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番外：海之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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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是什么颜色的？
睁开眼睛，深黑包裹在周围，瑰丽的蔚蓝已经离他很远很远，苦涩的盐分涌入眼眶中，贴在眼球上，想要流泪，但周身都是水。
身体在不停的下沉，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有鱼擦着他的手臂游过，沉重的羊绒围巾却飘在空中，像长在黑暗中的水草。
海是什么颜色的呢？
无神的注视着天空，却只有一片琉璃般的闪光，就像欧鲁德朗在阳光下粼粼的砖瓦，他突然想那个他离开了十几年的家乡了，罗塔街的人群、沿路的花、倾落的光下古典的红砖墙瓦。
他像一只固执的幼鹰，离开这世界上最好的森林，妄图去往大海。
海是灰蓝色么？骗人，我只看到比夜晚还要深邃的黑色。
眼睛好疲惫，鼻子也好疲惫，嘴巴里只有一片苦涩和咸腥，好累啊。
一直以来，紧紧抓住什么的手指微微松开，塑料的残片缓缓的上浮，在流光中呈现出规则的阴影。
对不起，阿临，我想要睡了。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其他地方旅行了。
Xx
“人呢？”松临一把拽起旁边等离子团高等队员的领口，血红色的眸子极近像是要贴在那人的脸上，阴沉到近乎恐怖的情绪毫不掩饰的刺向已经惊恐万分的男人。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声嘶力竭的尖叫，男人的嗓子都已经哑了，头上满是滴落的冷汗，“我只知道今天有大行动，还是阿克罗玛阁下带队，目标是那个戴维斯。”
“地点？原因？”
“好、好像是因为一种稀有的血统。地、地点在小波镇那里。”
该死！欧鲁德朗的血统，但阿克罗玛为什么会知道？知道的应该只有我和……啊啊，你真行啊……
紫发青年的表情更加可怕了，他重重的把手中的男人摔到墙上，飞快的向着研究所外跑去，一身白色的研究员服饰在跑动中三下二下就被脱下扔在一旁。
为了你的理想，你还真是什么都会做啊，哈尔莫尼亚。
惨白的白炽灯下，松临脚下漆黑的影子中有什么在不停的滚动翻腾，诡秘的深黑色翻出一张大嘴，和他的主人同样的血红色瞳孔中也透露着凶戾。
在踏出大门的一瞬间，松临腰间的精灵球就跃出一道红光。
“比雕！飞空术！”
Xx
“耿鬼，这群人交给你了！不要客气，能多死打多死。”
“刺龙王，快！载我下去！”
是……谁的声音？
眼前还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像是月都无法晕开的深黑，但他能感觉到……有谁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在被往上拖，向着天空的方向，一点一点的往上，星星点点的光出现了，但好奇怪，不是蓝色的。
一丝一缕的深紫色在深黑中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像是蜘蛛细密的网缠住他的手脚。他在不停的被向前拖拽，像是要把那片黑暗置之身后。
等、等一下！我还有东西没有拿！
惊惶失措的伸出手，但又不知道要去拿什么东西，他只能无助的摊开手掌，随着水波继续上升，麻木的指尖似乎触及到了什么坚固的东西，但拉着他的蜘蛛先生似乎很不乐意的将那个东西推远。
“对不起，我选择我的理想。”
是谁的声音呢？
拖拽着他的蜘蛛先生似乎不耐烦了，前进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咕噜咕噜的水泡声在耳畔爆炸，掩去了纷乱的杂音。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绿色的气泡在缓缓的上升。
咕噜……咕噜……
好像听到了好遥远的声音……
“戴维斯！戴维斯！你快醒醒！”
阿……临？
恍惚的张开眼睛，刺目的光线让他的眼角旁划过两道水痕，紫发青年的脸上是少有的着急，在他的印象里，阿临永远是不慌不忙，笑眯眯的样子。
“阿临？你怎么……了？”戴维斯茫然的看向友人还滴着水、结成一缕一缕的发丝，“你去游泳了吗？”
“游、游泳？！”松临瞪着同样狼狈不堪的戴维斯，那双碧绿眸子中的迷茫与疑惑丝毫不作伪，但就是这样他才更加生气，“你知道你差一点就死了吗！你的波克基斯呢！你的喷火龙呢！你知不知道阿克罗玛在盯着你！”
想起刚刚看到的场面，心里的火气就跟往外冒了几分。
都快要死了，手里居然还抓着那个东西。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看到那个哈尔莫尼亚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跟这个人在一起，最后得到的只会是不幸。那个男人的眼里只有他崇高无上的的理想，而其他任何东西都不会入他的眼。
“阿克罗玛？”那是谁？戴维斯迷惑的歪了歪头，从刚才起阿临说的话就奇奇怪怪的，“阿临，你在说什么啊？蛋糕帮我送信去欧鲁德朗了还没回来啊，奶茶在家里看店，我不是和阿临出来玩的么？”
什、什么？
松临抓住戴维斯肩膀的手一僵，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嗯？为什么我也浑身湿哒哒的？”戴维斯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水浸透了，在阳光下皮肤上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再想起刚刚松临冲他吼的话，恍然大悟道，“难道是我掉进海里，阿临救了我么？”
“啊……真抱歉，刚刚还以为阿临去游泳了。”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冲着神色复杂的紫发青年露出一个温柔而感激的笑容。
“……对，我们在崖边看海的时候，你被石头绊了一跤，不小心掉到海里了。”松临轻轻的松开手，他拍了拍沾满砂石的裤子，站了起来，露出无奈掺杂着抱怨的神色，“现在好了，两个人都一身湿，赶紧飞空术回去换衣服吧，难受死了。”
“嗯！谢谢阿临今天来陪我看海。”戴维斯也不疑有他，像是根本就不记得松临刚刚说出的那个陌生名字，他也拍了拍被沙子和海水搞的一塌糊涂的大衣，甚至还从口袋里翻出两根水草，大致处理了一下他湿乎乎的头发重新把满是疤痕的侧脸遮住，然后也站了起来。
“我去问问载我来的热带龙愿不愿意再带我回去。”他向松临笑道，那笑容纯净的像是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山白茶，就像他们刚刚认识的样子。
“那只热带龙不是走了么？你先前还跟我说好可惜，怎么转眼就忘了？不会是刚刚磕到脑袋了吧？”呵，戴维斯的店在飞云市，那周围哪里有热带龙。
松临在心里冷笑一声，但面上完全不显，只有他一贯的有着点不怀好意的笑眯眯和对友人的一点忧心。
“哎！是这样吗？”戴维斯讶异道，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但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刚刚摔坏脑袋了么？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后脑勺，先前还没觉得痛的地方开始缓缓升起一丝疼痛。
啊……看起来是摔倒脑袋了。原本还有的一点疑虑被抛到脑后，虽然总觉得有什么有点奇怪。
“那我去问问其他的精灵吧，还想着能快一点回去换衣服呢。”微微的叹了口气，戴维斯跑了几步，又转身对沙滩上看着他的松临挥挥手，“阿临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随后，他的身影就缓缓消失在道路尽头。
松临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活动了一下原先因为着急着下海，一不留神被等离子团的精灵狠狠撞到的手臂，刚刚展露给戴维斯的笑意逐渐退了下去。
耿鬼从影子里缓缓地浮现，他短短的爪子上有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是他刚刚在沙滩上捡到的，似乎是从戴维斯身上掉下来的。
“genga——”就在他怪叫着想要跟上去的时候，松临一把拦住耿鬼圆滚滚的身体。
“给我。”他从耿鬼的手中拿过那个残骸一样的东西，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那是一个奇怪的残骸，虽然只有一半了，但这种正方形正方形还是正方形组合的古怪东西，就算碎成渣了他都能认出来。
门格海绵……
“耿鬼，吞下去，不要给戴维斯看见这个。”松临一把把东西塞进耿鬼那张大嘴里，冷静的脸上看不出除了坚定之外的任何表情。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既然戴维斯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那就永远都不能再让他想起来。
“ga？”耿鬼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但还是无条件信任他的训练家，将东西吞进了肚子里。
Xx
“欢迎光临。”戴维斯从书中抬起头，看向门口，向着来人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请问关东的地图册有么？”来人有着奇怪的语速，他压了压帽檐，让阴影完全遮住他的脸。
“关东的地图册是吗？有的，请您稍等。”戴维斯温和的回道，也没觉得新来的客人有什么可疑的，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他长长的羊绒围巾滑过书页，发出轻柔的摩擦声。
等他找到地图册，却发现原本在门口的客人已经站到了休息区那里，那个绿头发的青年伫立在墙壁前，看着那些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您好？”戴维斯疑惑的歪头，现在他才觉得有些奇怪，这个人不像是来买书的，倒像是……
像是来干嘛的？
他将心头那一点奇怪的地方甩掉，因为那个客人已经转过来，伸手拿过了他怀里的地图册。
“谢谢。”声音有点莫名的耳熟，绿发的青年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墙上的那张照片……坏了为什么还要贴着。”
坏掉的照片？
戴维斯往墙面上看去，大多都是阿临和他，有一些里面还有奶茶和耿鬼。
是这一张么？他看着一张他和阿临的照片，背景似乎是雷文市的摩天轮，但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少了三分之一，坑坑洼洼的边缘上有一个黄色的小角。
这是？
“想贴就贴了，没有那么多原因吧。”晃了晃脑袋，他有些不愉快的皱起眉，“这位客人，您是不是管的太多了，这是我的私事。”
突然沉默了，绿发的青年像是没想到会被这么回答，他一愣，将帽子拉的更低了。
“……抱歉。”他低低道，随后就把钱放在柜台上，匆匆的走出了大门，带起一阵风铃的“叮铃”声。
总觉得少了什么？
戴维斯困惑的望着那个白色的背影，目光不由自主的扫过他空荡荡的腰间。
嘛……阿临说不要想太多了，不然又要头痛了。
他耸了耸肩，重新坐回堆满书籍的沙发上。
Xx
“我说过的吧，哈尔莫尼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冷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松临倚靠着墙壁，就算是面对反派组织的成员也能笑的出来的脸在面对这个男人时一点表情都没有。
要是在其他地方遇到这个男人，他大概已经动手了，但现在是在戴维斯的家门口。
“……松临。”帽檐下的一双灰蓝色中满是晦暗，“……我很抱歉。”
“你知道这是最没有用的东西，透子和透也两兄妹同情你我可不会。”松临毫不客气的出口讽刺道，“在我看来，这是你活该。所有被迫与精灵分离的人们，所有因为对抗等离子团而牺牲的训练家和精灵，哪怕所有人都说这是魁奇思的错，你认为我会相信以你的智商你能被魁奇思骗的团团转？”
“你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对你的理想有利，所以才会继续沉浸在美梦里吧！”
“你！”像是被狠狠一拳打在脸上，N那张一直都没有变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堪。
松临也不想再跟这个男人多费口舌，他示意影子里的耿鬼把当年捡到的东西拿出来。
那个方体的残骸就跟当年滑落至大海里的状态一模一样。
“你在哪里找到的……”他当年在悬崖边上只找到半个，所以这两年他都以为那个人已经死了。
“不管你的事，”松临那对血红的眸子冷的像冰，他把东西往N的怀里一扔，也不管他有没有接住，转身就走，“管好你们等离子团的人，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了。”
“不然，我会让你的理想，变成一辈子的理想。”
狠狠的扔下这番话，他就跟耿鬼消失在影子里，就剩N一个人神色复杂的站在原地。
落幕残日的血橙色像是倾泻而下的海水，将这个男人泼洒的全身都是。
没有人能够胜过他的理想。
他对着那扇薄薄的玻璃门，屋檐下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就像雷文市的夜晚，永远不会停息的欢乐。
“再也不见，戴维斯。”
最后是谁的话，散在空气里。
Xx
“给，冰淇淋。”穿着与飞云格格不入的大裤衩花衬衫的青年将手中白色的冰淇淋递给旁边有些犹豫的棕发青年。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再吃了……”虽然是这么说着，戴维斯还是伸手接过了蓝眸青年递过来的冰淇淋，眼中透着渴望。
“吃嘛吃嘛，我都买了！”穿着大裤衩的青年不停的怂恿道，那对澄澈的蓝眸里满是真诚，“不吃多可惜。”
“嗯……好吧。”戴维斯眸光中满是快乐，然后飞速吃掉了半个蛋筒。
因为奶茶，也就是他的波克基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给他吃冰淇淋了。
“poke——kisu——！！！！！”
等、等等！为什么？！
他猛然扭头，就看到某个一脸无辜的阿罗拉人已经吹着口哨离他十米远了。
“沙利叶！你这个混蛋！”
他尖叫着，一路狂奔，身后雪白的波克基斯已经怒气汹汹的开始朝他追来了。
看着某人一路狂奔的身影，阿罗拉年轻的前冠军耸了耸肩，“这可不怪我。”
“不过……这家伙以前真的是等离子团的顶尖干部么？”沙利叶喃喃道，“松临不会在驴我吧？”
“而且，为什么会痴迷这么奇怪的配饰啊？”他拎起先前戴维斯从一个充斥着各种奇怪模型的店里买的挖了一堆洞的方体模型，疑惑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海之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