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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烛龙 ...

  •   这一天,终于是来了。

      伴着万千邪灵大作,魔氛哭嚎,紫绿色的魔瘟笼罩在整个达摩金光塔的上空,云空暗沉,半夜时分,更是伴着血与火的杀伐,地门之外的众僧苦苦抵挡魔世大军的入侵,但却节节败退,雷声划破震天凝固的周遭,轰然巨响。

      无我梵音急促奏响,以往不乱的节奏已经完全被打乱,无序和不定,但其中的慌忙和对来者的预警,却是早已昭然若示,同时贯穿自天际的钟声也加大了力度,整个无垢之间都进入了最高警备的对敌状态。

      云层间盘踞涌动的庞然大物穿梭在阴云之间,赤色的身躯仿佛长蛇,但却卷起一阵强风,金色的兽瞳中满是狂兽的暴虐气息,赤色长须在鼻翼间的轻轻吐息便搅动了周遭的空间变化,下一秒,却是猛的发起一阵进攻,尾鞭化作一道残影扫向达摩金光塔,口中吐出死亡的炙热吐焰,温度极其恐怖,不消片刻,其下守卫的众僧便化作了灰烬,同时一击打在塔身,引得整个达摩金光塔都开始倾塌颤抖。

      佛光开始暗淡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出其不意的粗暴手段竟然毫不掩饰的就上演在众人眼前,望着这一幕而呆滞的人群中,不仅有震惊的地门众人,也有被元邪皇的威能吓了一跳的魔世大军。

      那一道炙热的吐焰,是完全不避讳敌我双方存在的一个警钟,哪怕有还来不急撤退的魔军被卷入到其中险些化作飞灰,元邪皇也全然不在意,在云层间所带来的异变,方圆千里都是肉眼可睹,战场的强风甚至连在后方等候的胜弦主也没能幸免。

      烛龙在肆虐着。

      “这就是邪皇……”震惊的瞪大双眼,一双狭长的眸子满是惊惧和后怕的神色,曼邪音脸色惨白,差点连武器都握不住,望着盘踞在天空中的庞然大物,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这……!”

      简直是怪物。

      炽阎天同样也面色难看,但却没忘了自己的正事,清扫战场的同时,对着她冷冷道:“别想这些东西了,现在要做的事情,你很清楚。”

      “是……”

      她确实不该分心,就算是惊惧和害怕,元邪皇也是她名义上和实际上的上司,该恐惧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

      而是那些正在反抗和抵御元邪皇的人。

      怎么可能有勇气打败那样的怪物呢?就连一丝的希望,在这极端的对比之前,也不可能存在。

      现在的佛国,可谓是各种意义上的千疮百孔,达摩金光塔摇摇欲坠,众人惊悸之间,却没发现不知何时隐匿于云层之上的赤色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残破的达摩金光塔之上后,一道红光快速的闪进佛国之中,然后被人拦了下来。

      “此地不可通行。”

      来者一身佛气纯粹而强大,面如温玉,神态不惊,白衣白发,手中智慧剑挡下来势汹汹的元邪皇,双方的力道甚至穿地三尺,激起一片飞尘。

      “趣味。”半响沉寂之后,缺舟突然听到对面的魔喃喃了一句,抬起眼,他才细细的打量过了面前生死大敌的模样,顿时瞳孔一缩。

      连缺舟都不由的发出了疑惑:这样一个人,或者说魔,当真是元邪皇吗?

      也怪不得他一脸惊奇,毕竟对面的魔的打扮,着实是有些出人意料了,甚至可以说是惊奇。

      红衣红发,一身暗红鹤纹云袍,玉冠束发,腰悬阴阳鱼环佩,姿态端正而无可挑剔,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十足的像极了凡世的做派,甚至可以说是正道风,除了白晢到近乎苍白毫无血色的肌肤透出些许的阴阴森气,眉目之间,堪称一句好姿容。

      如果缺舟是个看脸的,估计他也会怀疑自己的人生,但他毕竟不是,所以在一开始目睹到对方真容的冲击之后,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不过………

      “阁下便是元邪皇,”缺舟眼神一凝,“亦或是元衡?”

      两字一出,元邪皇眼神也变了,语气略带挑寡和怀念道:“看来他已经告知你了。”

      这个「他」所指是谁,两人皆是心照不宣,也没主动开口提及的意思。

      “你不该在这。”缺舟说。

      “哦,那吾该在哪里?”元衡一脸趣味的盯着他。

      “回你的地方,这不是你该涉足的世界,同样也与你无关。”

      “好笑。”元衡轻嗤一声,“本皇做事,岂有他人置口多言?”

      “这便是你所信奉的规则?”缺舟问道。

      “是本皇制定的规则。”

      “这世上没人可以永远赢下去。”

      “那真不幸,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例外。”

      话语匍落,在元衡动手的同时,缺舟也动了,在后退数步之后,释放了圣莲之招想要拖延时间,但却很快被元衡追上,然后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刀直接砍在防御之上,一刀之下,圣莲之招顿时应声而破,胸口迸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血染白衣,然后直接被冲力打到最里处。

      元衡眼神冷淡,神色不变的缓步走进佛国,提着幽灵魔刀,周身气势煞人。

      “若不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你绝不会这般轻易。”

      缺舟:………

      这他妈还轻易?!

      默默的吐出一口血,身体摇晃了一下后,看着步步逼近的元邪皇,缺舟不由的握紧了文殊剑,当下心中默数的同时,在一阵突发的地动山摇迅猛袭来后,元衡眼神略有诧异,但面色却始终都没什么变化,直到缺舟背后的场景瞬化,地门佛光大作的同时,他才暗叫不好。

      果然中计了!

      脚下的大地不知何时早已布满写下的纂文,圆环环环相扣,以此以十二圆推进,纵列环衡,有十二门缓缓浮现,刹时烟雾大作,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元衡也不例外。

      他没试着去突破这片迷阵,也没试着用蛮力强行打开关卡,因为那是无用功,十二都天门阵一启,非杀非死,只困而无路,但也足够了。

      面上的镇定一如既往,但内心是怎样的波涛云涌,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果然是你。

      师兄。

      “我知道你在。”他喃喃道,连神情也带了几分的笑意,全然不似被困住般的狼狈,“主此阵者,破阵中心的阵眼也必须要主阵者亲自镇守,也就是说,你跟我一同都被困在这里了。”

      话锋一转,元衡接着喃喃道:“不,不对,若是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办到,但那样,会使十二都天门阵的威力削弱,你怎么会这样做呢,师兄一贯都是这样的,若是无人做伴,你是舍不得我一个人孤寂的,对吗?”

      那声音好似深到极致般的眷恋中又携带着一丝透入心肺的愉悦:“师兄?”

      “师兄?”

      “师兄?”元衡如此嚼咀着这两个字符,声声唤唤,甚至犹带一丝开心的笑意,仿若稚子一般乐此不疲的叫唤着。

      “师兄!”

      “师兄……”

      数声之后,仍然没有任何的回音,元衡有些失望的垂下羽睫,“你定然是不愿意见我的。”

      毕竟他曾经那么让他失望过。

      毕竟他曾经亲手伤了他。

      元衡突然有点想哭,他漫无目的在阵法中穿行着,哪怕被剑气撕裂衣袖也毫不在乎,几个关卡被他一一踩过也好似全然未觉般,不消几刻便周身是伤,手臂上被剑气划过流下的血腐蚀了地面也全然不在意,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与先前几分钟的意气风发的形象好似完全割据了一般,就算如此,也依然在阵法中盲目的寻找着,然后落得浑身是伤。

      看起来可怜极了。

      就在他要一步踏入死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握紧的力道,手臂被人紧紧的拉住了,止下了他的步伐,也惊醒了元衡。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熟悉至极的怒骂声,言辞十分不好听,但在他听来,却仿若天籁。

      “你是傻逼么!”

      元衡呆呆的看着他,突然忘记了要说些什么。

      还是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那人一头月银似的白发,在雾中略带银色的华光,不同于以往的披头散发,而是束之高髻,茶色眼眸中满是嫌弃,莲冠如月,白衣金边,贵不可言。

      一如他记忆中的高高在上,风光霁月,恍若天人般的容颜。

      “我……”

      晏无清直接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什么你,你刚才的做法,真是好的很啊!”

      ——天知道他花了多少的耐心压着自己才没冲上去直接打死他!

      元衡怔怔的盯着他,深沉的目光让他不由的脊背发寒。

      相见之后又该说些什么呢?

      晏无清想了很久,久到元衡也盯了他很久,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见他满脸幸福的模样,晏无清才冷不丁的想起来他这个师弟好像是个基佬。

      哦,是基佬啊。

      哦………

      晏无清:!!!

      “你给我滚!”

      “不,我不滚!”

      **

      在攻塔战从一开始的摧枯拉朽的碾压局面到后来元邪皇失踪逐渐变成粘滞战局后,地门这边也喘过气来了,虽然魔世大军仍然占据碾压的优势,但在苗疆和中原的援军到来后,彼此开始陷入了苦战。

      “邪皇还没解决掉敌人吗?”

      “龙呢?!”

      “天啦噜邪皇竟然划水啦!”

      “杀啦杀啦!”

      暗处一双幽幽偷窥战局的眼睛:………

      麻痹,本皇才没有划水!

      #明明划水的是那个冒牌货!#

      #这么说另一个自己真的好吗#

      “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有那种能力的话,不是早就解决了吗!”

      险些被扩大的战局牵扯到其中的一个草垛不满的抖了抖,露出一双疑惑的眸子,在观察了整个达摩金光塔之后,抓准空暇的时机连忙冲向了另一处,然后用力过猛整个魔都摔了三下平地摔,然后从草垛里甩了出来。

      元邪皇:………

      好虐。

      摇了摇被摔得懵逼的脑袋,二头身的元邪皇揉了揉自己的圆脸,在摸到右脸侧的迷你邪眼后,哀其不幸的叹了口气,警备的朝四周看了看,见没发现什么动静后,沉默了半响,然后迈着两条小短腿,一手拎着尾巴,以一种奇怪的走路姿势艰难的朝灵气富裕的地方走去。

      #灵魂被迫塞进这种二头身真是丧心病狂#

      #等到白天,看我不弄死你个贱人#

      #本皇不会轻易的狗带#

      “灵脉……十二条灵脉……竟然让本皇这个模样去破坏……知道是什么阵法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啊?!”

      二头身的元邪皇嘀咕着,紧张的向四周扫了扫后,见没发现什么动静后,便大着胆子化出了一把迷你的幽灵魔刀,朝着最近处的一条灵脉悲愤的斩去——

      “喂,那个小孩,你在干什么?”

      元邪皇:!!!

      他吓得差点幽灵魔刀都掉了一地,连忙把刀收起后,赶紧调整了下表情,然后对着来人摆出了一张纠结的表情,双唇紧闭不发一语。

      那看来是个高大英俊的青年,剑眉朗目,自带一派英气之色,连头发也自带几缕挑染,手握|长|枪|,看起来倒是一副沉稳的做派,但在元邪皇的眼中,他却觉得这人有几分傻气。

      ——要不是你搅局本皇早就砍掉灵脉了好吗!!

      ——那阵要什么时候才能破啊!!

      雪山银燕看着伫立在那一动也不动的小孩,神情略带几分的恍惚,倒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他顿时眉头一皱,心里暗叫不好。

      难道我刚才的形象太凶恶吓到他了?!

      元邪皇:………

      这是什么缺心眼才能把自己心里话也说出来啊!

      元邪皇有些微妙的看着他,但二头身的身体做出来的表情,在对方看来就像是一副低下头被骂哭了的倔强模样,小肩膀抖啊抖的,衬着那孩子一张粉雕玉琢的精致模样,看的雪山银燕的心都要碎了。

      见小孩不理他,银燕思忖了一下,半秒之后,直接把那小孩抱起来了。

      见对方一脸震惊的模样,雪山银燕抱歉的笑了笑,然后把他给举高高了。

      “抱歉啦,刚才凶你是哥哥不对,哥哥向你道歉,陪你玩举高高好不好啊?”

      元邪皇:…………

      本皇选择狗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烛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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