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账》桃心

3、挖好了坑就等往下跳

　　3.

　　林沫笑，接连应着，“好，好，好，我不躲，随便你，满意了吧？”
　　他斜睨着爱人，心想着，自己何曾几时躲过？躲得过吗？
　　白茺很满意，又逮着是一口亲。

　　他揉捏着爱人的耳朵，细细说，“哪次不是让你如了愿，你啊，我看现在是越来越浑了。”

　　这话说着软绵绵，又细又柔，但是手掌上的动作到一点儿没轻。像妻子埋怨丈夫的不好，但是哪里是埋怨呢。
　　是正儿八经地高兴来还不及。

　　他索性耍了无赖，哎哟哎哟叫起来，叠声说，“痛痛痛，哎呀，拧痛我了。”

　　林沫这回子狠下了心，着实掐了他大腿一把，他立刻哎哟哟痛得跳脚。

　　剜了他一眼，说，“知道疼了吧？知道疼了就吃饭去，别瞎闹。”

　　他讨好着笑，对着夫人赔一百个不是。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

　　林沫心里写满了呵呵。

　　他压过身来亲人，“乖乖来，亲一个。”
　　林沫拿他没辙。
　　极其敷衍地亲了一口，心里想这人真无赖，也烦人！
　　但是他却这样也是满足的。

　　不知为何，这样小的一个细节让人感动。
　　自己心里有些不忍，多大年纪了两个人，还这么孩子气。
　　但是越发孩子气呢，越显得弥足珍惜。
　　到最后一点儿烦也没有了，只剩下了心疼。
　　他无奈地笑笑，说爱人，“你现在真是.....”
　　最后一句没说完，大概是没什么可说。真要说的，都已包括在前几个字里面。

　　他回头看着爱人，见他摇头，叹气，很是无奈。
　　那种无奈的笑里都带着岁月的深刻。
　　他很自然地牵起了爱人的手，细细摸了一回，两个人这才出了门。

　　白伟伟在楼下等得已经没了脾气。
　　他明白，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哪回两个人不是闹够了才出来的？
　　这次啊，八成又要浪费好些时间了。

　　哎，他也是难得闲赋在家，无聊，才有闲心等两人折腾够了出门吃饭。

　　眼看两人手牵手出门了，他又是一声叹息，哎，可算好了。
　　他向来是不敢打趣林沫只能拿着自己老爹开涮的。
　　一家人坐好，盛上了饭，白伟伟贱兮兮地看白茺，“爸你不生气啦？”

　　白茺眼睛都黏在林沫身上，听到这一句煞风景的，立刻白了儿子一眼。
　　摆谱道，“我生什么气。”
　　又说，“少说话，多吃饭！没事不要瞎猜想。”
　　实则使劲给白伟伟递眼神，你不要揭穿我！

　　白伟伟看不惯他那熊样，一脸嫌弃的表情。
　　分明刚才回家的时候，看见林沫带回来那猫，还不是这样。

　　他心里一万个不服，揭了短。
　　“不是，见你回来看见林沫的那猫心里不舒服嘛，以前我在家养个小动物都被你丢出去了，我瞧见这回你还没舍得下手。”

　　这别别扭扭了一下午的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白茺面子上挂不住，暗自觉得自己跟一只猫计较，在林沫面前未免掉了价。

　　林沫刚装了半碗汤，反应过来了，说，“哦，我说是为什么，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眼神询问地看着白茺，白茺自然不好意思承认。
　　只能推脱，“不，不是。”

　　“这不是？”

　　“不是，一只猫而已，犯不着。”

　　“哦，那好，那既然你不反对，我就养吧。”
　　林沫也不客气，立刻就做了家里的决定。

　　白茺立刻后悔，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誒，也不是，你好歹也问问阿姨....”

　　“不用问，她在国外呢，没时间管，就给我养着。”

　　“......”

　　这回是彻底没有了商量的余地。

　　他懵懵懂懂，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知道为何有种前面早就挖好了坑就等自己往下跳的感觉。

　　这，是林沫挖好的陷阱吗？

　　他现在的段数已经这么高了？
　　还是说自己已经老了，脑子转不过来了？
　　......

　　白茺愣愣，有点傻了。

　　白伟伟看着亲爹吃瘪，就跟看家里吃软饭的家庭主妇没有地位，处处被老公用话抵回来一样一样的。
　　而且这些年这种趋势越发明显了。
　　真是越老越怕老婆。

　　啧啧啧。
　　白伟伟在心里啧啧两句。
　　万万没想到亲爹是个外强中干的类型。
　　顺带的，是个怕老婆的类型。

　　突然白茺一个眼刀看过来，吓得立刻端起了饭碗挡住那一道犀利的目光。

　　白茺皱着眉，挤眉弄眼暗示着，誒，你倒是说几句话啊！

　　白伟伟一脸委屈，不是，爸，你让我能说什么啊？

　　白茺，你说啊！

　　白伟伟，不是，我不知道我能说什么.....

　　白茺，你！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冷不丁被林沫发现了诡异。
　　这好端端的，两个大男人皱着眉互相看来看去是要干嘛？

　　“不是，我在好好吃饭。”
　　白伟伟立刻和白茺撇清了关系，划清了界线，垂下眼睛，专注地吃起白米饭来。

　　白茺瞪大了眼睛像头牛一样看着儿子。
　　又凶又震惊的模样。

　　白伟伟正好趁着专心吃饭的借口，回避了父亲杀人的眼神。

　　林沫奇奇怪怪看了白茺好几次，没明白他为何瞪着伟伟不放。

　　吃过饭两父子在狭小的娱乐室抽烟，白茺还扯着之前的事，“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帮您什么？”
　　白伟伟很无辜。

　　“你帮腔啊，蠢货！”
　　看，急了起来，都开始骂人了。

　　白伟伟也是无奈，“可是爸，你之前又没跟我串通好，如果你早说你不想养猫，我肯定就帮着您了啊。”

　　“话都挑明了，你还要我说什么？！”

　　“可是话是我挑明的啊，我本来问问你愿不愿意，还好奇你怎么这次就不对猫过敏了呢，原来，原来你是因为林沫才不好说.....”
　　白伟伟声音越说越小，若非是顾忌到父亲在儿子面前的颜面，也不会如此。

　　“既然知道就别多问，直接说不准！”
　　白茺有点激动，手里的烟都差点儿烧到了他的手指头。
　　那猩红的火一烫，令他立刻撒了手。

　　白伟伟委屈，说出心中想法，“可是爸，您如果实在不喜欢，可以给林沫说嘛，你给他说，肯定比我说有说服力。”

　　“我如果自己能说，我还会找你吗？”

　　“为什么不行啊？你说自己不喜欢，林沫肯定会考虑你的感受。”

　　“我！”白茺趁起身来，情绪突然激动，胸膛起起伏伏，呼吸也粗。
　　“我不能说！”
　　他不说明原委，单是叫人猜。

　　白伟伟也是看着他这幅模样纠结难过，皱起了眉。

　　“爸.....”

　　不过叫了半晌了也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