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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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感觉自己在做梦。
不，不是做梦，是幻觉。
黎昕苦笑，对于这几天封驰烨的反常，如若不是幻觉，自己真找不出更加合理的解释了。
年少时，自己就知道对封驰烨有了不一样的感情。那时对方是太子，他是伴读。封驰烨是储君，年纪轻轻却沉稳威严，已然有了君王的风范。虽然对别人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对自己却总是温和善言的。他会和自己说他的心事，会和他讲将来继位时的宏图伟略，他那样信任自己，自己却对他产生了那样的情感。
想到这里，黎昕摸了摸胸口，每次想起他，那里总是不自觉地疼，已然疼成了习惯。明知道这情感是多么的不应该，他还是控制不住地陷了下去，对于封驰烨和自己的形影不离，他是那样的欢喜。但他将来注定是一位优秀的君王，会娶自己的皇后，会有许多的妃嫔和夫人。自己那阴暗的感情，终究只是一枚只有自己吞咽的苦果罢了。
他决定深埋这份感情，封驰烨登基时，自己就去云游。然而造化弄人，一道圣旨，一纸婚约，一个可笑的预言，竟让他再也无法逃离。从此，他一开始的喜悦，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心照不宣，连同他的……爱慕，都埋葬在了对方失望、疏离、厌恶、最终归于冷漠的眼神里。
他疯狂地恨过!恨自己，恨先皇，恨那进言的术士，但独独恨不起那个怨恨自己的人。身为男人，他不知道怎样去向对方解释自己的身不由己，只能任他一次次听信那些妃嫔而冤枉自己，任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即使在梦中，自己匍匐在最卑微的尘埃里，他也不曾停下远离他的脚步。
黎昕垂下眼帘，抚摸着手中的竹箫。竹箫经过了修整，音孔被磨得规整，萧身被细细涂了清漆，平滑柔亮，萧尾系了条红穗，小夕说是他亲手系上去的，一如当年他做好后，自己为他系上的一样。
捧着手中的管萧，黎昕心里却愈加难过。想哭，又不习惯流泪，悲伤积在心里，堵得发慌。“我好不容易做到不去奢望你，求你别来给我希望好吗？如果这是梦，你能不能不让我醒来？”
封弛烨看着不远处望着那支竹萧发呆的人，看着他瘦削的肩和单薄的背散发出的彷徨和凄苦。前世今生，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黎昕。曾经那般的自信、明媚、坚强，都被凄凉、消沉、绝望所吞噬，这样的黎昕，让他心疼。
压下心头的万千情绪，封弛烨缓缓走向黎昕，见他兀自出神，便轻轻唤他：“子节。”
黎昕背影一颤，回头直直地看着封弛烨，眼神有些迷茫，似是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境。他皱了皱眉，喃喃自语：“怎么又看见你了……”说着竟伸出手摸向封弛烨的脸。
封弛烨没有动，脸上凉凉的触感让他有些发痒，是痒到心里怎么挠也不管用的那种痒。正当他愣神之际，黎昕却是被指尖的温热吓得回了神，结结巴巴地道：“皇……皇……皇上！”人却下意识地拜倒在地，“皇上……臣不知道……臣以为……”话冲到嘴边，回笼的理智终于让他住了嘴，以为什么，难道说，我以为你又是我念到极致的幻觉？
封弛烨看着他惊慌的样子，心中叹息，他们曾经那样的亲密，子节在自己面前曾是那样放松，从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局促紧张。他连忙上前拉起他，温声道：“子节，朕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陛下请讲。”黎昕垂首恭立在一旁，尊敬有礼，挑不出丁点错误，方才的无助与绝望尽数被他收敛隐藏了起来，在封弛烨眼前的，还是那个从容倔强的青年。
封弛烨心里更加难受，他顿了顿，才轻轻地说道：“子节，朕错了许多年，也害了你许多年，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是子节，”他拉起黎昕的手让他看着自己，“从今往后，朕一定不再犯这样的错，决不让你再受伤害。你相信朕，给朕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可好？”
被拉着手的黎昕还没反应过来，便又听到他说出了这样的话，黎昕彻底震惊了——他是封弛烨啊！是大齐至高无上的君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何须这样低声下气，温言软语？
他看向他的眼睛，里面的愧疚与温柔让他眼圈一红，愧疚？温柔？怎会！狠掐手心让自己清醒过来，他淡淡地开口：“皇上言重了，皇上有何吩咐，子节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封弛烨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疏离，知道自己已伤他至深。他叹息，有些挫败，自己不太习惯放低自己，因为他不需要。但对黎昕，他发现他没有了前世的不耐，这一回，他愿意放低自己让他宽心。
他微微笑了笑，温柔地说：“夫妻之间何来吩咐之说，只要子节不再躲着朕就好了。”
黎昕被他那句“夫妻”惊红了脸，又强撑着不让自己太失态，脸上竟出现了几分无措。以前封弛烨对他冷眼相向他尚能勉力支撑，现在对方冲他微笑时，自己却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封弛烨被黎昕少有的愣怔取悦了，他本也没有奢望他几句话就能让被他伤了四年的心痊愈。只要子节不再露出那种消沉与绝望，他大可以慢慢来。
“走吧，朕带了茶过来，子节为朕煮茶抚琴如何？”这样有趣的黎昕，自己以前竟错过了。封弛烨心情大好，大笑着拉起黎昕的手，带着满脸通红的黎昕快步走出竹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