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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 有一次在学 ...

  •   有一次在学校上课,到下午时突然降温,我没带够衣服,很快就觉得右胳膊酸痛难忍,趴在课桌上抱着右手直落泪,没办法向老师请了假回家,路上经过操场,正好是吴梅她们班的体育课,赵越从操场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手疼,他说他带我去找他爸爸给我看看,他爸爸是有名的外科医生。我感激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吴梅也跟了过来,拉着赵越回去上课,说:“赵越你别可怜她,她故意装给你看呢!她那人就会装可怜!”

      赵越愤怒的甩开吴梅的手,一本正经的怒斥她:“吴梅,你没看到她痛的脸色都发白浑身在出汗吗?这样你能装的出来吗?上次在你家你说她脑子有问题,现在又说她会装,我看会装的是你吧!”

      我和吴梅以及旁边吴梅的同班同学纷纷呆愣当场。

      赵越在学校时出了名的老好人,脾气温和,因为长的好看,很多女同学给他递情书,他也都笑着收下的,从不忍心伤害任何一棵热忱的心;我没想到,这样好脾气的赵越,能为了我对爱慕他的女生说出这样刻薄的话。

      吴梅愤恨的望了我一眼后哭着跑开了。

      赵越也没去追,对我说:“你在这等会我,我去教室拿下书包。”

      我苦笑道:“不用了,你还是去哄哄吴梅吧,她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哄她?难道你认为我说错了吗?”

      他这话真是问的搞笑,他句句站在我的立场,我怎么可能认为他会说错?

      “可是你不是她男朋友吗?”

      “怎么可能,我们才多大?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谈这些,而且下学期就要中考了。”

      “学校里都这么说呀,说你们很登对呢,又经常在一起玩。”

      “本来觉得吴梅还挺好的,现在嘛……我站在你这边的。你等会我,我去拿书包马上来!”

      他今天的表现跟那天在医院的羞涩真不像是同一个人啊。

      他爸爸是那个医院的副院长,开了几个单子,让赵越带着我重新拍片做各项检查,结果断定为术后没有及时恢复,有严重劳损,才落下的病根,因为还年轻,后期慢慢恢复还是可以改善很多的。

      然后又带着我到医院中医的地方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艾灸治疗。

      被熏了一阵后疼痛感好了许多,赵越说他爸爸给了他一点零花钱让他带我去吃点好吃的,很奢侈的,我们下了馆子,还吃了牛肉,我吃了两大碗饭。

      赵越说:“其实我一直有点愧疚,那天要不是我帮倒忙,你也不会受伤,我哪里会想到,吴梅的妈妈那么狠,明明看到你身后是楼梯,还一脚跺过去。我当时都吓坏了。”

      我专心的啃着大牛骨头,漫不经心的安慰他:“没事,我都习惯了。”

      我说的很随意,却令坐在对面的赵越生了极大的同情心,他突然怜惜的伸出手抚摸了我的脸,我含着大骨头的腮帮子都呆住了,感觉这煽情的气氛极为尴尬。

      显然,赵越也被自己的动作吓坏了,瞬间抽回了手,喝了口水,问道:“你中考打算考哪个学校?我知道你成绩不错的,我们一起上市一中吧!市一中全封闭式学习环境,必须住校,可以不用回家的!”

      他知道我最不想回家,所以就拿“可以不用回家”来引诱我。

      我丢下牛骨,擦了擦嘴:“尽量努力吧,一中分数线很高的。”

      “你的模拟考成绩每次都过的了一中的线。志愿就填一中吧,我们一起到市里去读啊。”我的心里生起一阵暖意,这一年来,哪里还有人跟我说“一起去做什么”,家庭的突变,让我的性格也慢慢变的孤僻,冷漠,朋友同学都已经逐渐疏远了,他的这句“一起”,让我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融洽感。

      即便再不想回家,天黑了也得乖乖回去。

      赵越送我到门口就回去了,我拿钥匙开门,竟然发现打不开,确认是换锁了,我敲门,半天兰姨才来开门。

      “跟男孩子出去鬼混到现在才回来?你也好意思?果然是什么样的妈生出什么样的女儿,一样的风骚货。”

      权当是她的疯言疯语了,这些日子,她对我的辱骂变本加厉,起初我还小声驳斥几句,但是每次都被她用鸡毛掸子抽了,我被打的怕了,也就不敢还嘴了。

      我还没到客厅,就见吴梅从房里冲出来,怒道:“妈你怎么把她放进来了?!她在学校这么欺辱我你还让她回家,你还是不是我亲妈啊!”

      吴新兰说:“欺负你你就跑回家躲起来?再欺负回去不就得了?”

      得到她妈的许可,吴梅瞪着眼睛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于穗宝,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全校都知道我和赵越是一对,你还敢勾引他?你故意跟我对着干的是不是?!”

      我一脚踹开了她,她的头撞在茶几上,蹭出点血丝,她哭着给她妈看,吴新兰跑过来啪啪扇了我两耳光,顿时觉得嘴巴火辣辣的,吐了口唾沫,满嘴的血。

      脸颊迅速肿起来,说话也不利索了,可是我还是忍着痛对吴梅说:“赵越下午跟我说,他看到你就觉得恶心呢。”

      从进门到现在,她们母女二人除了骂我的母亲就是打我,此时此刻,这一年里受尽她们母女二人折磨的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这一次,我心里异常的想对抗,有一股勇气,让我觉得哪怕今天是死在她们手中,也要反抗一回。

      吴梅听见我这样说,气的边哭边扑过来与我扭打在一块。

      我们互不相让,互相抓着对方的头发,我一脚踹上她的大腿,她痛的跪下来,哭着大声叫嚷,这时,吴新兰赶了过来,从背后把我一把抱住,不让我的双手动弹,吴梅乘机从地上一瘸一拐的跳过来,抓着我的头发,用力将我的脑袋砸着桌子的边缘。

      我听到头皮破裂的声音,我听到血流的声音,我听到心房疼痛到麻木的声音。

      疼痛感代替了所有,我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吴新兰松开了手,“啪啪”甩了我几个巴掌,我被打翻在地,头晕眼花,疼痛已经麻木了,我听到耳朵里一阵一阵的“嗡嗡”响,声音很大很大。吴梅站在我身前,一脚一脚的朝我的背和腿上踢着踩着。

      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有人在使劲敲门,吴梅停下了正踢着我腿的脚,我慢慢爬到桌子底下蜷缩在一起,似乎感觉这里的一片阴暗之地才安全,吴新兰没有开门,外面敲门的人浑然有力的说了一句:“砸开!”不一会儿门便被几把斧子劈开了,三叔带着几个壮汉闯了进来,甩了吴新兰几个耳光,说:“我这辈子从不打女人,但是你,不是女人,是恶魔!”

      他来到桌子旁边,蹲下来,我看到他泪眼朦胧,轻柔的对我说:“乖,出来,三叔带你走。”

      我蜷缩着,已然看不清已分辨不清跟我说话的人是谁,只是觉得所有人都好恐怖,不愿意让任何人靠近我,我躲在桌子底下,把头深深的埋在胳膊里,好像只要看不见,他们就不存在似的。

      三叔叫了几遍没有用,就让几个人把茶几挪开,轻轻抱起我离开了那个屋子。

      他直接带着我到了医院,那天夜里,在医院的病床上,三叔搂着我睡了一夜。

      我因为头部受创,检查有中度脑震荡,从镇上的医院转到市区医院住院,苏醒的时候,三叔抚摸着我的脸颊,告诉我,他不会再让我父亲找到我了,以后,我就跟着他在这个B市生活。

      那时三叔生意特别忙,请了个阿姨无微不至的照看着我。只是一下子离开那个家,那个地方,心里竟然还是有些空落落的感觉,有时候头经常犯痛犯晕,胳膊也经常感觉麻麻的,于是就整天躺在病床上,不跟任何人说话,大多数时间我都陷入昏睡的阶段,醒来时也只是空洞的看着天花板,麻木的接受着医院安排的各项治疗。

      一个月后,三叔来接我出院,主治医生在走廊上和他的谈话被我听见,他告诉三叔,怀疑我患了抑郁症,叫他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心理医生替我治疗。

      于是我又接受了将近半年的心理治疗。可实际上,那个心理医生每次的说的话我都没听进去,只是脑子嗡嗡的看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有时还冒出点唾沫星子。

      因为身体的各种不适,我休学一年,没有参加那年的中考。中考那天我在看电视新闻播报考试前的场面,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赵越,他曾说希望我和他一起考市一中的,不知道他考的怎么样,以他当时的成绩,考市一中还是有点悬念的。

      我常常担心因为我的缘故耽误了三叔,不管是生意也好,婚姻也好,三叔这一年将很多的精力放在了我身上,而他也才30岁的年纪,有时我会问:“三叔,你这么大了,为什么还没有结婚?是不是我给三叔带来了不便?”

      他笑着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只要宝儿健康快乐,三叔一辈子不结婚都可以。”

      我说:“三叔,等我以后长大了,我嫁给三叔吧。”

      “好啊,等宝儿长大。”他笑哈哈的说道。

      说那句话时,我已经是个16岁的姑娘,也算半个大人了。

      我常常担忧因为我的原因给三叔带来影响,直到他第一次把他的女朋友周小雨带回家。

      她安静的坐在三叔旁边,像精致的瓷娃娃,三叔同她讨论婚姻的问题,告诉她婚后暂时不想要小孩,想等我上了大学再考虑小孩的事,问她能不能接受?她羞赧的点头。

      吃完晚饭,因为三叔要去会见一个重要客户,家里便只剩下我和她了,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一边聊天。

      她说:“穗儿啊,海天(三叔的名字)跟我说起过你的情况,小雨姐有个建议,我有一个亲戚,家里条件都还不错,他儿子得了重病,她妈信佛的,就找了一个小有名气的风水师来看,结果大师说得让他们再认养一个女儿才能缓冲他儿子的病,穗儿,你看你一直跟着海天也不是很合适,毕竟你三叔忙生意,以后结婚了还要顾及到家庭的,如果你愿意,我跟我那个亲戚说声,他们会当你是亲生女儿一样的。”

      我惊讶于她态度的转变,当着三叔的面,她乖巧的像一只听话的猫,这会儿便已经露出了她的猫爪了。

      我一声不吭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她说的那些话却一只萦绕在我耳边,对三叔的感恩之情,被一种拖累的愧疚感代替,我想了很久,很久很久,每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大概一周候,我做了个决定。

      那天早上天气晴朗,我亲自下厨给三叔做了中式的早餐,看着三叔出门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了收拾了几件衣物,简短的写了一封信,离开了这里。

      【三叔,这一辈子,您都是我的恩人。

      可是我懂得感恩,我知道,三叔到现在还没有结婚,或多或少,我的缘故都会有一点,那些女人看到我的存在,都被吓跑了吧?谁会愿意年纪轻轻的给别人当后妈呢?就算别人愿意,我也不愿意啊,三叔,您知道的,后妈这个字眼,在我的世界里有多么的可怕。

      我更希望三叔能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然后,生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可爱宝宝,相亲相爱,相伴终老,我真的希望三叔能幸福快乐,能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我一直耽搁着。

      三叔,宝儿已经16周岁了,虚岁也快18 了呢,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以自力更生照顾自己了。三叔给宝儿的钱有很多,能够帮助我度过很长一段时间,我会再外面找工作挣钱,并且让自己生活的很好。

      三叔不要为我担忧。

      我会定期给三叔写信报平安的。】

      我就这样,离开了B市。当时的想法,似乎只有离开,才能减少对三叔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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