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栖长安新》碧浮衣

41、边城风雪煞喉肠10 边城风雪煞

　　“如何？”长孙顺德看着自己的三弟，眼中是晦暗不明的光芒。
　　长孙恭德摇摇头，“清儿已经尽力了。”
　　长孙顺德看着底下看似恭敬，带着歉意垂首而立的亲弟弟，动了动嘴唇，最终却只溢出了声长长的叹息。“也罢，这件事暂且先放着吧。”
　　“那弟弟就先告退了。”
　　*
　　长孙家没有出头的意思，朝中自然也是一阵风平浪静。原先对于定国公主加封明威将军颇有怨词的大臣，随着时间的流逝，见李泰态度明确，慢慢的，也就不再提此事了。
　　紫宸殿。
　　“参见陛下。”李姈月正要跪下，李泰摆摆手，“清雀，过来。”
　　李姈月有些疑惑的上前，李泰将手中的折子往她手里一塞，李姈月也并不惶恐，面色平静的打开折子看了起来。
　　果然是催婚的折子。
　　“这些老家伙，以为把我绑在后院，我便无计可施了吗？”李姈月摔下折子，冷哼道。虽说她自己并不介意政治联姻，但是自己决定和被迫，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李泰皱了皱眉，“如今我尚能压下这些折子，但却不是长久之计，你自己还需早作打算才是。”
　　李姈月默了默，无奈道，“我修习的内功，若是泄了元阴，进境速度便要大打折扣，之前与薛仁贵打了一场才知我实力还不够，只托阿耶再帮我顶上两年。”
　　“那便两年，届时，你无论如何都必须成婚了。人选……你自己定。”李泰没有过多的犹豫，便应了下来。
　　“多谢阿耶。”
　　不过，李姈月没想到的是，因铁勒叛乱导致分兵，最终因久攻平壤不下的而撤军，李泰原本已然放弃了攻打高句丽的打算，永徽二十三年，事情却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
　　“你说，渊盖苏文病死了？”李姈月睁大了眼睛，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依然不可抑制的涌上一股狂喜。
　　机会来了。
　　“消息可确定？”
　　楚明华肯定的点点头，“是煜儿递进来的消息，不会错。”上次出征铁勒，薛仁贵元气大伤，不仅损失了一队精兵，还因污蔑、私囚邓泰安被李泰责罚，不仅没捞着军功，还被降了一级。而邓泰安一系则被大肆封赏，尤其是因李姈月入了邓泰安之眼的楚明煜，更是青云直上，如今已是正五品的宁远将军了。
　　李姈月是公主，无诏不得入紫宸殿，她便先去了李胤的揽月殿，将消息告诉了他。
　　“渊盖苏文一死，高句丽群龙无首，必定要乱起来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李姈月压低了声音，“我也正好趁此机会，离开长安，避避风头。”
　　如今，皇后嫡子康王日渐年长，康王妃又诞下长孙，朝中请立太子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随着康王势力羽翼渐丰，皇后越来越有底气，近些日子，一直在婚事上逼迫李姈月，想要拿捏住她。幸好李泰答应过李姈月，一直替她挡着，可两年之期马上就要到了，李泰也隐隐有要李姈月速做决定的意思。“我担心的是阿耶恐怕不会同意此事。”
　　“交给我吧，阿姊。”李胤自信的说道，“我定会帮阿姊达成心愿的。”
　　果然，没过多久，泉男生的使臣就到了长安。出征高句丽一事，再一次提上了议程。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成功了，必将载入史册，因此，这事没吵多久，主战派便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利。
　　李泰命右金吾卫将军庞同善、营州都督高侃为行军总管，出动重兵救援泉男生。至九月，庞同善大破高丽兵，泉男生帅众与同善合。泉男生之弟泉净土见势不妙，于十二月投降，献城十二座。
　　听完了捷报，李泰坐在皇位上，忍不住面露笑容。
　　任谁听到如此好消息，也会兴奋的。从隋至唐，五次出征高句丽，均无功而返，现如今，成功已然唾手可得。
　　“……既如此，李勣！”
　　“臣在。”
　　“卿为行军总管，邓泰安、契苾何力为副手。”
　　“臣遵旨。”
　　李泰看了一点苏七禄，苏七禄掐着嗓子，“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此时，站在李泰下首的‘李胤’突然向前一步。“请父皇准许儿臣随军出征。”话一出口，却是清亮的女声。
　　李泰尚未开口，工部尚书已然上前呵斥道，“胡闹！女流之辈怎可上战场？！”
　　闻言，李姈月挑挑眉毛，“吾乃圣人亲封的明威将军，有何不可？”
　　“清雀，你可知道，战场非同儿戏。”能让李姈月扮成李胤站在朝堂上，本身也代表了李泰默认的意思，因此，如今他也只是意思一般的劝了一句。
　　“儿臣愿为兵卒，生死由天。”李姈月重重的磕了个头。
　　工部尚书不由得焦急的看了一眼赵柱国长孙顺德，却见他垂着个头，不言不语。
　　定国公主若在皇城，也只能凭婚事拿捏，若其武功真如薛仁贵所说，让她与文臣之子联姻，恐怕并无多大的牵制作用。但若是她离开长安，进入军队……那便由不得她了。
　　工部尚书也是个人精，转念一想便明白了缘由。他甩了甩袖子，退了回去。此事，便就这般定了下来。
　　十二月末，大军出征。
　　李姈月到底也是定国公主，明威将军，自然不可能真的从普通士卒做起，她被安排到了邓泰安军中，做了一个校尉，底下带领着两百军士，唐谨所扮演的唐羽亦在其中。
　　楚明煜亦在邓泰安手下，为果毅都尉，是李姈月的直属上司。
　　因为李姈月的身份缘故，她并未跟着邓泰安走，而是跟着李勣，一起进攻新城。而受到自家姐姐嘱托的楚明煜，自然也跟着李姈月留了下来。
　　唐军大营主帐。
　　李勣指着沙盘，“新城乃高句丽西边之要害，如果不取新城，恐怕余城更不用想了。”说完，底下的将领纷纷附和，李勣满意的捋了捋胡子。
　　李姈月看着沙盘，皱眉。她对于这一次出征的细节知晓的并不清楚，但是李勣在此次征战中表现平平这是毋庸置疑的，若不是天时地利人和，恐怕唐廷就要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李勣显然看到了李姈月的神色，“定国公主有何见解？”以李姈月的军衔，是无法进入主帐议事的，不过李勣为了显示自己并没有为难她，还是派亲兵将她请了过来。
　　“新城之重要性，恐怕高句丽人亦知。高句丽人虽然不善进攻，但守城却颇有能力，恐怕此地难攻。”平壤被围攻过好几次，但无一次被攻破，可见一斑。
　　“贵主之担忧虽有道理，不过吾麾下七十万大军，又怎么可能攻不破一个小小的新城呢？”李勣志得意满，李姈月抿抿唇，没有反驳。她并不是一根筋的武夫，此时尚需与李勣保持良好的关系。
　　还不到时候。
　　永徽二十四年正月，李勣率兵攻打新城，然，直至三月，仍在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