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家诗【短篇集】》零度雪碧好喝

27、一步之遥

　　——只是一步之遥，他已把我忘啦。

　　塔克曼又失恋了。
　　在镇上有名的瓦伦丁节【1】。

　　这天镇上的男孩在白日里会邀请女孩晚上一起跳舞，如果女孩同意就会回送他一朵纯洁的白色郁金香。

　　塔克曼本该有一朵的。

　　他本该有一朵的。

　　可是瑞丽莎来和他退了信，说她可能无法和他一起去了。
　　后来塔克曼才知道是弗瑞向瑞丽莎提出了邀请，瑞丽莎觉得弗瑞比他要真诚。

　　“我知道你喜欢奥利尔，他今天就要从遥远的国度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去邀请他呢？”瑞丽莎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里蒙上了雾气，连那好看的雀斑都失去了往日的明媚。
　　“瑞丽莎，我不在意的，没有事。”塔克曼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
　　“你不在意？”瑞丽莎抬头看向他，那双鹿一般的眼睛里充满着渴望，塔克曼叹了口气。
　　“我不在意，瑞丽莎。”塔克曼总是怕她难过的，“我向天父发誓。”

　　而瑞丽莎看起来却更为难过。
　　那双绝望的，噙着泪的眼睛就这样看进了他的心底。
　　塔克曼想在转头的时候拉住她，可偏偏他一步都没有动。

　　他怎么留得住瑞丽莎啊。
　　她那样好的姑娘啊。

　　塔克曼垂头丧气，坐在镇上唯一一条河流边上。
　　没有人要邀请他去瓦伦丁节，他真是这个镇上最不受欢迎的人。

　　至于奥利尔，他真是太阳神一样的人，他怎么配得上他呢？
　　他阳光又骄傲，就像金子铸就的雕塑一样在太阳下有熠熠的光辉，他的身躯就像被大理石雕塑而成。
　　塔克曼还记得他低哑的声音唤他的名字，就像情人间的低语。

　　“塔克曼。”大概是太过于思念，塔克曼甚至出现了幻听，瞧瞧，这思念甚至要将他折磨疯了，天父啊，如果你还可怜你这卑微的信徒，就请你降下福音，将你可怜的孩子从这无望的漩涡中带走吧。
　　“塔克曼。”奥利尔气喘吁吁，“我总算找到你了。”

　　塔克曼歪着头看他，褐色的卷发不安的翘起，就像此时他那动荡不安的心。
　　“奥利尔？”

　　“塔克曼，我......”奥利尔站在他面前，这个一向如骑士的刀般锐意的人，小麦色的皮肤渐渐浮起薄薄的红。
　　“我想和你一起参加瓦伦丁节。”
　　他挠了下脑袋像是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住羞怯看向塔克曼，那双坚毅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一个人所能浮现的最大柔情。
　　“我喜欢你。”

　　塔克曼如遭雷击。
　　面前这个像害羞大男孩一样的人，真的是他心中的太阳神吗？
　　“你喜欢我？”
　　塔克曼愣愣的重复。

　　“是的，我喜欢你，塔克曼。”奥利尔想要上前却又害怕唐突，他焦急的站在原地，却又迫不及待要表达自己的爱意。
　　“我结束了战争，却找不到和平。【2】”
　　“在我这双深陷的眼眶里，只有无益的颂扬【3】”
　　“直到我遇见了你，我的安吉尔”
　　“郁金香不及你半分纯洁，玫瑰羞于形容你的容貌。”
　　“直到我遇见了你，垂暮的生命才重获生机，冰冷的血液才感到重温。”【4】
　　“我爱你，天父为证，并为此可付出我的全部。”

　　塔克曼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开始怀疑，面前的人真的是奥利尔吗？那个光芒万丈的奥利尔？
　　他看着面前的人，明明还是一样的面容，可是却无端让他生出不可言说的恶心，这一刻，在塔克曼心理，那个高大的奥利尔破碎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这个不知所谓的男人。

　　他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着说不出的冷漠。

　　他向前踏了一步，和奥利尔肩并肩。

　　多可笑啊，这个曾经和他始终有着距离的人，此刻就像个愣头青一般手脚无措的站在他面前。
　　“天父在上，我宁愿跳河而死，奥利尔。”

　　不顾奥利尔苍白的脸色，塔克曼走回了镇里。
　　没有回头看那个可怜的男人一眼。

　　塔克曼此刻又想起瑞丽莎那双带泪的眼。
　　心碎这才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
　　我爱她。
　　塔克曼摸着自己的心这么说。

　　——奥利尔
　　奥利尔曾经是这个镇上最令人羡慕的人。
　　镇上的安吉尔垂青于他，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让人嫉妒到心碎。
　　直到。
　　安吉尔爱上了瑞丽莎。

　　太阳神失去了他的光辉，他就不再是太阳神了。

　　【1】情人节
　　【2】《爱与矛盾》莎士比亚
　　【3】【4】改自莎士比亚十四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