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钢笔555

6、第 6 章

　　封驰烨看着那两人给自己行礼，心里想起小夕说过的话，火气蹭地烧了起来，一脚把打头的一个老太医踹到床前，沉声道：“给朕诊仔细了，如有疏漏，就提着脑袋滚出太医院吧！”
　　那个太医被踹得七荤八素，带着一脸的不解连滚带爬地跪倒床边，搭着黎昕的手腕开始诊脉。大概是发烧难受，黎昕的头在枕上不安地转来转去，口中喃喃着：“君衍......等等我，求你，等等我......”说着伸手去抓，封驰烨看着他不同于醒着时的脆弱摸样，忍不住跨上前握住他挥舞着的手，轻声说：“子节，朕在呢，就在旁边，哪都不去。”
　　看见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呆了，皇上不是最不待见皇后吗？不待见到堂堂皇后跟在冷宫没什么区别，待遇还不如一个妃子跟前的宫女呢！要不是因为先皇的圣旨，这个皇后大概早被废了吧？
　　看见一张张惊讶的脸，从昨天就见识到封驰烨的不正常的封德满表示：这算什么，连皇上自己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对皇后的态度发生转变，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小夕则是更加担忧了，他丝毫没有感到高兴。过去的种种已充分说明，不要说情分，只要皇上对公子不心存怨恨就不错了。皇上肯定又是听了哪位妃子的编排来责难自家公子的，至于宣太医看病，他还想不到为什么，只是因为太反常，本能地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位被踹的太医算是明白皇上为什么踹自己了，顿时肠子都悔青了一片。昨夜若是来给皇后诊脉就好了，可谁又能想到，已经被冷落、漠视了四年的皇后，皇上怎么突然会关注起来了呢？
　　过了好一会儿，太医才起身向封驰烨行礼，封驰烨冷冷地看着他，却没有让他起来：“诊断如何？”那太医只得继续跪着，斟酌着字眼回道：“陛下，皇后身体本不错，只是......只是心有郁气，加上......饮食单一，大概皇后吃得少，营养难以跟上，才将底子耗空，且......且……”
　　封驰烨见这太医吞吞吐吐，心中冷哼，沉声道：“听说皇后发烧都请不动你们，长春宫的主子倒是伺候的殷勤，朕的问话你也敢吞吞吐吐、言语不祥，看来当真是活得够长了。”说着抬了抬手，立即有两名侍卫冲进来，架起那太医就往外拖，“皇上.......”那人声音都抖了，刚想求饶，正逢封驰烨抬头看向他，那双冰冷的眸子生生将他冲到嗓子眼的声音给吓了回去，愣怔间便抖着身子被侍卫拖了出去。
　　封驰烨瞄了眼跪在地上的另一个人，那人约三十岁左右，面庞白净，虽低着头，倒也没有过度的紧张害怕。封驰烨慢慢点头，是个有胆识的，便问：“你昨夜是否去了长春宫？”
　　那太医恭声道：“回皇上，微臣刚刚出师，只能在太医院替太医们核对药方及按照太医们的药方抓药，是没有资格给娘娘们看诊的。”
　　封弛烨冷哼一声：“那你若是有资格，那肯定是去了？”
　　那人不卑不亢地道：“整个后宫，皇后被禁足，宸妃正当宠，怠慢皇后不打紧，怠慢了宸妃，就有杀身之祸。”
　　封弛烨被他毫不掩饰的直白话噎得一愣，旋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一个是得宠的、娘家实力强盛的宸妃，一个是相当于被皇上禁于冷宫的、连娘家也遭皇家忌惮而被遣回老家的皇后。但凡一个正常的人，都不敢贸然亲近皇后，得罪宸妃，进而得罪自己吧？
　　封弛烨看着脸颊消瘦的黎昕，心中的自责愈加明显，让他闷闷的有些难受。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诊脉吧。”
　　“是。”那人应一声，复又诊了一遍，才跪下对封驰烨说：“启禀圣上，皇后确实因常年郁气淤结，饮食不足导致身体底子被掏空。且经微臣诊脉，皇后身体中有微量的毒素，分量很轻，应是最近才摄入的。虽是寻常慢性毒，并不会立刻伤及性命，但长此以往，随着毒素的增加，身子只会越来越弱，易引发各种病症。皇后此次生病，应是过于疲累且受了寒气，现在虽已快进五月，但对皇后的身体来说，还是有些抵挡不住祖庙那样高地的寒气。加上皇后心思抑郁，寒气加郁气，身子才垮了下来。”
　　中毒？封驰烨一时间愣住了，心中的怒气一瞬间到达顶点。这帮狠毒的蛇蝎妇人！黎昕何其无辜，只因为他是个不得宠的男皇后，她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加害与他！自己是重生了，才知晓了这一切。那上一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到底有多少的龌蹉，让孤独的黎昕遭受了多少伤害和苦楚！
　　气愤过后，他又一阵自责。都这宫中都是见风倒的，没有他的冷漠和纵容，她们哪敢毒害一国之后？他明明知道被他冷漠地隔绝在冰冷的后宫中的人会是多么难熬，可他还是固执地，把黎昕逼到了如此地步！
　　默然半晌，封驰烨才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年轻御医，哑声问：“你是哪家的？师从何人？皇后的身体可好调养？那毒怎样？可否能解？”
　　御医道：“臣的父亲是户部尚书赵离，臣是家中长子赵韫庸，师从太医张韬张老先生。皇后中的毒药量尚浅，毒性也弱，只需吃几帖清毒汤药即可。只是皇后的身体实在太虚弱，只能徐徐图之，慢慢滋补，同时辅以药膳，逐渐增加饭量，少食多餐。还可以让皇后联系几套五禽戏，筋骨活络起来，身体也就日益强壮了。
　　封驰烨嗯了一声，转头对发呆的小夕说道：“太医的话你听到了，吩咐御厨每天按时按照御医的药方给皇后做药膳，药每天熬好后，你要看着皇后按时喝掉，不准不喝。”
　　他沉吟了片刻，又道：“赵韫庸，朕擢你为太医院长守，只为皇后一人所用。皇后的身体就交予你调理，把你说的五禽戏教于皇后，小夕，你每天陪着皇后一起练。”顿了顿，又对赵韫庸叮嘱道：“你要每天为皇后诊一次脉，只要发现丝毫不妥，你要立即上报给朕，朕会每天过来查看皇后的身体，直到他恢复到与常人无异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