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我拥有的都是侥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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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这件事，对梁美意的生活还是有些影响的。
虽然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照旧上班、加班、回家，但每周都要去医院换药，左耳整个被一块纱布蒙住，洗头洗脸都要格外小心。
还好天气比较凉，她的头发也勉强能把纱布盖住。
“这样看来，离开了秘书处也是有好处的。”美意拨开头发，透过后视镜看耳朵上的纱布，对坐在副驾驶的姐姐佳明自嘲道，“至少技术部的工作不用看脸了。”
“你应该觉得庆幸才对。”佳明说，“我现在想想还是后怕。过马路被车撞多危险，你只是划破了耳朵，真是谢天谢地。”
美意笑嘻嘻的，“嗯嗯，多亏了你男朋友管超英勇献身，拯救了我~”
“还不是男朋友啊。”佳明笑着摇摇头，对妹妹三天两头的调侃已经懒得纠正了。
这样想来，这场车祸也不全算坏事。
多亏了它，佳明得以认识管超。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正在慢慢接触。在佳明看来，管超的一言一行都充沛着少年人的热情与羞怯。有时候甚至会显得傻里傻气，但佳明喜欢他的这份真挚。
只是，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太好。和管超在一起，她常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摆在一个比他年长的位置。尽管她的年龄的确比他大，但在男女交往中，这样的心态是很容易破坏情趣的。
好在，管超并不介意。他的想法很单纯，似乎只要佳明愿意和他见面，他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男朋友应该有的态度！”美意一本正经地向她强调，“你说什么他都乐意听，你想去哪他都陪你去，能见你一面他就开心的不得了。”
“但这种感觉不可能一直维持的。”佳明冷静地说。
“所以才需要你和他一起努力啊。”
佳明不置可否，不过看妹妹那么上心，她也想认真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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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对这件事表示赞同。
彭泽阳就是那个例外。
年后的全国巡回演奏会还未开始，泽阳大部分时间在上海。先是去音乐学院讲座，又是与爱乐乐团做交流，还在东方卫视一档栏目做了几期嘉宾。
虽说是在一座城市，但他已经没时间像以前那样常常和佳明见面，只能通过电话维系感情。
然后偶然的一天，他得知有男孩子约佳明出去了。
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高兴。作为好朋友，看对方有了优秀的追求者，理应开心的祝福，但他根本做不到。
“你真的觉得他不错吗？”有一次，他忍不住在电话里问她，“我是说，你觉得你们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佳明的声音还是温温淡淡的，“你是说我们的年龄？”
“不是啦，年龄不算什么问题的。”
“但说实话我比较在意这一点。”到底是好朋友，佳明忍不住和他道出心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能感觉到……”
“……什么？”
“……我老了。”
“哈？别开玩笑啊。”
“我没有开玩笑。”她的声音有点苦涩，“像你刚才一直问我，我觉得和他合不合适，如果非要我说，我其实是有些自卑的。”
“为什么？”
“我年纪大了啊。和管超在一起，我很羡慕他的年轻、热情，可惜的是，这些感觉，我已经没有了。”
「那就放弃吧，不要和他在一起！」
心口的呐喊差一点脱口而出，泽阳怔了怔，却只是简单宽慰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想阻止，却没有立场。
听她聊起约会的事，又很苦涩。
怕说什么扫兴的话，令她厌烦。
刚刚谈起她的苦恼，他又有些为她担心。
好的爱情不该是这样的。他想，哪怕那个男孩子把佳明捧做天上月亮，如果不能让她快乐，那就是不适合的。
而佳明，她配得上任何人，也值得最好的爱情。
即使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后来的日子，泽阳常以忙为借口，慢慢减少和佳明的联络。当然会不适应，好像生活突然就残缺了一块重要的部分。
每当这种时刻，他就有点恨过去的那个自己。
也许真的像美意说的那样，他就是个脑残，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佳明的好。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幡然醒悟，还有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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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三月，美意忽然接到老赵的通知，要她两天后直飞哈尔滨出差。之前负责的项目即将完成，作为技术团队的核心成员，美意必须参与现场谈判。
这事要放在两个星期前，美意二话不说就会答应。但现在，耳朵上的伤口还没好，隔三差五就要去换药，出差实在是很不方便。
见老赵已经开始张罗着给她订机票，美意先是愣了愣，然后一把撩起头发，露出耳朵上的纱布，大怒道：“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去哈尔滨，老赵你还是不是人啊？”
“那我也没办法啊。”老赵摊摊手，“这个方案你是主创，谈判你是跑不了滴~不过你放心，咱们技术部不是那种压榨伤员的地方，会给你强大支持的！”
“谁要你支持？有本事你替我去啊！”
“那可不成。”老赵笑的一本正经，“你没发现吗，美意？其实你拥有一个职场女性所需要具备的全部特质。”
“哈？”美意猜他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老赵煞有介事地扳着指头给她数，“长得漂亮，技术过硬，能言善辩，还能喝酒。”
“……”
“你这样的，不派去和人谈判，简直是浪费人才啊！”
“……呵呵。”
于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美意被派去了哈尔滨，进行为期一周的技术交流与谈判。
直到坐上飞机，美意还是不太开心，但也理解是为了工作。
何况，老赵难得言而有信，真的给予了她「强大支持」——
想到这，她又侧头看了一眼正在身边安睡的谭宗明。
WTF！好想糊老赵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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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的哈尔滨依旧是天寒地冻。
尽管谭宗明和梁美意都是北方人，到了这里还是有些受不了。更别提第二天下午紧跟着赶来的老赵和其他技术部同事了。看到老赵一个大男人被冻得鼻涕快结冰，嬉皮笑脸都没力气了，美意也就顾不上生气，迅速整理了合作方案资料去参加会议。
这个项目主旨是将晟煊技术部主导研发的智能机械产品应用于对方公司的某重工机械产品的制造中。智能轻工业与传统重工业的对接，新兴技术与老技术的融合，产品的创新性，都是项目的难点，之前经过多次会议研讨也没能完全解决。而这次谈判作为收官，要做的就是，消除遗留问题，将最终产品方案敲定。
其实这一趟谭宗明没必要来，他只需要在成品投产前来签个决策合同就可以了。但他知道这是美意回归技术部后，第一次主导技术项目，投入的心血与承担的压力自不必说。于私，他想陪陪她，支持她；于公，他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看清她的专业水平到底能不能胜任技术部的工作。
然而，出乎谭宗明预料的是，整个谈判过程非常顺利。
技术部提出的最终方案包罗了方方面面，对所有问题都提出了解决措施。很多方法甚至是完全更改了最初的设计。几天的会议节奏很快，敲定了细节问题，方案也就顺利通过了。
对方代表很满意，“贵公司发来的最新一版设计图纸，我们已经看过了。和以前的版本对比，改动很大啊。可以说是从一个全新的角度考虑设计的。”
谭宗明闻言，没说话，偷偷笑了笑，被美意悄悄瞪了一眼。两人颇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谭宗明可不是对设计一窍不通的商人，只看了一遍方案，他就发现了——也许只有他自己清楚——最终设计中的某几处，还与美意的研究生毕设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这可是她在哥大时候的研究成果，国内的企业当然会觉得新颖。
老赵也很开心，“哈哈哈，那是因为新方案是我们新加入的工程师梁美意设计的。她的方案有很多我们以前没有尝试过的创新点。”
美意向对方颔首致意，不卑不亢。
“原来是这样。梁小姐真的很有见地，新方案非常令人满意，而且解决了很多细节问题。”
美意微笑道：“过奖了。像我们赵总所说，接下来的工作我们会更重视技术创新，所以还需要贵公司为我们提供支持啊。”
“这是当然。”
会议结束后，大家一起吃了饭。散席时候，天已经晚了。出了饭店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
哈尔滨的雪和北京、上海的是真不一样。三月份，雪花还能像小时候语文课本上写的那样，「如鹅毛一般」。美意是第一次来哈尔滨，面对着路上已经积得挺厚的白雪，她差点抑制不住玩雪的兴奋感。
雪下的大，天又晚，车都打不到。好在住的酒店离这不远，晟煊的同事们就打算走回去。
在夜晚的大雪中漫步啊，想象挺美好，但真的实施起来，大家就有些感慨一开始的作死了。
路才走到一半，腿已经快冻木了……
“真冷啊。”美意把羽绒服的兜帽戴好，厚厚的围巾蒙住了鼻子，只留眼睛露在外面。
“冷吗？”身旁的谭宗明穿得也很多，但看起来比怕冷的美意还好一些。
“冷。我感觉眼珠都冷了。”
“但眼球上据说是没有冷热神经的，不会感知到温度。”
“不会吗？”美意抬头看他，“可我觉得会啊，我冷的直想掉眼泪。”
谭宗明忍不住笑了，“那你这是冷哭了吗？”
“你还笑！”
美意狠狠白他一眼，转身快步朝前走去。但没走几步，就被他拉住了胳膊。刚想回头刺他几句，却被他温柔地揽在怀里。
“这样可以了。”他摩挲着她的背，“不冷了吧？”
美意愣怔怔的，低声嘀咕道：“……电影里不是这样演的，都是男人把外套脱下来给女人披上的。”
头顶上传来他低沉的笑，“那我现在脱下来，会冻死吧。你忍心吗？”
美意没说话，也没动。好一会儿，才轻轻环住他的腰，“……嗯，不忍心。”
察觉到她的亲近，谭宗明默默望着飘落的雪花，笑容都变得温存起来。
今天，谭宗明觉得自己好像是再一次认识了梁美意。
作为技术部的代表，今天的美意表现得非常出色，专业技能得到充分的运用，为项目成功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他仿佛是第一次发现，工作时的美意格外有魅力，眼睛都充满光彩。
看来，以前是他错了。
差点埋没了她，让她荒芜在成堆的文件与会议中。
不清楚她的志向，轻视了她的能力。
任由她在工作中受人非议。
……
太多太多了。
以为对她很好了，但现在才发现，以前的自己真是又蠢又自大。
而在还不愿反省的时间里，他已经失去了她。
好在，她此刻在他的怀里，对他说，「不忍心」。
那么接下来，为了挽回幸福，他需要更努力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我拥有的都是侥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