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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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次是又耍了什么花招硬是把凯勒布弥尔殿下忽悠得继续留下来啦？”从河谷城回来的第二天，加里安就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兴致勃勃地对瑟兰迪尔八卦道。
“……”瑟兰迪尔却没理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某处出神。
加里安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见瑟兰迪尔处理公务的桌子上多了一个精美剔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水，一支艳丽怒放的红玫瑰安静地倚在瓶中，在精灵魔法的保护下，她还没有一点要枯萎的迹象。
加里安简直都想吹口哨了，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信号啊。
“这代表了什么，陛下？”他笑嘻嘻地一指那朵美人，“您昨晚和凯勒布弥尔殿下——”
“加里安。”瑟兰迪尔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加里安立刻噤声，满是期待地等着瑟兰迪尔公布他的新进展，却听见瑟兰迪尔问他，“你觉得埃尔隆德人怎么样？”
“……啊？”加里安懵了，下意识回答，“埃尔隆德领主是中土第一智者，医术高超，在最后联盟之战的战场上也有非常不俗的表现，可以说是能文能武，身份血统高贵不说，为人还宽厚和蔼，唉，简直是找不出一点毛病的完人……”他越说越觉得不对，瑟兰迪尔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眼神不由就惊恐起来，“陛下，您不会是自暴自弃那啥……了吧？万万使不得啊！您可是欧瑞费尔陛下的独子，凯勒布弥尔殿下虽然是难追了一点，天下好姑娘还有千千万呢，您可别一个想不开就——”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瑟兰迪尔皱起眉，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没什么。”加里安收敛表情，“您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没事，就是随便一问。”瑟兰迪尔含糊其辞道，犹豫再三，还是又问，“那你觉得，我和埃尔隆德比起来……怎么样？”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您今天是身体不舒服吗？”加里安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我很好，你就直说吧。”瑟兰迪尔板着脸道。
“这还用说嘛？！您和埃尔隆德领主比，不说甩他一条街，那至少是不分伯仲啊！您可是中土大陆现在唯一的一位精灵王，最骁勇的战士之一，而且……嗯，您还长得很帅！”
“哦。”瑟兰迪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再客观一点呢？”
“我刚才那就是绝对客观的回答！”加里安一脸正直状，心里却暗暗叫苦，不知道瑟兰迪尔今天这是吃错了什么药。唉，要是凯勒布弥尔殿下在就好了，论起面不改色地夸人，殿下可比他擅长多了。
“行了，你干你的事去吧。”瑟兰迪尔叹了口气，糟心地挥了挥手。
在知道凯勒布弥尔爱上了埃尔隆德之前，瑟兰迪尔从未觉得也不在乎自己是否有哪里不如对方，他们两个本来也毫无可比性。
但在明白了凯勒布弥尔对埃尔隆德的心意后，埃尔隆德似乎一下子就不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埃尔隆德了，瑟兰迪尔不是没有妒忌过，埃尔隆德又有什么好的呢？他粗略地回想了一遍与那位林谷领主相处的经历，然后也只能得出和加里安相同的结论：除非鸡蛋里挑骨头，否则埃尔隆德这人实在是无可挑剔。
爱情——尤其是还没有挑明的恋爱就好像有这么一种奇怪的魔力，一个人纵是只有五分好，在情敌眼里也有八分了，更何况那人是埃尔隆德呢？而自己就算是十全十美，却还是觉得不够。如今看来，就算是瑟兰迪尔，也没能逃脱这个怪圈。
“你还待在这儿干什么？”瑟兰迪尔抬起头，看向加里安。
“您还没告诉我这红玫瑰是怎么回事呢？”加里安八卦精神不死。
瑟兰迪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打发他：“在河谷城的花店里买的。”
“您自己买的？”
瑟兰迪尔抿了下唇：“不是，她买的。”
“然后送给您了？”加里安的声音因兴奋而跑了调，“咳，这说明了什么？”
“什么也不说明。但你如果再在这里偷懒的话，或许说明你觉得你的薪水太高了。”
“这说明凯勒布弥尔殿下对您也有好感啊！这不就完了吗？！您打算什么时候去瑞文戴尔提亲？”加里安激动得简直想拍桌子。
他能不激动吗？整整三千年啊！他本来都不指望这两个人还能有什么交集了，更别提能走到互相倾心这一步了。
瑟兰迪尔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却还在嘴硬：“只不过是一朵玫瑰花而已，别想太多了。”
“拜托，陛下！那是红玫瑰啊，不是什么别的花，那是玫瑰啊！”加里安恨铁不成钢，“殿下就算性格单纯了点，也不至于不知道红玫瑰有什么意味吧？那么多种花，她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这个？”
“其实这朵花是那个卖花的人替她选的。”
“那……那也得殿下默认了吧？如果殿下对这花不满意，她肯定会自己重新选的。”加里安顿了一下，立刻又说道。
瑟兰迪尔没说话。
“你这是干什么呀，瑟兰迪尔？”加里安皱起眉头，“一直喜欢凯勒布弥尔殿下的人不是你吗？这么多年过去终于再见到殿下了，你又是把她请过来做客，又是挖空心思挽留她，现在好不容易殿下对你可能也有点意思了，你怎么还死活不愿意承认了？”
加里安的话说得很不客气，然而瑟兰迪尔无言以对。
或许就是因为之前默默等待的时间太长了，现在惊喜乍然来到，反倒变得不知所措起来，就好像是美梦成真，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依然处于梦中。
“你要是一直这样，就算凯勒布弥尔殿下在大绿林再待上一百年、一千年也没用！”加里安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的性格，不把事情说明白，她理解的意思能拐出实际情况十八个弯去。身为男人，这个时候就要敢作敢当，站出来把事情说清楚！你就去跟殿下说，你爱她，想请她做大绿林的王后！她要是答应了，这事儿就成了！她要是不答应……您就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瑟兰迪尔对加里安颇有点刮目相看：“平时看不出来，关键时候你竟然还有这种魄力。”
“那当然！”加里安洋洋得意，“大丈夫顶天立地。”
“我记得你当初追求埃蒂尔时好像确实挺顺利的。”瑟兰迪尔回想道，“这么说，你当年就是这么开门见山的？”
“当然！”加里安一口咬定。
“埃蒂尔，当初加里安是怎么追你的啊？”凯勒布弥尔好奇地问埃蒂尔。
河谷城这一趟，凯勒布弥尔玩得不可谓不尽兴，但总归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
她表现的难道还不够明显吗？瑟兰迪尔如果真的如她所想对自己的感情不同寻常，那他到底是在迟疑什么？还是说她再一次判断错误了？如果是后者，那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出于埃尔隆德惨剧的前车之鉴，一向横冲直撞的凯勒布弥尔难得谨慎起来，考虑到自己的恋爱史几乎是一片空白，她打算向已经修成正果的埃蒂尔取取经。
埃蒂尔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如果您是指互相送花送礼物、大半夜在窗户外头唱情歌这种追求，那加里安从来没有追过我。”
“嗯？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他是瑟兰迪尔陛下的管事，而我是女仆，见面的机会自然很多。”
“啊，所以一来二去，你们就日久生情了吗？”
“不，虽然我们后来打了很多交道，不过其实在第一次见面，我们互相看见对方的眼睛时，一切就都很清楚了。”
凯勒布弥尔：“……”
大家的一见钟情都好浪漫啊QAQ！为什么只有她的一见钟情那么坑！掀桌！
“可是就算用眼神就互通了心意，”呜呜呜，好羡慕，“最后也总得有点实际的表示吧？加里安是怎么对你表白的？”
“那件事啊，”埃蒂尔弯腰把洗好的床单给凯勒布弥尔铺好，“我们……”
那都是第二纪元发生的事情了，林地王国的国王还是瑟兰迪尔的父亲欧瑞费尔，加里安还不是密林总管，埃蒂尔也不是女仆长。
尽管他们的命运从见到彼此的第一眼时就绑定在了一起，两个人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表明心意，这大概是精灵的通病，因为活得太长，总觉得时间还有的是，做什么都不紧不慢的。
过了大约五百年，加里安因为工作出色，欧瑞费尔和瑟兰迪尔又都有意提携他，升职成为了大绿林的总管事。
那天傍晚，加里安找到了埃蒂尔。
“恭喜你。”尽管心里为他欣喜万分，埃蒂尔依旧平静地祝贺他道。
“谢谢。”加里安接受了埃蒂尔的贺喜，然而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喜色，反倒显得紧张万分。
“有事吗？”
“那个……我就是想问你……今天晚上你有事吗？如果没有的话，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参加星光晚宴？”加里安不仅结巴起来，声音还越来越小，“啊……如果有事也没关——！”
“我有空。”埃蒂尔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那么，今晚见。”
她冲加里安点了点头，片刻不停地转身离去，否则加里安一定会看到她脸上难得流露出的微笑。
那天晚上的宴会他们不约而同地打扮了一番，托瑟兰迪尔的参考意见的福，加里安那天看起来帅极了，不过埃蒂尔看见他时依然想笑，她还真不习惯看见他穿得那么正式的样子。
“这可是个约会。”后来加里安解释辩白说，“别说我了，你那天不是也穿了粉色的裙子？”
他们一起跳舞、唱歌、喝酒，埃蒂尔享受这一切，包括加里安那几次欲言又止的局促神情，她也全部一一看在眼里，但却一言不发，仿佛毫无所知。
后来他们攀上了高高的山毛榉顶，尽情享受伊尔碧绿丝的馈赠，埃蒂尔耐心地等了很久，直到森林中的歌声渐渐散去，结束了狂欢的精灵们三五成群地准备回去休息了。
“已经很晚了。”良久，埃蒂尔开口说道，“今天晚上我过得很开心，但如果你没有什么其它事情，我应该回去了。”
加里安傻不拉几地张了几次口。“……我送你回去。”最后他却这样说。
他们一路安静地走着，一直来到埃蒂尔家门前。
“那么，晚安？”
“……晚安。”加里安看起来挫败极了，埃蒂尔不由叹了口气。
“我本来以为，你今天晚上是打算对我表白的。”最后还是她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加里安涨红了脸：“是的……”他捧出一枚在手心里攥了一天的银质戒指，“那么，你愿意收下它吗？”
埃蒂尔微笑着伸出了手，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听上去挺烂俗的，但是有谁会拒绝这种童话故事一样完美的结局呢？
“这么说，最后其实算是埃蒂尔你对加里安表白的啊。”凯勒布弥尔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您这么认为也可以，不过我个人觉得这并不重要。”埃蒂尔回答道，迟疑了一下，“如果殿下您也有喜欢的人了，不会主动对那个人表白吗？”
“唔……”凯勒布弥尔思考了一下。
主动表白么，她原来从没考虑要这么做过。
从小到大，凡是她想要的东西，几乎从没有得不到的，只要稍微流露出对某种东西的喜爱，自然会有或是宠爱她或是巴结她的人将其送到她面前，她一度甚至产生了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天经地义的错觉。
但珠宝玩具可以分享，零食衣服可以再买，爱情这种东西，说不是你的那就不是你的，天下独此一份，再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替代品，一旦被别人先领走了，就算你再怎么痛心懊悔也没用了。
“我以前确实没想过还可以这样。”凯勒布弥尔若有所思，“不过，也不妨一试。”
她不是和瑟兰迪尔有“一年之约”么？等到再过去一年，如果还是没有进展，那不如就直接挑明吧，大不了……她离开大绿林，再也不回来见瑟兰迪尔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