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天知道我很嫉妒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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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温暖起来的时候，梁美意耳朵上的伤口也好了。
耳朵上蒙着的纱布是挺影响梳洗和外貌，但在作为伤员的日子里，姐姐和前男友恨不得把她当易碎品一样捧着，同事们也很关照。她这伤养的很舒心。
甚至有一天晚上，美意窝在沙发里一边看电影一边舀着姐姐给她拌的水果沙拉往嘴里塞，“知道吗？有的时候我会想，「我要是能一直生病就好了」。”
“说什么胡话呢。”身边的佳明搥她肩膀一下。
“真的有啦。”美意揉揉肩膀，继续说，“就好像高考那阵，压力太大，天天盼着明天发烧吧，这样就可以逃掉晚自习和月考。”
“结果后来你真的发烧了。”
“对啊！那次超神奇的！”美意现在回忆起来还兴奋得眼睛发亮，“盼着发烧，就真的发烧了，不仅翘了晚自习，还被医生叮嘱在家休养，结果月考也没参加。”
“但去医院又是采血又是打针，药还吃了不少，忘了啊？”想起那次，佳明却不像妹妹那么开心。任谁在外地念着大学，忽然听爸妈打电话来说即将高考的妹妹病倒了，都会很担忧吧。
“嗯，这倒是。”
“所以以后还是不能随便瞎祈祷，好的不灵坏的灵。”
“没那么巧的。好歹我当时是真的很开心啊。”
“可是会害得家人担心你……”
“好啦好啦，知道啦。”
美意浑不在意地笑笑，继续看电影。佳明还想说几句，但侧头看见了妹妹盖在头发下的纱布，只得默默叹气，咽下想说的话。
转向屏幕，播放的正巧是一部讲述闺蜜情的电影。美意被镜头中的两个白人女孩机灵古怪的表演逗得直笑，佳明的思绪却越飘越远。
若论和女生之间的友情，佳明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一块算是贫瘠的。
女生朋友，她只有黄小仙和妹妹。
都说「距离产生美」。上大学的时候和黄小仙住同一寝室，她还觉得这姑娘说话太刻薄，分寸不让。可后来许多年，她们不在一个城市，甚至不在一个国家，感情反而慢慢好了起来。
而和妹妹美意又是另一种样子了。
有血缘关系的姐妹，感情其实非常微妙。非独生子女的家庭，父母难免会有偏爱，尤其是她家这样的状况。
佳明倒是不太在意爸妈更喜欢谁，她自己也很疼妹妹。只不过从小到大相处的过程中，她偶尔会产生类似「我要比她强，好歹我也是姐姐啊」的想法。
然而在这一刻，或者是在曾经生活的吉光片羽中，她看着妹妹笑靥灿烂的脸，心中总会浮现出一种感慨。
她想，和妹妹比起来，「令自己更快乐」这个能力，她始终是缺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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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到了，上海的天气很快转暖。
美意还是和姐姐住在一起。和谭宗明的感情也不好不坏。
佳明的培训课程也还算顺利。时间充裕，偶尔还能和好友彭泽阳见个面。
感情、工作很顺心，她们都以为生活也会这样无忧无虑地过下去。
然后有一天，美意哭丧着脸回家了。
“运动会？”佳明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等等，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的是……运动会？没错吧？”
“是啊，就是运动会。就是我们念书的时候，学校里举办的那种有方阵有短跑长跑4×100的运动会。”美意已然是一脸生无可恋。
“你们公司居然要举办这么个活动？”佳明很惊讶，非常惊讶，但惊讶的同时怎么还有点不厚道地想笑。
“对啊。”
“以前有过吗？”
“没有，今年第一次。”
“为什么要办运动会？”
“因为据说市里近几年抓□□，公款旅游度假全部取消，晟煊虽然是私企，也不好顶风作案。一下子取消春游，怕员工们不开心，又要全民参与，又要积极向上，所以董事会一商量，就决定开运动会咯。”
“……等等，你脸色这么差，该不会是要参加什么项目吧？”
“哇，律师就是律师，不愧是察言观色的好手。”美意翻了个白眼，“我报了1500米。”
“哈？”佳明这才真的被吓到，“一千五，疯了吧！”
“我也觉得我疯了。可是在我报名的时候，其他项目都满额了。”
“你能行吗？别逞强啊。”妹妹的体能佳明还是清楚的，说差不差，但说好也绝对算不上好。
“唉，提前练一练呗，不就是跑么。”像是此刻就要为自己鼓劲儿似的，虽然神情还有些丧，但美意给自己添了满满一碗饭。
看着她的样子，佳明忍不住有些担心。
“要不……到时候我替你跑吧？”
“哈？”这下换美意惊呆了。
“我体能还是比你好一些的吧。”
察觉到姐姐的态度不是在开玩笑，美意才赶紧拒绝：“哎你别担心啊，我可没那么弱的。”
“……”
“你知道我的，爆发力完全不行，但耐力还是可以的。一千五听着长，练一下就好了啊。我也不求跑第一，能坚持下来就行了。”
“是么？”
“嗯。而且全公司都知道梁美意是我，脸长我这样。如果到时候你替我去跑，那我在同事中的名声就真的没救了。”
她笑得元气满满，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姐姐，又像是在鼓励自己。
佳明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美意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她想。
直面困难的勇气，以及迅速调节心情的方法，这都是自己嫉妒都嫉妒不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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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美意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会觉得，我真的太消极了。”
佳明这么说的时候，正坐在交响乐团音乐厅的舞台下，看着银白色的灯光汇成一束，照耀在独自拉琴的彭泽阳身上。
“别太在意了，佳明，你明明做得很好。”
演出前的练习，泽阳的姿态带着一种与台前完全不同的闲适。他调整着琴弦，弦声断断续续，隐约能听出是《Indigo Waltz》的旋律。
“可能是我心思重吧，我要是有妹妹那么乐观就好了。”
“你是你，美意是美意。你也有她没有的优点啊。”
“……”
“别想太多了。”他冲着台下的她笑着说，“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一面啊。说点开心的事吧，佳明。”
可能是因为做了太久的朋友，而泽阳又真的很可靠，每次见面，佳明都忍不住向他倾诉，大多时候是烦闷的、琐碎的、不安的事。总要他来消化她的这些负能量，想想还挺对不起他的。
泽阳对此其实毫不介意。算算时间，他在上海逗留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但心里总想着再待几天吧，能和佳明多见一面，总是好的。哪怕见了面，只是听听她的烦恼呢。
今天见这一面，佳明心情还算不错。之前许多次，她和泽阳在一起，身边却总环绕着各种各样的人。有时是媒体，有时是粉丝，有时是工作人员。
而像现在这样，他在舞台上练习，独自一人，拉着大提琴。她坐在舞台下看着他，作为全场唯一的观众。
简直太好了。
佳明在舞台下仰头看他，笑容藏也藏不住。
看他，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位演奏家的样子了。佳明想，之前两个人一起奋斗过的岁月，终于都值得了。
“你笑什么？想到开心的事，也别自己一个人笑啊。”
“哦，没什么。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见她还在笑，泽阳停下来，也笑了，“你笑什么呀？”
“没。”她站起来，歪着头看他，“就是觉得拉琴的你，特别有魅力。”
“什么呀。”泽阳低头，掩饰掉眼底的雀跃。
“不要我说烦心的事，那你说吧，今天怎么找我来？不会是单纯来看你练习吧。”
“不行吗？”
“诶？我以为以我们的交情，你会直接给我一张演出VIP票呢。”
“现在这样不也很好吗？”泽阳仰头看着舞台的灯光，“独属于你一个人的演出。”
那唯一的一束光照亮了他的脸，为他整个人描上了一重银白色的边晕。佳明望着这一片灿白，心口像被温水包容。
“你最近怎么样？”泽阳在舞台边缘坐下，荡着两条腿，“和那个小男生。”
“管超吗？还好啊。”
“那就好……”他点点头，想知道更多，却又不敢再问下去。
佳明走过来，也在他身边坐下，“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啊，其实是我妈告诉我，妮妮今年该念小学了。”
“真的吗？好快啊！”佳明回忆里那个小小一团的可爱小姑娘，竟然已经要入学了。
“嗯，已经七岁了啊。”提起女儿，泽阳的眼神也温软起来，“你说，我是让她就近在上海读，还是回老家，还是去北京呢？”
“诶？不回布拉格吗？”
“不了，我妈说还是回国念。就是没想好要在哪个城市。”
“是不是……选哪个城市，你们以后就会定居在哪里啊？”
“嗯，差不多。”
这几个城市，上海离泽阳外婆家比较近。回天津也可以，泽阳在那里长大，都很熟悉。至于北京，佳明想猜又不敢猜。
是不是因为，以后她要回北京工作？
她笑容一滞，心头忍不住颤动起来。
“这……为什么要问我？”
“呃，我想着总要找人商量一下的吧。”泽阳挠挠头，“小孩子念书，挺重要的一件事，但我完全没有什么经验。”
佳明失笑，“那你觉得和我这个未婚女青年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会有什么有效答案吗？”
“我只是……”泽阳语塞，不敢告诉她心里的话。
我只是，想要你来参与我的生活。
音乐，行程，荣誉。母亲，孩子，感情。
不单纯只是光鲜亮丽的一面，我想要你看见的，是我的全部。
你不需要嫉妒任何人。
因为在我眼中，你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一束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天知道我很嫉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