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元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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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三天前。
地门。
“虽然这样说很冒昧，但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晏无清神情复杂的对着面前数十位被召集来地门的人，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意想不到的人选，见对方目露诧异之色，他却是叹息一声，头一次无奈而又万分诚恳的低下了头。
晏无清一一朝他们鞠躬，不仅是对对方答应如此艰险的任务的感激，也是对自身的内疚。
——终究还是将无辜的人卷入到了其中。
——他们所要担负的重担，远比想象中的更多。
若说最豪华的阵容不过当世所有集结武力高人厮杀的话，那可能还略带武夫的粗浅见略，九界之中，纵淮不同各界，亦是能人才俊辈出，而享誉当世之前者，更是名满天下而多不胜数，真正少数站在顶峰的人，就更少见了。
就算是这般，能入晏无清眼中，可以成为助力的人选，更是少之少矣。
“缺舟先生，你不必如此。”见晏无清朝他深深的稽了一礼，俏如来顿时反而有点不自在了，但毕竟是对方有求于自己，按理来说受下一礼也无甚不可，但这其中的莫测和反常，他也隐隐察觉出有哪里不对了。
晏无清让人来之前口气说的很沉重，好似那是什么关乎世界危亡只在一念之差的沉重语气，让俏如来也不由得神情凝重，哪怕不知其中的缘由，他也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地门，不同于知晓他要前往地门的人对他的百般阻拦和不可置信，差点就没在脸上直白的写着【地门有诈】这四个字了。
任谁都知道最近地门的行动很是反常，不仅放弃了广泽宝塔的扩建速度，更是不再敲钟洗脑，好似与先前来势汹汹的形象完全割据了一般，在了解到大智慧被晏无清开除了之后，地门的实际掌权者自然也就落入到了对方的手中，此生心怀众生的开明做法，让他不由得心生感慨。
果然，缺舟先生真是好人啊。
在俏如来扶起低下头的晏无清的时候，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两个人在他的称呼出口后，神情陡然一变，欲星移不可置否，但也没有出声，而同样了解详情的另一人却是轻摇羽扇半遮面，眸光中满是趣味，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都默契的不说话，也没有想纠正俏如来的意思。
哎呀，真是恶趣味啊。
仿佛察觉到了欲星移眼中的无奈一般，神蛊温皇笑吟吟的盯着正在跟晏无清交谈的俏如来，见白衣佛子时而神情凝重又不忘好生安慰晏无清的做法，他几乎忍不住想笑出声。
“哎呀，温皇这般愉悦，可是有什么趣事发生？何不一同分享呢？”竞日孤鸣轻轻咳嗽了一声，虽是一副病弱不胜的模样，但眼中的笑意和疑惑却并未褪去分毫，见温皇走近之后，他也迎了上去，连同欲星移三人一同嘀咕着什么，反倒叫莫名被王叔冷落的苍狼有点不自在了。
他看了一眼与温皇交谈甚欢的竞日孤鸣，又看了一眼跟晏无清谈的起劲的俏如来，刚想走前几步叫住千雪孤鸣，结果对方却一脸开心的搭着藏镜人的肩有一语没一语的说着，苍狼默默的退下，然后迎头就撞上了同样一脸黑人问号的雪山银燕的视线。
苍狼：………
#谁能告诉孤王为什么孤王睡了一觉后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这世界变化太快，我看不明白#
金雷村的一群吃瓜群众表示：大智慧你说什么我们都听。
“常欣说好，那就好。”
“玄狐，真是对不住，之前我……”
“玄狐，你要保护好常欣和金雷村。”
“我会的。”
“还有龙沿口，记得你答应过的！”
“嗯。”
“阿觞，你之前……”
“我真没想一钢镚镚死欲星移啊！”
“北冥觞！你之前竟然想攻击师相？！”
“父王，听我说，我真没一钢镚镚死师相啊，还好，还好……！”
“看到鬼！你竟然想打他？！”
“听我说话啊！！”
对比起隔壁一群人的热闹，倒是越发的衬托出这边苗疆皇族的惨淡，被两个叔叔怒甩，亲情的巨轮沉到海底的苍狼心塞塞的。
御兵韬你死哪去了！
默默站到角落里去的苍狼一脸的生无可恋，不过看他的步子，倒是走到了俏如来这边，见到苗王一脸被遗弃的莫名悲怆，他也暂时停下了跟晏无清的会谈，有些莫名的看着对方。
“苗王？”
“唤孤苍狼也可。”
俏如来：……这么热情？_(:зゝ∠)_
苍狼：_(:зゝ∠)_
在晏无清咳嗽了几声后，俏如来才从冲击中回过神来，面带迟疑的看了看对方，见苗王不拒绝便带着人入座了，接过晏无清递来的两杯白开水，顺带着尽苗王地主之谊的那杯，两人一同饮下。
俏如来顿时心生感慨：还是熟悉的白开水，还是熟悉的寡淡，这么久了，缺舟先生还是没变。
苍狼：………这就是水吧，怎么有脸自称是茶啊？！
一语毕后，沉默了半响的俏如来选择先打破氛围，直接突破了先前的凝重，选择单刀直入的切入重心。
“缺舟先生，听先前你对众人说的，我们是你刻意挑选出来的最佳人选吗？”
晏无清倒也没否认，“是。”
“为何不向众人一同明说？反而逐个谈话？如果能统一战线，集合众人之力，有地门和缺舟先生在，就算是直面元邪皇，也未必没有胜算。”
苍狼：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
“首先，个人的意见和行为，我不愿强制，若是自愿，也不苛求，尽人事便可，其余的事情，由我一并担下，但实际是因为这次，怕是无法善了，如果元邪皇之祸不弥，不止魔世和地门，九界也同样危险了。”晏无清神情严肃的端坐，低垂眼睫扫过手中的文殊剑，手指抚过剑身的纹路，清圣的微光缓缓闪动着，“他的能为，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
“这……！”俏如来面带迟疑，“那该如何是好？”
“我知晓你有诛魔之利止戈流，但元邪皇非是一般的魔，他是畸眼族千年来唯一完整返祖现象之魔，千年前统一魔世的魔世共主，烛龙……”说到最后，晏无清却是顿了顿，眼神复杂的接着说道：“我与他尚在伯仲之间，甚至他更甚之，我并没有完全的把握。”
俏如来脸色顿时就变了。
缺舟的修为已是世所罕见的强悍，而元邪皇甚至远过于他，能为远超帝鬼之上的千年一魔，不止是流传于世的恐怖，他见过元邪皇遗留的王骨所化兵器的威力，不难想象，有这般恐怖能力的东西也不过是他身上的一部分，但就是这千分之一，便胜太多了，人世会有他的对手吗？
但现在，缺舟也说，自己不如元邪皇。
他们即将面对的恐怖，就是这么一个可怕的存在吗？
“我……”
“俏如来，孤王会支持你。”突然冷不丁的一句，俏如来看着面色坚定的苗王，突然有些哑然，然后他就听到对方说道：“若是错过这次，那不仅是九界，苗疆也有危险了。”
“多谢。”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声音也多了几分的坚定，重拾面对恐惧信心的俏如来对着神色不变的晏无清，鞠了一礼后，面上满是感激的神色，“缺舟先生心怀众生，是天下之幸。”
“应尽的职责罢了。”晏无清失笑一声，将他扶起后，重新灌上一杯茶递给对方。
“该当如何做？有什么可做的事情去挽救？”
晏无清看他半响，却是突然笑了。
笑的真诚而毫无防备，天人展颜的瞬间，俏如来也不由的看楞了。
“多谢你。”晏无清凝视着他，微笑道：“我明白了，为何他会对你这般推崇，甚至说你能改变这一切。”
“‘他’是谁？”俏如来好奇道。
“哈，那不重要，也许之后，我会向你一一说明。”晏无清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会在整个佛国布下大阵，在抵御元邪皇来犯之前，这个大阵需要时间汇集灵气成形，若无人镇守，便会毁于一旦。”
“交给我们吧。”
“孤王也会出力。”
在取得答应之后，那实际的行动，便是从今天开始了。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我会布下「十二都天门阵」，有十二圆和十二门，月明之夜便会自行运转，从此不竭，除非守阵者亡，此阵一开，出入无门，到特定的时候，有分「生门」和「死门」，环列百道小阵法，以此而后的十二圆为之前的十倍，此阵意在困，而非杀，只需诸位站在诸天南北的方位，镇守灵脉即可，以免大阵被破坏，其余的事情，由我自己承担。”
“困住元邪皇是最好，但此阵的目的，在于活捉元邪皇，这也许是最坏的结果。”晏无清看着交谈不绝的众人，一字一句道：“此战，便在三日之后。”
“他果然知晓……”欲星移喃喃道，“但为何要活捉而非擒杀？”
温皇却是羽扇轻摇，口中吐出略带好奇的意味：“我比较在意的是，这阵，听起来倒是有几分耳熟。”
“你是说《易经》中的阵法吗？那确实是一本玄乎的道家著本。”竞日孤鸣扫他一眼，见对方同样一副明了的模样，也只笑不语。
原来如此。
确实趣味。
***
无水汪洋人走客尽之后，仍是一片祥和宁静的景象。
但晏无清却很清楚，这份平静的时间，不会有太久，地门所酝酿的一场大劫，不久之后，便会蔓延到整个九界，从元邪皇开始，这是第一战场，也是直面「他」的再次相见。
那个名字，并不是什么难以出口的抵触，而是另一重不明的猜测。
——你会怎么做？
——你究竟想做什么？
晏无清在无水汪洋站了半会，崖上的人神情淡漠，一双茶色眼眸无悲无感，在风中带动些许的白发飘扬，耳鬓侧两束卷发内翻，莲冠如月，白发高髻，凴风孤寂。
白衣边袖的金色边纹映映生辉，白色的绒毛相接于两肩处，周身华贵不可言，端得一副优雅端庄的模样，仿若天人。
水中影，镜中月。
不同于以往的散漫不束发，换下道袍之后，整个形象气质都变了的晏无清在最初还有点抗拒，但随着在地门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反而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更别说还有另一个「自己」作为参考的模板，日子过的惬意而散漫时，他也没如今这般不自在，也未纠结过自己如今的形象。
他认得出我吗。
晏无清纠结了一会后便放弃了，然后转过头就看到坐在原处的缺舟，心中放松了下来，思量了半响后，他决定先开口，然而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我想我该告诉你这件事，你是应该知道的。”
确实没有人比缺舟更加适合了，不仅是他，还是元衡。
缺舟也道：“洗耳恭听。”
“现在的元邪皇，很有可能不是元邪皇，而是另一个能为远在他之上，心性更为不定的存在。”
缺舟顿时一惊，神情严肃的同时，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凝重。
“这究竟是……”
“或者说，他曾经是元邪皇，但却是无数个空间不同的存在，也可以理解为，他是另一个世界的元邪皇，就如同我一般——”晏无清转过头，茶色眼眸中一派凝重：“他与我尚在伯仲之间，甚至更甚，我对上他，亦无完全的把握，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他却是这世上最难缠的敌人——”
“他是谁？”
“元衡，也是我曾经的师弟。”
缺舟扫他一眼，不可置否的问道：“师弟？你与他难道是同一个地方……”
“是。”晏无清道，“如果不阻止他，他不会放弃，甚至还有无数个如你如我这般的局面出现，你问我为何在地门，是因为在那个世界，元邪皇，或者说元衡，已经回归了始界，九界灭亡。”
“而现在，这个世界，同样也在他的算计之下。”
***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身长千里，在无晵之东。蔽于委羽之山，不见日，其神人面龙身而足。
——是烛九阴，是谓烛龙。
【半夜时分进攻达摩金光塔。】
“本皇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算了一卦，你红鸾星动，对象还可能是个男人，你要是没意见，我也不反对。】
“………那还是你上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元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