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Y疯筝

5、第 5 章

　　李溪听罢就急了，爬起身就往屋里窜。
　　开门的时候，李溪心一直扑通扑通地跳着，就怕看见母亲不是自己记忆里温温柔柔永远带着笑的样子。
　　入了屋，总算看见了母亲。屋外的吵闹没吵醒她，微皱着眉沉睡在梦乡里。看身形似乎瘦了许多，脸色也有些青白。脸上的皱纹多了，姣好的五官依稀可见年轻时美丽的模样。
　　以往满头黑发，如今也多了许多白丝。
　　李溪握了握母亲的手，泪水也流了下来。
　　他当年的任性对母亲的伤害不言而喻，几年来有家不回，平时打电话怕被父亲接到，甚至电话也很少打过。
　　他是有多不孝顺，疼爱自己的母亲病成这样，若不是这次下定决心回来，结果又该如何。
　　低低的啜泣声让陈玉柔从梦中转醒，一睁眼看见坐在床头拉着她手哭泣的李溪。
　　她有些恍惚，还以为又做梦了。
　　“妈....”李溪见母亲醒来，擦了把脸惊喜地叫道。
　　“阿溪？”陈玉柔声音中还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讶。
　　李溪扯了个笑，“妈，我把你吵醒了。”
　　“阿溪啊，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妈妈多想你...”陈玉柔说着便哭了起来，李溪心酸地帮她擦掉眼泪。
　　“儿子不孝，对不起。”
　　陈玉柔摇摇头，挣扎地做起身来，“好孩子，回来就好，你回来妈妈就高兴了。”
　　母子俩破涕为笑，陈玉柔刚摸了摸李溪的脸，尽管李溪刚才整理过，额头上的伤口也有些醒目，血止住了，伤口处仍带着鲜红。
　　陈玉柔当即就怒了，“你爸打的？”
　　李溪拉下母亲的手，笑了笑道，“不小心磕到的，妈你可别动气。”
　　陈玉柔心下哪能不明白，心底气恨着想抽老李头一顿。
　　孩子当年要不是他，哪会离家不回。现在好不容易肯回来了，就给打破了头，实在可恨。
　　陈玉柔一向温温顺顺的，一碰上儿子的事就炸了气。
　　李成绣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刚才她一直在外头，怕嫂子看见李溪脸上的伤口生气，不放心地劝道：“嫂子，刚才是大哥冲动了，现在他认识到自己的错，正反省着呢。”
　　幸亏刚才没给吵醒，要知道李溪身上挨了不少棍子那还得了？
　　陈玉柔哪能不知道自家那位的性子，反省？奈何病着也提不起精气神。
　　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脸，“等会赶紧去医院处理下伤口。”
　　李溪点点头应了，握了握母亲不再如当年光滑的手，看了小姑一眼，想问的终究没问出口。
　　陈玉柔向来心细，知道儿子正担心着她的病。笑着整了整儿子微乱的头发。
　　“别担心，妈妈没事，很快就好了。”
　　陈玉柔虽然知道自己得的病不太好，但还是挺配合的，且发现的早，治愈率也挺高，没什么好担心的。
　　“妈，对不起。”李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心酸地抱了抱母亲。
　　“在说对不起妈要打你啊！”李妈妈笑着道，眼睛始终不肯离开儿子。
　　“回来了就不许走了，在家里住着，你房间妈妈一直都收拾着，就等你回来了。”说着眼底又泛起泪光。
　　李溪笑了笑，“妈，我住外头挺好，每天都会回家陪你。”
　　陈玉柔一听就不大乐意，家里有地方住，干什么往外头跑，外头哪能跟家比。刚想说什么，想起自家固执的老头子，叹了口气默认了。
　　陈玉柔这一会哭一会笑地也疲了，李溪也知道小姑暗示母亲要多休息。便扶着母亲躺下，掖好被子，看着母亲目光仍旧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慢慢进入了梦乡。
　　李溪松开握着的手，又看了母亲一会，跟着小姑就出了门。
　　关上房门，小姑就拉着他去了隔壁的书房。
　　李成绣知道孩子要问，便先开口道，“你妈妈得的是乳腺癌，幸亏发现的早。上个月就把手术做了，熬过化疗就没事了。”
　　李溪听罢心就揪了起来，癌？
　　李成绣拍了拍侄子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你妈还要享福呢。昨天做完化疗回来，医生都说你妈情况算挺好的，别太担心啊。”
　　李溪点点头应了，心里却恨不得打自己一顿，难怪父亲说还不如养条狗。哪家儿子母亲病成这样居然都不知道的？
　　客厅里头几人相继劝说了好一会，因为各自都有事要忙，今天也是巧了几人才都聚同一天来。
　　客套地说了几句就纷纷告辞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父子间哪有隔夜的仇啊，坐下好好说说就行了，他们虽是亲戚那也是外人，还是要留他们自己解决的。
　　李父起身送着几人出了门，李成绣正不放心地拉着李溪叮嘱他要去医院瞧瞧伤，李溪一一应了送他们到楼梯口。
　　楼梯口站了片刻回了家，客厅安静的很，李父又坐回沙发上。
　　李溪看着父亲白了许多的头发，岁月的痕迹深深地刻在他的脸上。
　　“爸，您要还生气，您接着打，我不躲。”
　　李父哼了一声，仍是不想正眼看他。
　　“我跟周誉迟分了。”李溪想了想还是说道。
　　“嗤。”
　　李父嗤笑一声，回头看着脸上带着伤，脸色也不大好的儿子。
　　“分了是迟早的事，你们那叫什么事？两个男人搞一起，那不是你们说的爱情，那是变态，有病，是要让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李溪对于这些话已经听麻木了，但还是忍不住心酸。
　　一段情，当时义无反顾地走到了最后，失去了许多，到如今却分了。
　　他也不知道值不值，他只知道这条路太难走了，所以他打算放弃了，哪怕他还爱着。
　　父子各自沉默地坐着，李溪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三点。
　　“爸，我住外头，以后会常回来。”
　　回应他的是李父的沉默，李溪反而放了心出了门。
　　下楼的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疼痛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李溪疼得皱着眉头。
　　出了门就拦着车子回了下榻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