆中那个繁华快乐的人类小镇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如果迪莉娅和西奥博尔德还在……
凯勒布弥尔甩甩头，觉得有点发晕。
她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独自慢慢朝旅店的方向走去，希望一路上的凉风能驱散这种不适感
她右后方的草丛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凯勒布弥尔虽然有点不舒服，但长年训练出来的警觉性还是让她迅速回头看去：“谁？！”
身后空无一人，长长的野草在橙红色夕阳的映衬下随风轻轻摆着，四周只能听见知了和蟋蟀的聒噪声，平静的好像刚才的异响只是凯勒布弥尔的错觉。
然而凯勒布弥尔对自己的感觉一向相当自信，不自夸的说，在她成年后的几千次狩猎中，能逃过她的耳朵的猎物用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凯勒布弥尔抽出腰间的匕首，反手握住，转身向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用长剑轻轻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果然看见一团黑影矮身藏在不远处的草堆里。
精灵的脚步之轻自不必多说，那个人完全没有发现凯勒布弥尔从他背后悄无声息地一步步逼近，当他终于察觉自己已经暴露时为时已晚，凯勒布弥尔的匕首像一道闪电一样划过，横在了他的脖子前。
“转过来。”凯勒布弥尔命令他。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钟，才用粗犷的声音低声嘟囔了一句：“小心点你的刀子，尖耳朵，要是它割断了我一根胡子……”
然后他才慢慢地转过身来，一脸气哼哼地瞪了凯勒布弥尔一眼。
“……是你啊。”凯勒布弥尔无语地把匕首收回鞘里，“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鬼鬼祟祟躲在草丛里的竟然是那个矮人，此刻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凯勒布弥尔的眼睛。
他不说，凯勒布弥尔就只能瞎猜：“你是不是怕我没听你的话，担心我才过来看看？”
“少自作多情了！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精灵都像你这样自恋吗？！”矮人当然不可能承认，瞬间炸了毛。
“不是就不是嘛，发什么火啊。”凯勒布弥尔很无辜，“那难道你是过来散步的？”
矮人憋红了脸，一言不发。
对凯勒布弥尔耍傲娇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没用的，她自己说话心直口快，也懒得去猜其他人心里有多少弯弯道道，至今能让她费点心思去“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也只有瑟兰迪尔一人而已。
矮人死活不开口，凯勒布弥尔问了几句也就不在意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现在准备回去吗？恰好碰上了，要不要一起走？”她还热情洋溢地对矮人发出邀请。
“哼。”矮人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你先走吧，我的猪还拴在那边的树上，一会儿我会赶上你的。”
“你的——抱歉？什么？”
矮人很鄙视地撇了凯勒布弥尔一眼，重复道：“山猪。”
凯勒布弥尔愣愣地点点头：“原来你是来给它割猪草的？”
矮人不想理这傻精灵了，自顾自朝路边的一棵大橡树走去，凯勒布弥尔觉得有趣，亦步亦趋地跟上。
不一会儿，凯勒布弥尔果然看见有一头壮硕的猪被绳子牵在树干上，哼哼唧唧地用鼻子刨着土。
“哇，好可爱啊！”凯勒布弥尔惊喜地出声，比矮人还快地跑了过去，伸手就去摸它。
“小心它咬断你的手！”矮人警告她。
这话不完全是在吓唬凯勒布弥尔，走近去看的话，就会发现那头猪比农民家中养的猪要大上好一圈，毛也比寻常的猪硬的多，嘴边还有两枚长长的獠牙伸了出来。
不过凯勒布弥尔一点也不害怕，逗猪逗得不亦乐乎，那猪一开始还凶巴巴地张嘴咬她，可惜凯勒布弥尔反应太快，每次都能及时把手抽回来，几次都失败后又被矮人训斥了几句，就老实了不少，在凯勒布弥尔变戏法一般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喂它后，立刻就专心致志地啃了起来，任凯勒布弥尔怎么撸它头上的毛也无所谓了。
“你的宠物真有意思。”凯勒布弥尔兴致盎然地对矮人说。
矮人皱起眉：“它不是宠物。”
凯勒布弥尔愣了一下，看着那只猪的眼神变得怜悯起来：“你们矮人出门都这样带干粮？”
矮人翻了个白眼：“皮特是我的坐骑。”
一阵沉默。
“……噗。”凯勒布弥尔扭过头去。
矮人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你笑什么？”
“这……真酷。”凯勒布弥尔抹了抹眼角，“我以前从来没见人用猪当坐骑。”
“彼此彼此，正常人也不会骑鹿。”
“我的吧唧可比普通的马强多了。”一说起吧唧，凯勒布弥尔立刻正色起来，一脸骄傲，“吧唧不仅跑得比马快，耐力和灵活度也都不差。最重要的是，他在战场上可比马勇敢多了，我打赌就连你的猪都不敢正面和他对抗。”
“哈！你在说笑话吗？皮特可是凶猛的野猪，会怕你那区区一只草食动物？”
“轻敌就是你输给我和吧唧的第一步！”
两人唇枪舌剑地吵了起来，谁都觉得自己的坐骑天下第一。
“要来比试一下吗，尖耳朵？！”矮人大声吼道。
“谁怕谁啊！来就来！”凯勒布弥尔毫不示弱。
吧唧是懵逼的。
虽然白天狠狠地坑了主人一把，但是凯勒布弥尔一向宠他，这次也并未多责怪他，吧唧小同学便乐观地以为这次风波到此为止了，顺便还因此得到了心上鹿斯嘉丽（吧唧在心里这么叫那头母鹿）的倾慕，简直美滋滋。
眼看暮色西沉，这一天马上就要结束了，吧唧正跟斯嘉丽在美丽的夕阳下大谈鹿生理想的时候，女主人却气势汹汹地奔进了马厩，把他拉了出去。
“从酒馆门口出发，一直向西，跨过一条小溪后转向南面，越过一片矮丘，在第七棵松树那里朝东拐，穿过一片灌木林后掉头回来，谁先回到这里就算赢了，有什么问题吗？”
“输了可别哭鼻子！”矮人如此回答。
精灵和矮人都气势十足地摆好了架势，吧唧和皮特这才明白过来主人们要干什么，一鹿一猪对视一眼，顿时也都斗志昂扬。
它才不会输给一个小短腿/食草动物！
“那么，预备——”
“出发！”
随着两个智商加起来大概不超过十岁的主人一声令下，吧唧和皮特霎时间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同时冲了出去。
虽然腿看起来不长，但皮特的速度倒是出乎凯勒布弥尔和吧唧意料的快，同时它的爆发力也很是惊人，一时间竟超过了吧唧半个身子。
“别着急，宝贝。”凯勒布弥尔伏低身子，趴在吧唧的耳朵边安抚它，刚才那阵眩晕感此刻突然又冲了上来，但很轻微，足以被忽略，“这可是段很长的赛道，我们有的是机会赶上去。”
果然，在跑了大概一英里多的平坦大道后，凯勒布弥尔和矮人冲出了镇子，又跑了一会儿，迎面就有一条哗哗奔流的溪流拦在了前面。
“哦，勇敢点！”矮人催促着哼哼唧唧不愿下水的皮特，然而并没落多远的凯勒布弥尔和吧唧已经追了上来。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凯勒布弥尔朝矮人抛了个飞吻，吧唧熟练地跳下河就朝对岸游了过去，留下矮人在另一边气得要命。
哈哈，正如凯勒布弥尔所料，长时间在山中和地底生活的矮人和他们的坐骑遇见这种需要泅水的时候太少了。
“矮人绝不能输给精灵！”矮人鼓起了眼睛，大吼一声，皮特也像打了鸡血一样哼唧大叫了一声，竟真的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河水瞬间没过了两个小短腿的头顶……
凯勒布弥尔吓了一跳，赶紧停下来回头看去：“不是吧，这么拼？”
有那么一分多钟的时间，河面上除了不时冒出几个气泡外毫无动静，凯勒布弥尔越来越担心，就在她都打算转身返回去看看的时候，只听哗啦一声响，矮人和皮特竟然从他们前面的水面上冒了出来。
“噗！”矮人吐出一大口水，浑身都湿透了，还得意地朝凯勒布弥尔哈哈大笑，“永远别小看矮人！”
他们竟然从下面潜过去了！
“好啊，你耍赖皮！”凯勒布弥尔放下心来，笑骂一句，“不过别得意太早了，吧唧，我们走！”
动物大概多少都有些天生的游泳本领，皮特虽然是第一次下水，但立刻就掌握了这项天赋，四条小粗腿卖力地划着，竟然游得还不赖，就是背上的矮人太沉，它得拼命仰起头，才能让水面不没过它的鼻孔，矮人也没好到哪去，腰部以下的身体都淹在水里，构成一幅有些滑稽的画面。
相比之下，凯勒布弥尔就要从容的多，吧唧的背很宽，而且游得也很稳，凯勒布弥尔只要稍稍蜷起腿，就连一片衣角都不会沾湿。
鹿和猪几乎是同时冲上了岸，一刻不停地就又撒蹄狂奔起来。
按照凯勒布弥尔规划的赛跑路线，再前面是一片起伏不平的丘陵地带，皮特的后腿强壮有力，遇见上坡时蹭蹭就蹿了上去，但是下坡嘛……
“呀啊！嚯！啊咧！哦哦！”只听一连串惨叫，矮人和皮特像两个球一样从坡上滚了下去。
凯勒布弥尔捂住眼睛，不忍心看：“我是不是过分了？”
虽然矮人的赛跑方式别出心裁，有作弊嫌疑，但经这么一出，他还真把凯勒布弥尔和吧唧又给超了过去。
但比赛进行到这里，也不过跑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而已，皮特的爆发力虽强，耐力却比不上吧唧，慢慢的又被赶上。
吧唧和皮特也都拼红了眼，如同两道旋风一般呼啸而过，扬起一片沙土，连大地都在它们的脚步下微微震颤着。
林里夜间出来觅食的野狼等野兽听见动静探了个头，看清情况后又纷纷避之不及地躲远了，废话，现在出去不是找死吗？百分百会被雄鹿的角和野猪的獠牙直接串成叉烧。
终于，在一阵不要命的你追我赶之后，终点的那家小旅店已经近在眼前了。
“冲刺，吧唧！”凯勒布弥尔一声令下，牡鹿脚下好似生风，竟又快了几分，不过同时，眩晕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这次前所未有地强烈，凯勒布弥尔眼前一阵发花，咬紧了牙，生生把那股不适感压了下去。
“冲啊！冲啊！”矮人大声吼着，只见小猪的四条腿移动得飞快，几乎只能看见残影了。
刺啦——一鹿一猪在旅店门口刹住，凯勒布弥尔和矮人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同时从心爱的坐骑背上跳下，趴到一边的墙角处，不约而同地开始吐。
“你、你想死啊，那么拼命干什么？”凯勒布弥尔抱怨道。
“你真好意思说我，呕……”矮人就算吐着，嘴上也不认输，“是谁之前跟我说没有当众呕吐的习惯的？”
“我就算吐，也比矮人吐得优雅有技巧……”凯勒布弥尔死鸭子嘴硬，不过吐完之后，那股眩晕的感觉倒完全消失了，“不管怎样，这次是我赢了。”
“胡说八道，就算我让着你，咱们俩也是平手！你那鹿的角先到不算数！”
“凭什么？！这对角也是吧唧身体的一部分！”
两人都气喘吁吁的，竟还能拌起嘴来，倒也真是气味相投。
“好吧好吧，就算平手好了。”最后凯勒布弥尔率先退了一步，她的头发还被汗水打的湿漉漉的，脸色有点发白，但却很是兴奋，“不过我还是觉得我的吧唧是世界上最棒的坐骑，当然你的皮特也不错，真的很酷，我说真的。”
“再比一次的话，你就知道你错的多离谱了。”矮人哼道。
凯勒布弥尔笑笑，并不在意：“我们是朋友了，对吧？可我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矮人低下头，磨磨叽叽地小声嘀咕了几句像是“我可从来没想过跟一个精灵做朋友”“不过你还不赖”之类的话，才向凯勒布弥尔伸出手：“莫瑞亚的波林。”
凯勒布弥尔笑眯眯地跟他握了握手。
“既然你都知道我叫什么了，你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波林问。
“嗯？我以为你知道了。”凯勒布弥尔一愣，“凯勒布弥尔，来自大绿林。”
波林一顿，欲言又止地望了凯勒布弥尔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凯勒布弥尔不明白波林这又是在闹什么脾气，不过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她也很累了，草草在酒馆里吃了点东西后就回房休息了。
凯勒布弥尔是被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吵醒的。
精灵的睡眠都很轻，就算是凯勒布弥尔，也不会在独自出门在外时丧失所有警惕，外面一有响动，她马上就被惊醒了。
刚刚睁开眼时她还有点迷糊，一时没听出那奇怪的声音是什么，但紧接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让她瞬间清醒过来，连忙从床上跳下来，跑出房间。
一打开门，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外面俨然即将成为一片火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