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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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瑟兰迪尔从凯兰崔尔那里走出来时，他的精神还有点恍惚，甚至没有立刻注意到正在外面等着他的凯勒布弥尔，直到凯勒布弥尔出声叫住了他。
“瑟兰迪尔？”
瑟兰迪尔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看向凯勒布弥尔。
凯勒布弥尔担忧地蹙起眉：“你还好吗？”
瑟兰迪尔定定地看着她，眼睛甚至吝啬于多眨一下。
当然，他不可能比现在更好了。他现在又看见了站在他面前，脸色红润，鲜活靓丽，她的怀抱也依旧柔软而温暖。
她美好的像一支不败的玫瑰，似乎这一生注定要孤傲地独自一人绽放，若是有谁想要折走并拥有她，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枯萎衰败，凋零殆尽。
“你怎么在这里？”半晌，瑟兰迪尔开口问道，“我以为你去找凯勒布理安了。”
“我觉得你们差不多也该谈完了，就先过来看看。”凯勒布弥尔叹了口气，“这么说，Nana也不赞成我们的事情？”
“……”瑟兰迪尔一生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尴尬过，就在两个小时前，他才对凯勒布弥尔保证自己一定会娶他，两个小时后，他就因为凯兰崔尔预示的那不幸的未来而动摇了。
“Nana和埃尔隆德一样觉得咱们两个性格不合适？”
“……差不多吧。”瑟兰迪尔含糊地应了一声。
凯勒布弥尔皱了皱眉头，她总感觉瑟兰迪尔一定瞒了她什么，凭她对她母亲和瑟兰迪尔的了解，如果只是为了这种理由，凯兰崔尔断不需如此严肃地和瑟兰迪尔关门密谈，而瑟兰迪尔也不会这样敷衍她。
然而凯勒布弥尔终究还是没有质问瑟兰迪尔对她隐瞒了什么。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她直截了当地问，“你还愿意娶我吗？”
“我一直都愿意。”瑟兰迪尔轻声回答她，然后他的嘴唇颤动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
“那就好啦。”凯勒布弥尔松了口气，对瑟兰迪尔笑了笑，转过身向前走去，嘴里小声抱怨着，“虽然很遗憾，但他们不同意也没办法，我想做的事好像从来没有哪次是所有人都同意的。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大绿林啊？还是你想在瑞文戴尔再留几天？”
但瑟兰迪尔并没有跟上去，他现在感觉如鲠在喉，只叫了一声：“凯勒布弥尔……”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凯勒布弥尔的步子顿住，她背对着瑟兰迪尔低下头，肩膀颤动了两下。
“‘你愿意娶我’和‘你会娶我’并不是一回事。”凯勒布弥尔转过来，她的双眼泪光盈盈，“你改变想法了，是吗？”
瑟兰迪尔的心脏一阵抽搐。
凯勒布弥尔抹抹眼睛：“跟我来吧。林迪尔他们已经把休息的地方为你们准备好了。”
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凯勒布弥尔好像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她长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向瑟兰迪尔，平静地开口，“加里安他们都被安排在你后面那排房子里。”
“嗯。”
“马厩在西南方向。”
“……嗯。”
“如果想见我的话，从这里向东走半英里，然后再向北五十英尺，有一座门前立着白鹿雕塑的房子，我就住在那里。”
“……”瑟兰迪尔抿了抿唇。
“我现在如此爱你，只要你允许，我愿意跟随你去任何地方。”凯勒布弥尔看着瑟兰迪尔的眼睛，坦率地如此道，但她随后又移开了视线，“但如果你真的决定放弃了，我也绝不会低声下气地挽留你，瑟兰迪尔，所以你无需有任何负担，明白的让我知道你最后的决定就好。”
瑟兰迪尔的喉头紧了紧，好像有人当头给了他一棒似的。
“那么，晚上见？”凯勒布弥尔低下头，睫毛颤动了几下，顿了几秒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瑟兰迪尔目送她的背影慢慢变小直至消失，伫立良久后，才心情复杂地向瑞文戴尔给他准备的客房走去，脚下仿佛有千斤重。
他有点魂不守舍，甚至没注意到房间里有人，那人正准备从里面出来，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您回来了？”加里安有点意外地眨了眨眼，“我还以为您得再晚一点呢。”
瑟兰迪尔心情不好，也没细想他这话什么意思，含糊地应了一声，问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哦，我怕瑞文戴尔准备的房间您住不惯，就先过来看看。”加里安说，“不过没想到这房间布置得倒相当不错，没什么需要再收拾的。”
瑟兰迪尔环视了一圈，确实。
无论是家具的样式、窗帘的颜色，还是枕头的松软程度，一些零碎小饰品的摆放，都很合瑟兰迪尔的口味，阳台上摆着好几盆在大绿林难得一见的植物盆栽，空气中弥漫着草叶的清新气味和一丝淡淡的酒香，所有的一切都堪称完美。
显然，收拾安排这房间的人是在上面花了点心思的，凯勒布弥尔说房间是林迪尔布置的，但瑟兰迪尔可不觉得对方会这样费尽心力地去调查他的喜好，即使他是林地王国的精灵国王。
瑟兰迪尔觉得压在胸口的重量又沉了几分。
加里安大概也看出了瑟兰迪尔脸色不好，了然地开口：“您与凯兰崔尔夫人和凯勒鹏大人谈得不顺利？”
“嗯……”瑟兰迪尔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突然觉得不对，加里安这家伙怎么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这不是很正常吗？凯勒布弥尔殿下可是那两位当掌上明珠宠了三千年的宝贝，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松口？”加里安理所当然道，“但凡是做父亲兄弟的，大概一开始看女婿和妹夫总是有点不顺眼的，要我说，若是吉尔加拉德陛下和凯勒布理鹏大人尚在中土，您受到的刁难还得多呢。”
瑟兰迪尔连苦笑都笑不出来，凯兰崔尔对他可不是单纯的刁难。
“不过呢，这些都是暂时的，就算他们真的想凯勒布弥尔殿下一辈子不嫁人，殿下自己也不会答应不是？”加里安很有经验一样，对瑟兰迪尔苦口婆心，“亲人的意见固然重要，但说到底，这还是您和殿下两个人的事，只要你们两个都没有二心，那就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那若是我们两个里有人有二心呢？”
加里安的眼神微妙起来：“怎么？殿下顶不住压力，决定把您给甩了？”
“为什么是她甩我？就不能是我……”说到后面，瑟兰迪尔自己都心虚了。
“首先，我相信您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精渣。其次——”加里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了吧，瑟兰迪尔，我还不了解你，你要是能狠心放下凯勒布弥尔殿下，大绿林的王后现在早另有其人了。”
第一纪元，瑟兰迪尔说自己还年轻，没找到合适的爱人，不想结婚。
第二纪元，瑟兰迪尔说时局混乱，战争频繁，不是适合结婚的年代。
第三纪元，和平终于降临，瑟兰迪尔又说父亲刚刚战死，自己新王上位，没心思结婚。好吧，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加里安很长时间也没再半认真半调侃地和瑟兰迪尔提起王后的事情，结果瑟兰迪尔这“新王”一当就当了一千年，其间遇到形形色/色的贵族小姐、大家闺秀不计其数，最后绕了一大圈，还是只有凯勒布弥尔让他一见倾心。
现在你跟加里安说瑟兰迪尔要甩了凯勒布弥尔？
加里安：呵呵哒。
然而，瑟兰迪尔的脸色依然没有任何和缓，加里安也终于意识到问题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不由也神情大变。
“不会吧？凯勒布弥尔殿下真把您给甩了？”他惊叫道，又为瑟兰迪尔感到愤愤不平，“殿下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根本不知道……我去找殿下谈谈！”
“你回来！”瑟兰迪尔一把把他拉了回来，“瞎猜什么呢？你觉得她是那种因为别人一句话就会改变自己主意的人吗？”
“啊，我也觉得殿下不会那样做呃。”加里安松了口气，但表情更加微妙了，“那……总不会真的是您提出要分手吧？”
“不，”瑟兰迪尔斟酌着形容这种复杂情况的语句，“我还没想好……”
加里安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叹了口气。
“我相信您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殿下的事，”他说，“所以，是凯兰崔尔夫人他们说了什么话，让您觉得殿下离开您会对她更好吗？”
嘿，这小子，倒也不算傻嘛。
瑟兰迪尔默认了。
“您和殿下说了吗？”
“没有。”他要如何说呢？况且凯兰崔尔显然也不希望让凯勒布弥尔知道这个预言，否则她就不会单独找到瑟兰迪尔了。
加里安也半晌没有说话，思索良久后，他才缓慢地开口。
“像我这样愚钝的人，是想象不出那位夫人对您预示了怎样可怕的未来，才能让坚定如您这样的人都变得优柔寡断起来，但您也是知道殿下的，殿下一旦决定了什么事，那便不会在乎任何代价和后果，只要您不改变想法，即使她了解了未来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厄运，也会义无反顾的。”
那当然了，瑟兰迪尔想。他的小公主勇敢又倔强，就像燃烧的星星一般闪闪发光。
在知道自己的命运也许早已注定后，你是什么感受呢？
虔诚而安于本分者认为一切冥冥中早有安排，而一如的决定不会出错，他们顺从命运，任劳任怨，不敢逾距半分。
激进而向往自由者愤怒不已，他们敌视命运，抗争命运，渴望摆脱命运的束缚，若命运希望他们向东，他们倒可能偏偏就要向西走。
而凯勒布弥尔呢，即使她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恐怕也只是轻嗤一声，不置可否。
她不会乖顺地屈服于命运，却也不刻意地去逃避命运。
“我做的一切决定都只出于我自己内心的选择。”她会这么说。
如果你非得说那就是她必然的命运，哦，那就让它来吧，她无惧一切所谓命运，即使那是死亡。
“不过，如果您真的决定要和殿下分手，依殿下那般骄傲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对您死缠烂打的，所以您可想好了，”加里安对瑟兰迪尔说，“一旦您真的说出了那句话，那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这话哪里用加里安说？凯勒布弥尔早就明确地对瑟兰迪尔表示过了，她只要一个明确的回答，不会心存半分幻想，
“殿下那样直率，大概不会去想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或者说，就算知道您是为了她好，也是不会领您的情的。”加里安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唉，你们俩要是真分手了，您可又不知道得要多长时间才能找到一位合适的意中人，可是凯勒布弥尔殿下呢，和您可不一样，我记得殿下说过自己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吧？现在却已经把对那人的感情撇的一干二净了。”
“……”
“殿下有多迷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猜在整个瑞文戴尔说不定能找到十二打暗恋她的人哩，您要是和殿下分手了，那些人就会像马蜂一样一呼啦地全部蹦出来！”加里安危言耸听，“然后用不了多久，殿下可能就会再爱上他们中的一个，若是凯勒鹏大人和凯兰崔尔夫人不反对，用不了三十年，没准咱们就能再次收到瑞文戴尔的婚礼请柬了！”
瑟兰迪尔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凯勒布弥尔穿着白色长纱，金发碧眼，脸颊绯红，笑容迷人，牵着父亲的手，走到了一个……被瑟兰迪尔脑内自动糊了一脸马赛克的男精灵面前，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那货。
瑟兰迪尔觉得自己的血压蹭就上去了，关键的是凯勒布弥尔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断了对他的全部念想移情别恋！她对埃尔隆德不就是那样吗？！
“所以陛下您看，您选择分不分手对殿下其实不会有任何影响。”加里安摊手道，“殿下可洒脱的很，到时候只有您一个人苦哈哈地继续单恋着，还得在心里自我安慰只要她幸福就好……”
难道不是吗？爱一个人只要她过得幸福就好，自己怎样根本无所谓。
当然不是啦！瑟兰迪尔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无私的圣人了？他自我中心的可一点不比凯勒布弥尔少好吗？
“你这么会脑补，怎么不去写那些三流剧本呢？”瑟兰迪尔面色不虞地打断了加里安，“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晚就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