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chapter 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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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还帆感觉有点懵。
第一，他没打算要求婚。虽然他的确想跟夏彦结婚，甚至连婚房都看好了，但现在并不是特别合适的时机。夏彦此前并没有流露出想嫁给他的意愿，她现在身上还有伤，案子也还没结束，商业战场上还有人想拿这件事做文章。
第二，他很高兴夏彦已经有了想要结婚的想法。在他还没想好送出戒指的时候，她竟然主动说出了这句话，对于萧还帆来说，他此前的所有努力都没有白费。
第三，今天的事他好像搞砸了。这一条不用分析，看夏彦的脸色就能看出来。
他觉得很委屈。任谁精心准备的礼物，精心准备的场合却被女朋友毫不留情地批评与嫌弃，都会觉得委屈。
但是没办法，他是一个大度的男人。哪怕很委屈，他也只能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并且从夏彦的手中接过项链。
不过沾满奶油的手感的确是比较糟糕。
“你是真的不喜欢这条项链吗？”萧还帆忽然醒悟过来：“还是觉得不该把它放在蛋糕里面？”
“萧总。”夏彦捧着自己的石膏手臂，冷漠地说：“你觉得一条项链应该配备什么样的包装？还是说你真的在等我把蛋糕吃下去被项链噎住，再从嘴里把它吐出来？”
萧还帆用纸巾包着项链拎起来看了看，觉得无法回答夏彦这个问题。
于是他诚恳地说：“是我的错。”
夏彦看了他一眼，凉凉地说：“我还以为你今天精心布置这一场，目的就是为了明年再过一次分手纪念日呢。”
哪怕直男意志如萧还帆，也毕竟是商业场上摸爬滚打的人，自然领会了夏彦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他立即讨好地伸出手臂，将夏彦的整个肩膀揽住，护着她往酒店外面走，语调甚为浮夸：“什么纪念日啊？没有纪念日，就是单纯地想跟你吃个晚饭，今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萧还帆这样一路揽着她的肩膀，走到那辆尽管颜色低调但依然显眼的迈巴赫跑车跟前，为她拉开副驾驶的位置。
夏彦顺势坐了进去，等他绕到另外一旁的驾驶座，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又不紧不慢说道：“可是我记性挺好的，想让我失忆，得收买我才行。”
萧还帆一脸心有戚戚，从善如流地将兜里那几张信用卡都摸出来，大方地塞进她手里：“密码你知道的，没改过。”
夏彦看着手中的这几张银·行卡，不禁有些出神。
她的确是知道密码，但是这些密码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有一组共同的数字，是夏彦的入学学位编号。每一张卡的密码位置都不同，比如招商银行的是前几位，浦发银行的是后几位，汇东银行的是中间几位。
你看，总是这样。
萧还帆精心设计的浪漫从来没有感动到过她，反而有太多不经意的小细节，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触动她的心弦。
萧还帆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沉默。他刚把车开出酒店停车坪，就听见夏彦说道：“不行。”
她的声音很小，但萧还帆立刻就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什么不行？”
“我受不了你了，萧还帆。”她的手里握着那几张银行卡，车外的雨已经停了，被遮掩住的星星重新铺陈开来。
“你是个很讨厌的人。”
“我讨厌你的自以为是，讨厌你的自私，讨厌你不考虑我的意见就安排我的人生，讨厌你经常做一些自己感动自己却分毫感动不了我的事。”
夏彦眉头低垂，丝丝缕缕的头发从肩头上落下来。在夜晚的路灯中，在车灯的反射中，透漏出一种浓郁而又特殊的氛围。
“萧还帆，我讨厌你。”她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我这么讨厌你，却还是离不开你。”他抬起头看着萧还帆，就像是凝望着一段永远不可抹去的记忆，就像是凝望着未来几十年的人生。
“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还要再来找我？为什么还要让我和你这样纠缠不清？”
夏彦想，这的确就是他未来几十年的人生。
她并不是一个啰嗦的人，也很少说出这么一大段独白。可是就在这样忽晴忽雨的晚上，在狭小的空间中，在噩梦尚未退去的时刻，她的话语变得尤其得多。像是从胃袋里，从骨髓里，所有以前没有注意到的、没有思考过的、没有在意过的，都一瞬间浮现出来。
萧还帆其实做过几件渣男的事，夏彦觉得他或许有点直男癌加神经质。
可是他也做过无数件让夏彦心动的事，为她筑建起坚不可摧的堡垒。
萧还帆这个人，真的是讨厌极了。夏彦心想。
可是她自己，又何尝是个完美的人呢？
她心里清楚，尽管自己不承认，可她的确是个小心眼并且睚眦必报的女人。她不温柔，不体贴，有着满腹的不合时宜与自以为是。
夏彦转过头来看着萧还帆，看着这个男人。她最开始是被他的样貌所吸引，可是现在却不知道自己被吸引的究竟是什么。
也许是他的一切。也许是他基因的组成，也许是他的每一个分子，也许是他身上的所有矛盾，与制造的每一段记忆——她爱上了萧还帆，而他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仿佛世界安静，仿佛万物生灵，在此禁声。夏彦听到了自己所说的话，通过骨头，通过耳蜗，通过细微的震动。
萧还帆看着她嘴唇张合，也听见了这最后一句话。
夏彦说：“我们结婚吧，萧还帆。”
她又说道：“你永远也甩不开我了。如果有一天你打算离开我，那么我可能用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去报复你。”
“是你先招惹我的。”她重复了一遍，从喉咙深处蔓延出一种哽咽：“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我真的很讨厌你，萧还帆。你让我成了一个被绑架的人，成了轻易被威胁的人，你让我变得软弱，你甚至让我变成了一个会争风吃醋的人。” 她的眼泪好像的确是变多了。以前她极少会哭，无论是在人前还是在人后。
可是现在，哪怕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在这样安宁的环境当中，你水却不争气的蔓延成了线，顺着眼睫毛划落下来。
而萧还帆的亲吻落在了他的眼角。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他说出他的诺言：“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坦坦荡荡的告诉你，让你来报复我吧。尽管的报复我，让我失去一切，让我声名狼藉，让我一无所有。”
他的吻从他的眼睛下方蔓延到了脸颊，蔓延到了唇角。轿车停在了不该停的位置上，也许很快就会被贴上罚单。但是现在没有人在乎这个。
萧还帆的手揽住她的后脑勺。忘乎所有的亲吻。一只手却摸索着打开了车座旁边的箱板，说了一个蓝色的丝绒小盒子。
他放开了夏彦，将那个盒子打开，递到夏彦面前。
毫无疑问，那是一枚钻石戒指。
夏彦其实并不惊讶。虽然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萧还帆准备了这样的东西。但是在他拿出来来的那一刻，却似乎一切都是顺利成章。
萧还帆的声音显得有一点干涩。“这并不是我预想中的场合。求婚应该有一个盛大的仪式，有带着露水铺满道路的鲜花，有折射出彩虹的灯光，有一眼望不尽的人群与不间断的喝彩。而我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在你面前单膝下跪，问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而你将回答‘是’。那才是我想象中的求婚。”
“但现在都无所谓了。说的没错，有时候我的确是很令人讨厌。但是别人没法说些什么。对于我父母而言，他们只有我一个儿子，所以不会指责我。并且我妹妹比我更讨厌，我想这件事你和我之间应该有过共识。”
他将戒指从丝绒盒子中拿出放在手心：“对于我的员工而言，我是老板，我给他们发工资，他们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会说些什么。”
“对于我的朋友而言。”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很显然，我和他们相处的方式，和与你相处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夏彦，我爱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是我身上的唯一，而我与你在一起的我，也是将成为唯一。”
他抬起夏彦的手指蒋姐之欢欢的放在他的食指面前。然而就在即将套上的那一刻。他却停顿下来，抬起头问道：“你会回答‘是’吗？我想听到那一句‘是’。”
夏彦凝望着他的眼睛，如同凝固的翡翠，森林深处的湖水。
“是。”她轻轻说道。
“我也爱你。萧还帆，我愿意去尝试，和你成为腹背相守的家人，和你共同尝试‘永远’这个词汇。”
“那我现在可以亲吻我的未婚妻了吗？”萧还帆说道。
他的睫毛真的很长。夏彦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的睫毛可以那么长，像是在春风三月里微微颤动的柳枝。
所以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俯身前去，用湿润的唇感受到了那种颤动。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chapter 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