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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破庙遇禅机 ...

  •   古道边,杨柳依依,清澈的河水随着微风荡起层层涟漪,如玉带般蜿蜒远流。
      淮阴城,西依水,东傍山,是连通南北的军事要地,也是繁华之地。自此处北上可达京城乌雪,南下可至南都沙州。
      喧嚷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无比热闹。
      城东无名钱庄,前台的伙计们来回穿梭着招呼客人,或取或存,正忙的不亦乐乎。年近六十的徐长贵正认真的拨弄着手中的算盘,口中念念有词,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掌柜的,取钱!”一声明媚的少女声从前方传来。
      “姑娘,请移步右转。”徐长贵头也没有抬,随口答道。
      正在这时,一只如葱般嫩白的小手出现在他的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掌心内是一块紫玉令牌。徐长贵面色一惊,匆匆抬眼看了一下,却见是一位十六七岁的绿衣少女,忙拿起手边的老花镜,小心翼翼的将那紫玉令牌拿在手中仔细端详,那玉通体泛紫,润泽透明,隐隐有光泽流动,玉牌正面刻着‘無名’二字,背面是一个单字‘晗’。
      这紫玉令牌世间只有两块,一块在无名山庄庄主叶枫手中,背面刻的是‘枫’字,另一块在大小姐叶君晗手中,背面正是‘晗’字,徐长贵在无名钱庄近十五载,自然识得,忙小心翼翼的将令牌交换给那少女,恭敬的道:“不知大小姐驾临,徐长贵有失远迎,请大小姐恕罪。”
      阿润将令牌收好,看了看嘈杂的四周,低声道:“小姐还在门外马车里,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是是是,后院雅致安静,可供大小姐歇脚。姑娘请随我来。”说完,忙疾步走出门外,亲自赶着马车绕至钱庄后门,将马车安顿在院内。
      “小姐,我们到钱庄了。”阿润边说边掀起车帘,“可以出来了。”
      徐长贵自眼角余光看到一位白衣女子从马车内走出,忙收神敛气,双膝跪地,恭敬的道:“淮阴无名钱庄掌柜徐长贵见过大小姐,给大小姐请安。”
      “徐掌柜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声音清脆动听,如凛冽清泉。
      徐长贵忙起身站起,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抬眼看时却怔在了当地,只见眼前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一袭素衣白衫,面若桃花,肤若莹玉,娥眉淡扫,翦水秋瞳里波光潋滟,清澈透亮,嘴角浮起一抹淡笑,让人心生亲近。似是仙子下凡尘,绝代风华;又如素娥离瑶台,贵气无双。
      “徐掌柜?”阿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调侃道:“是不是大小姐太漂亮,你看傻啦?”
      徐长贵老脸一红,干咳一声:“老朽只是听闻大小姐美若天仙,今日初见,惊为天人,老朽失态了。”
      “咯咯…你这老头,倒也实在。”
      “阿润,不得无礼。”被人当面称赞,叶君晗面露羞涩:“徐掌柜过奖了。君晗欲往南都游玩,路过淮阴,车马劳顿,想在此处歇息几日。冒昧打扰,还请徐掌柜行个方便。”
      “大小姐说的哪里话。”徐长贵一边将主仆二人引往东苑,边道:“无名钱庄就是大小姐自己的家,何来打扰一说?自从三年前庄主携夫人路过此地,庄内再也没有人来过,大小姐此次来,让老朽心中大安!这东苑是小女未嫁前的闺房,还算雅致清静,大小姐若不嫌弃,就暂且在此歇息,明日老朽再将这三年的账簿呈上,供大小姐查阅。”
      “那可不行!”阿润顿时不乐意道:“我和小姐这次出门是游玩的,你那劳什子账簿还是留给庄主去查吧,小姐才不要做这劳心的活,对吧,小姐?”
      “徐掌柜经营钱庄十余载,财源滚滚,为无名山庄立下汗马功劳,君晗也曾听庄主提起过,老掌柜功不可没。君晗初来乍到,又不通商道,还请老掌柜不要为难君晗了。”
      徐长贵经营钱庄一直兢兢业业,颇得叶枫赏识,听到叶君晗如此夸赞,心中颇为受用,便不再多言,只道:“全凭大小姐吩咐。大小姐一路劳顿,老朽即刻派人伺候大小姐沐浴更衣,还请大小姐好好休息,晚上老朽再为大小姐接风洗尘。”
      陆续有丫环仆人送上沐浴用品,众人虽不知她们主仆二人是何来历,但看徐长贵态度极为恭敬,便知定是贵客,伺候起来也颇为用心。
      室内水气缭绕,一片氤氲。木桶内波光微动,色彩斑斓的各色花瓣随波轻动,散发着淡淡清香。叶君晗轻靠在桶边闭目小憩,如墨般的乌发随意的铺散开来,似那黑亮的锦缎,越发衬得肌肤白皙若雪,娇美的面庞在水汽的晕染下,若粉色桃瓣吹弹可破,盈盈卷起的睫毛上挂着几滴细细玉珠,晶莹剔透。如玉般嫩白的双手掬起一汪清水,轻轻拂过脸颊,在精巧光洁的下巴上汇聚成滴,又重新落入水内,荡起层层涟漪。右手拂过修长的玉颈,碰触到一根微凉的精细银色锁链,她双眼微睁,眸子里闪过一丝惺忪,如刚睡醒的猫儿般慵懒可爱,当看到坠底那颗精心雕琢过的狼牙时,嘴角荡起一抹浅笑,清雅灵秀中又透着丝丝魅惑。
      这是她十一岁生日那年,天诺送给她的生辰礼物。那是一只通体银白的狼王,有着一双堪透人心的绿色眸子,不输于人类的谋略,天诺等人几番落入陷阱,被狼群围攻,与之周旋了七天七夜,才将其猎杀,那一年,她才十岁。因这狼牙有辟邪之用,天诺又花重金请匠人将其雕琢成月牙状,在末端镶上银色狼首,缀上锁链,送与她护身。
      还记得那时的她,紧抿的薄唇轻微上扬,带了些嚣张的味道,眉梢间神采飞扬,狭长的眸子里波光潋滟,如月般光华流动,漆黑如墨的瞳仁里暖意盈盈,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送给你!带上它,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略带稚嫩的童音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坚定,那是她给她的承诺,一辈子的承诺。
      叶君晗犹记得那日,收到礼物的那刻,如同被幸福的闪电击中,有霎那的眩晕。从那一刻开始,心湖不再平静无波,那句话仿佛魔咒般深深烙在了她的心里。
      每当月下独立,夜风吹过脸颊,隐隐还能听到呜咽低吟,似那狼王在对月长啸,诉说对远方恋人的浓浓思恋。
      叶君晗温柔的摩挲着平整光滑的狼牙坠,秀眉间浮起淡淡愁思。离开大漠三月有余,不知道她可还好?只盼得草原太平,部族间再无争端,便可与她一起浪迹天涯,或行侠仗义,或悬壶济世,何等的自由自在!
      ***
      凉风乍起,天空乌云压境,隐隐有滚滚雷声传来。少顷,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仿佛将黑云撕裂开来,大雨倾盆而至。
      官道两旁的灌木在风中凌乱摇摆,沐浴着久违的甘露。
      “驾!驾!驾!”
      一匹矫健的枣红色骏马在赶车人的催促下,甩开四蹄飞速疾奔,水花四溅。
      阿润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边躲在马车里,一边拉着缰绳掌控方向。疾风吹过,车窗两边的帘子大开,豆大的雨滴毫不怜惜的打在叶君晗身上,很快便浸湿了身上的白衣。
      恰逢端午佳节,主仆二人出城游玩,观看一年一度的龙舟比赛。不想天气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晴空万里,霎时便阴雨密布,二人见势不妙,也顾不得到底是哪队获胜,忙驾车回转,却还是被大雨淋个正着。
      “阿润,雨势太大,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再走!”
      “小姐,我记得前面有座破庙,很快就到!”
      江阴城外十里,地藏庵,供奉的是修习大愿力的地藏王菩萨,不过香火早已断绝,一片破败,在狂风骤雨的吹打下,摇摇欲坠。
      主仆二人将马车停在破落的庙门下,手搭凉棚疾步跑入庙内。
      阿润看到叶君晗衣衫尽湿,白裙的下摆因刚才奔跑溅满泥水,格外醒目,乌黑的发梢还在滴水,想她一直如宝般被众人呵护,何曾如此狼狈过。忙从怀中掏出尚干的手帕,替她擦拭脸上的雨水,哽咽道:“衣服都湿透了,现在又不能煮姜汤驱寒,万一小姐感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叶君晗稍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淡淡一笑,安慰道:“你看你,比我更甚,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等回去,我给你开个方子,煎两服药喝了才好!”
      “何人在此絮絮叨叨,扰和尚清梦?”
      二人一惊,不想破庙中竟有人在。忙循声望去,只见东南角落里,稻草蠕动,露出一颗光秃秃的脑袋来。
      “小女子叶君晗,外出游玩,遇到大雨,想借贵地避避雨势,打扰师父清修,请见谅。”
      那和尚打了个呵欠,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慢腾腾的从草堆中爬起,伸了个懒腰,方才转身看向二人:“老和尚睡了三天三夜,也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咯!”
      阿润见他眉须银白,面色红润,看起来慈眉善目,让人心生亲近,讶异道:“睡了三天三夜?”
      和尚呵呵一笑,微微点头,指了指另一个角落道:“小丫头,替老和尚生堆火,老和尚去寻些吃食。”
      叶君晗二人怀中的火折子均被大雨淋湿,已不能再用,也不知那和尚用了什么手法,凌空一指,火堆便熊熊燃烧起来。不顾二人满脸的惊讶,身形一闪,已掠出门外。
      “外面在下雨嗳!”阿润忙出言提醒。
      “不妨事,不妨事…”
      听声音,却已是从远处传来。
      “小姐,老和尚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快把外衫脱下了,阿润给你烤烤。”
      虽然里面穿着内衫,但脱去外衣终究有些不妥,叶君晗向火堆靠了靠,道:“雨势甚急,说不准还会有人前来避雨,倘若看到你我衣衫不整,太过不妥,靠火堆近些,便不会冷了。”
      阿润也不勉强,边撩起衣摆朝向火堆,边道:“小姐,你说和尚用什么法子点的火?”
      “应该也是火石,只是速度太快,你我看不清楚罢了。”
      “也是,看那和尚武功很高,说不准也是个世外高人呢。”
      二人正在闲聊,却觉轻风微动,那和尚已到室内,身上竟丝毫未湿,手里多了只收拾妥当的山鸡,如同变戏法般从怀中掏出各种作料,涂抹均匀,架在火上烧烤,手法极为娴熟。又见他从身后摸出一只葫芦,仰首喝了一口,咂咂嘴道:“好酒!好酒!”
      叶君晗二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这和尚竟不忌荤酒。
      阿润好奇的道:“老和尚,出家人不是不能吃肉喝酒吗?你…你怎么…”
      那和尚随意的往地上一躺,捋着颤巍巍的胡子笑道:“老和尚活了这许久,从不忌荤酒。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心中有佛,何必表相?”
      “老师父一心向佛,洒脱不羁,真乃奇人。”叶君晗闻言不由赞道。
      “哈哈!你这丫头倒也有趣。老和尚看你心慈面善,福缘深厚,想必也是经常行善之人。”
      “那是自然!”阿润一脸骄傲的接口道:“我家小姐最是菩萨心肠。前段时间还解了京城瘟疫,救了好多人呢!”
      “阿润!”叶君晗不想她出口如此之快,呵斥道:“说过多少次了,此事不可宣扬,怎地就是记不住?!”
      阿润见她着实恼了,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言。
      和尚连连点头,笑道:“行善不欲人知,方为大善!丫头小小年纪,便有此心境,了不得!了不得!”
      叶君晗面色微红:“师父过奖了。君晗年少时受尽人间冷暖,若非贵人相助,也不会有今日的锦衣玉食。君晗常怀感恩之心,愿尽绵薄之力,助所需之人。”
      “我佛慈悲!”和尚面色一肃,叹道:“浊世之人,皆有业报,难脱六道轮回之苦。唯有积善功德,皈依我佛,方可脱离苦海。无意苦行当远离,如是行者得度世。可叹世人贪、痴、嗔,不得脱也!像丫头这般不逐名利,颇为难得!”
      “为名利所累,便不得自由。君晗随性惯了,受不得束缚。”
      “哈哈!有趣!有趣!丫头颇具慧根,不若随和尚去了,云游四海,参禅悟道,岂不快哉?!”
      “那可不行!”阿润急道:“我家小姐虽然日常也喜欢读佛经,那也不能真的出家啊!何况…何况老爷和夫人都还健在,小姐还要尽孝呢!怎么能随你去?老和尚莫要胡言乱语!”
      叶君晗淡淡一笑:“‘父母在,不远游’,老师父美意,君晗心领了。”
      “罢了!罢了!”和尚也不在意,翻弄着火上的烤鸡,喃喃道:“老和尚在此等了三天三夜,结果还是如此。世事皆有缘法,果真是强求不得啊!”
      三人又聊了许久,从释迦牟尼悟道到地藏王的菩萨大愿,老和尚佛法深厚,句句禅机,让叶君晗受益良多。
      外面已是风停雨歇,只是天色渐暗。那和尚吃饱喝足,谈性渐收,深深看了一眼叶君晗,道:“今日一见,也算有缘。丫头此次南下,可积大善,却也会结孽缘。切记一言: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叶君晗细细品味,却不能完全领悟,尚待细问,和尚却已离去,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小姐,现在雨已经停了,天也快黑了,我们还是快回府吧!”
      禅机深奥,非一两日所能能会,便点头道:“好!”
      骤雨初停,空气中微微泛着泥土的清香,朗月升空,如纱的月光笼罩着大地,清风吹过,暗香浮动,浓密灌木在月色下婆娑起舞。
      突然,从两旁的树丛中闪出十道身影,个个身穿夜行衣,黑巾蒙面,锋利的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冷寒光。
      “吁~”阿润一声轻喝,心中暗惊,这里离淮阴城不过十里,想不到竟有贼人拦道,忙向叶君晗招呼一声:“小姐,待在马车里,千万不要出来!”说完,从旁边摸出弯刀,跳下马车,凛然道:“何方蟊贼,竟敢拦截无名山庄大小姐的马车?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速速报上名来,姑奶奶刀下不杀无名之辈!”
      当前那人俊眉微挑,眸子里闪过一丝嘲讽:“就凭你?!”说完右手一挥,“杀!一个不留!”
      阿润心中大骇,看来这帮人就是冲着二人来的,而且个个身手不凡,自己应付四五个还尚可,这么多人可就危险了,忙道:“小姐,快放信号,求救!”
      那人冷冷一笑:“等人来给你们收尸吧!”
      转眼间,阿润已和六个黑衣人交上了手,只见她身形矫健,一柄弯刀在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在月色下银光点点,不时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器撞击声,另外三人飞速向马车奔去。
      叶君晗闻言知道阿润支撑不了多久,忙从马车内探出身来,用力扯掉芯捻,‘嗖’的一声,一道紫光冲天而起,在空中散出亮丽的紫色烟花,这是无名山庄的紧急救援信号,江湖人皆知。
      “小姐,小心!”
      阿润虽与六人交战,却丝毫没有放松叶君晗周围,见她刚刚放出信号,一柄钢刀已迎上她的面门,不由惊呼提醒。
      叶君晗本能的回缩娇躯,躲入马车内,“铛”的一声脆响,那钢刀砍在马车上,火花四溅。原来这马车已经叶枫改造,车身由精钢铸就,里面也布满了机关。叶君晗霎时回过神来,在车厢左侧一个凸起的按钮上用力一按,只听“嗖嗖嗖”一阵破空声传来,马车四周激发出十几道暗器,那三人距离过紧,躲闪不及,纷纷惨叫倒地不起。
      “该死!”
      那黑衣人一声怒骂,几个闪身来至马车前,一把扯掉门帘,看到马车里的佳人强自镇定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君晗与你有何冤仇?”
      那人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去问阎王吧!”说完便持刀向她胸口刺去。
      “小姐!”阿润一声悲呼,却苦于被几人纠缠,根本无力救援,在这分神的瞬间,右臂上已挨了一刀。
      就在叶君晗以为自己难逃一死时,那黑衣人一声闷哼,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她脚下,昏死过去。
      车外,阿润只觉得眼前黑影闪过,那六人均已瘫软在地,不及看清来者何人,几步冲到马车旁,隐隐已带了哭腔:“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叶君晗惊魂初定,走出马车,安慰道:“我没事!啊,你受伤了?!”
      “唔,好疼!”阿润见叶君晗无事,方才觉得右臂火辣辣的疼,泪水顿时哗哗直流。
      叶君晗忙从衣服下摆撕下一块布条,边包扎边道:“还好伤口没毒,回去清洗一下,涂上最好的金疮药,很快就没事了,不哭了,不哭了…”
      “那会不会留疤?”阿润哽咽着问道。
      叶君晗面露无奈,扶额道:“有我在,不会留疤的!”
      “小爷不过去城里打了壶酒,只有片刻功夫,就被人追杀,你们可也真够倒霉的。”
      身旁清朗的男声响起,语气中竟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叶君晗二人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位男子,只见他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怀里抱着一柄玄色宝剑,身穿一袭水墨色锦绣长衫,腰束同色鱼纹锦带,越发衬得身材修长,如玉树临风,黑亮垂直的发随意的披在脑后,有几缕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舞动,略显洒脱不羁,灿若星辰的眸子深邃幽冷,眼角上挑,竟带了几分邪魅,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似羞涩,实则幸灾乐祸。
      阿润闻言微怒,出刀便砍:“你是何人?出言不逊,吃我一刀!”
      那男子边躲边笑着讨饶道:“姑奶奶饶命,小的知错了。”
      “阿润,住手。”叶君晗忙制止阿润的无礼举动,微施一礼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柳川,人送外号‘剑痴’。”
      叶君晗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传闻剑痴柳川少年成名,是百年一遇的习剑奇才,四年前上无名山庄找叶枫比剑,自此便杳无音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川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小声嗫嚅道:“小爷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答应叶庄主暗中保护姑娘五年,如今已过了四年。”
      “哈!看你如此嚣张,还不是阿枫的手下败将。”
      柳川悻悻的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输得起的!再比过就是了!哼。”
      “你跟了我四年?”叶君晗秀美微蹙,自己竟丝毫不知。
      阿润也惊讶道:“四年?!寸步不离?!”
      “是啊!不过刚才不算!”柳川挑了挑眉道:“你要是不信,小爷可以证明的哦!”
      “你如何证明?”阿润好整以暇的问道。
      柳川歪头想了想,一本正经的道:“昨晚你有说梦话,‘老板,再来一盘酱肘子’!”声音学得惟妙惟肖。
      “你…”阿润顿时又羞又恼,昨晚徐长贵在飘香楼为她们主仆接风洗尘,做梦都在吃那酱肘子,却不想被他听了去,“小姐…”
      叶君晗掩口轻笑,忙安慰道:“好啦,好啦,他跟你开玩笑的,何必当真?”
      “不过你们放心,小爷虽称不上什么好人,却也谨遵君子之道。比如你们沐浴、换衣服之类的,小爷可是没有看过的!”
      “你要敢看,看姑奶奶不挖了你的狗眼!”
      叶君晗面色绯红,看他认真的样子,不像是调侃,暗道莫非这柳川脑子不太正常?
      突然响起一声轻哼,马车上那黑衣人已然转醒。
      “不要杀他!”叶君晗一声惊呼,拦住剑尖已指向那黑衣人的柳川。
      柳川面有不满,却也没有违背她的意思,将那人从车内甩出,一把扯掉他脸上的黑巾,冷声道:“原来是你!”
      叶君晗主仆趁着月光看去,尽管黑衣人受伤后面色惨白,却难掩棱角分明的五官,正是治疗瘟疫时遇到的那麻衣青年。
      “呸!”青年吐出一口血水,神色倨傲的道:“废话少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要杀我,可是因为我治好了瘟疫?”叶君晗见他不答,峨眉紧蹙,叹道:“我不管你出于何种目的,都不该残害无辜百姓!今日我不会杀你,你走吧。”
      “小爷乃剑痴柳川,回去练好武功再来,不要侮辱了小爷的剑!”
      那青年从地上爬起,淡淡扫了一眼三人,对叶君晗抱拳道:“姑娘饶命之恩,在下铭记。从今以后,再不会与姑娘为敌!告辞!”说完便消失在密林中。
      三人这才略做收拾,向淮阴城赶去。次日,便让徐长贵去府衙报了案,只说是遇到盗匪,这些皆不细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破庙遇禅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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