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铜雀春深锁宫墙9 铜雀春深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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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儿为何想要回去？”李姈月耐心的询问。
李胤有些犹豫，但还是老老实实说了，“这里不如扬州自在。”
李姈月摸摸他头顶的发髻，“琛儿，身为皇子……”李姈月沉默了一下，看着李胤望向自己迷惑不解的目光，她心中一顿，诚然，她爱怜自己的弟弟，但她知道，若是任由李胤沉浸在扬州城的自在时光里，姐弟俩的命运，将危如累卵。
“……你不可能永远自在。”李姈月握住了李胤的手，“在扬州的时光，确实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但是琛儿你要知道，你是皇子，你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你的敌人，而你的生母已逝，四面楚歌，如果你自己不能立起来，去争，去抢，去夺，那么，等待你的，只有死亡——或者，比死亡更痛苦的活着。
没有声色俱厉，没有疾言厉色，李姈月说话的声音平稳而轻缓，但李胤却能听出其中殷切的期待。
“阿姊，我……”
“你可以。”李姈月笃定的说，“你必须可以。我想，阿耶之所以将你的封号定为‘楚’，也是希望你能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吧①。”她握着李胤的手收紧，李胤感觉到了骨头被挤压的微微痛意，“这是赌上一切的争斗，成王，败寇。”
姐弟俩沉默的走过一段路，李胤脑中片段一闪，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在扬州时，曾无意中闯入姐姐的房间，在书桌上看到一本画册。出于好奇，他翻了翻，发现都是一些女子的画像，其中有两人的名字，被画上了一个红圈。如今想来，那两人，不正是自己和阿姊如今的两位养母吗？
李胤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李姈月颇有些讶然，“没想到居然被你看到了，你竟能憋了这么久也不问，也是宽心啊。”
李胤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本来是想问的，但是后来突然听到了要回长安的消息，一时间便抛之脑后了，后来到了长安，便少有机会同阿姊说话……”
李姈月点点头，“我便告诉你吧，这两人，确实是阿耶让我挑选的。”
“可是，安昭媛不是长孙家的嫡女吗？长孙家为晋王一系，与阿耶表面平静，内里却势同水火，为何……”
“看来陆别驾告诉你的，还没有完全忘光。”稍微夸奖了一下李胤，她才不急不缓的解释道，“正因为如此，我才选了她。她的身份注定了她的一举一动都将在关注之下，如今长孙家与阿耶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虽是敌人，安昭媛反而不会对你出手。”
见李胤若有所思，李姈月在心里点头，李胤并不是不聪明，只是尚未转过弯儿来。“事实上，你我都知道，我们两人在如今这个年龄，已经记事，妃嫔们不可能将我们当做亲生教养……毕竟阿耶正值盛年，谁不想有自己真正的亲生孩子。安昭媛咋一入宫，便接了一个烫手山芋，对你不好，也是情理之中。”
“那姐姐为何又选了楚婕妤？”
“琛儿觉得呢？”李姈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回去。
李胤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陆别驾在扬州时，曾告诉过他所有四品以上官员的资料，并让他全部背了下来，其中就有楚婕妤的父亲，吏部侍郎楚云生。当时李胤不解其意，如今才回过味来。
“阿姊是想与楚婕妤合作吗？”
李姈月嘴角勾起悠然的笑意，“取长补短，利益相关，自然可以合作。”她看向低头思考的自家弟弟，哂然一笑，“不过如今你该担忧的可不是这个。”见李胤有些疑惑的抬头，李姈月侧了侧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跟在后面的元思。
“这里是皇宫，与在扬州不同。强权压人势不可取，希望琛儿你不要让我失望。”
“阿姊放心。”李胤的脸上终于扬起了自信的笑容，放佛回到了在扬州时的样子。
“这才是我李姈月的弟弟。”松开了握住李胤的手，李姈月将双手背在身后，“这个时间，宴席也该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恩！”与李姈月交谈过后，李胤显然开朗了许多，也变得自信的许多。
也许还要感谢自己那九五至尊的父亲的亲昵举动。李姈月心中暗道，虽然此举为他们吸引了不少的火力，但至少此时宫中两大巨头尚不以为意，时间……还长。
姐弟俩回去的时候，宫宴已经差不多到了尾声。庄慧公主眼尖的看见两人转回来，笑眯眯的道，“三妹、四弟这是去哪儿耍了，竟去了这么久？”
“安姨不许我出揽月殿，许久没同阿姊说话了，不知不觉时间便过了。”李姈月尚未开口，倒是李胤抢着答道。李姈月挑挑眉，没想到自家弟弟这么快就知道上眼药了，可惜话语太过生硬露骨了些。她余光瞥见安昭媛似要开口，立刻圆话道，“安姨对琛儿要求严格了写，也是为了琛儿好。不过琛儿与我一起生活了八年，如今入了宫，乍然与我分开，又有些人生地不熟的，难免有些不习惯。”
安昭媛把将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她回头看圣人，果然见其眼中浮出一抹愧疚的神色，心底里嗤了一声。
宴会之后，便是今晚的重头戏，也是妃嫔们为什么拼命表现的原因。除夕夜本该是皇后侍寝，但郑皇后为了显出自己的大度，便会选出除夕宴上表现最好的妃嫔，令其侍寝。虽然不少人背后骂皇后装模作样，但心底却是乐见其成。
“贤妃举办宴席，劳苦功高，今日便由她侍寝吧。”李泰淡淡的一句话，贤妃脸上立刻漫起了喜色，得意洋洋的扫视着底下低着头的嫔御们。
李姈月和楚明华回到芙蓉殿时，已是戌时了。两人又吃了些糕点填肚子，便自去歇下不提。
一大早，李姈月便被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吵醒了。
今日便是初一了。
初一是群臣及各命妇入宫朝见的日子，今天一整天，李姈月都得呆在凤仪殿，皇后招待各命妇，皇女们便招待宗女和各家大臣的嫡女们。而李胤，与其他皇子，则是跟着皇帝，在麟德殿招待宗室子弟以及朝廷重臣的嫡子们。
李姈月和李胤回长安后不久，陆枢便被授殿中少监，回到长安了。想必今日，他的嫡子陆永清也会入宫，有个相熟的人，李胤总不至于孤立无援的。
不光是李胤，李姈月今日也见到了熟人。
扬州刺史叶怀南回京述职，亦带了妻女，今日邓夫人便带着叶凝一道入宫了。
“长宁姐姐！”叶凝看到李姈月，眼前一亮。这时她第一次到长安，也是她第一次入宫，虽然有母亲在身边，心中难免惴惴不安，如今看到了曾经的小伙伴，自然高兴。
“凝娘，许久不见了。”看见熟人，李姈月微微舒了口气。她从小不在长安长大，与京中贵女并不熟络，同龄娘子之间早就有了自己的小圈子，她是公主，不能纡尊降贵地去融入别人，自然也有些不尴不尬的。
李姈月与叶凝交谈了几句，她左右看看，没看见叶菁的身影，便有些奇怪。邓夫人不是小心眼的女子，这等机会，她应该不会小气的不带叶菁前来。
“菁娘怎么不在？”
叶凝眨眨眼，“菁娘在扬州呢。”
李姈月心中了然，叶菁性子软，长安环境复杂，她又是一介孤女，自然不愿离开熟悉的扬州。只不过——李姈月摇摇头，若是自己没有更进一步的念头，旁的人再怎么使劲都是没用的。原先她见李胤对叶菁似是有些好感，若是叶菁来了长安，她还能试探一二，没想到……
李姈月将某个可能性从心中划去，只不过，叶怀南迟早要调回长安，到时叶菁若是没有嫁人，便由不得她，只能一起来长安了。到时候，免不了要筹划一二……李姈月在心中默默盘算，只不过她忘了，这世上最难算的，便是人心，而其中，爱情尤甚。
没过一会儿，庄慧公主和康王妃便带着几个贵女走了过来。大概是皇后同她说了些什么，她对李姈月的态度算的上友好。她身边的几个贵女都是皇后一系的重臣之女，庄慧公主将几人一一介绍过去，李姈月也介绍了一下身边的叶凝，这便算是认识了。
庄慧一边说话，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李姈月。从母亲口中，她听说这位年仅八岁的长宁公主，性格天真，不谙世事，稍给些好处便能收买。到时，便扶她与萧淑妃打擂台，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她还道母亲太过放心了，长宁公主又不是流落民间，当初去扬州时，两位奶嬷嬷都是圣人亲自挑选的，连阿娘都插不进手，自然会好好教导那姐弟，怎么可能是个单纯的性子。
可如今，长宁与叶凝姐妹相称，言语间也没有一点身为公主的傲气，与贵女们交谈时，对长安城表现的一无所知，充满好奇。若不是真实性格，那就只能说长宁演技太好。可是，庄慧转念一想，一个不过八岁的女孩，又如何能完美的掩饰自己的真实性格？
她放下心来，笑意妍妍的同李姈月交谈。虞国公主看着那边其乐融融的景象，不禁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铜雀春深锁宫墙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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