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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风声鹤唳(三) ...
秦牧就这么发着愣,那诗牌在皇帝的手中轻轻晃动,他的眼睛便也跟着来回,皇帝说了什么,一概充耳不闻。
“……问霄?秦问霄?”
皇帝“啪”的一声将木牌反扣在案上:“秦问霄!”
他本就身体不好,这么一急,气便有点上不来,连连咳嗽。秦牧猛然惊醒,下意识地上前,伸手抚了抚他的背:“皇上还好吧?”
皇帝好容易顺了气息,不耐道:“怎么问你什么都不答话?想什么呢?”
秦牧挤出一丝笑:“是臣不好,臣走神了。皇上说起过去的事,臣便更加自责,这次未能考虑周全,还错过为公主送行。”
皇帝盯了他一会,终是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开。“不怪你。在那样的情形下,朕又半死不活,你只能那么做。”
“皇上,”秦牧皱眉道,“此言太不吉利……”
“朕又不会真的死,”皇帝低声道,“朕有你呢。”
秦牧几不可察地一颤,将手收了回来。那诗牌依然倒扣着,上乘檀木历久弥新,散出淡淡的香。然而,秦牧却始终没有勇气将它拿起。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你命中注定的姻缘……
阳关道,独木桥……
“你去毓秀宫瞧瞧婉儿吧。”
秦牧一愣:“什么?”
“朕病了几日,婉儿日日侍奉,吃不好睡不好,你去瞧瞧她,顺便告诉她朕已大好,不必日日前来了。”
“臣……臣就不去了。康妃娘娘毕竟已是皇上的妃子,探视、省亲都有规矩,便按规矩来罢。”
万寿节那一晚,婉儿走前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越想越心惊,还是不见为妙。
皇帝知他于这等事上严谨刻板,翻了翻眼睛。未几,转而道:“瑞雪现关押在内廷司,她害朕的缘由,何叙应该告知你了吧?”
秦牧点了点头,皇帝冷冷一哂:“瑞雪一心为太子遮掩,何时来求过朕关怀太子?便是太子白日发疯,还是东宫的小太监偷偷溜出来,通报朕的。朕彼时不知实情,太子又疯成那样,太医都近不了身,只好酌情添了几味药,并调胡赛戍守东宫。如今看来,太子都是故意为之,不给太医机会诊出他已不疯了。”
秦牧凛了凛神,道:“皇上说的是,臣也疏忽了。此次的牛乳之事,他们本意是陷害臣,却不知臣及时让皇上吐了出来,皇上醒得快,步步紧逼,他们只好退而求其次,将瑞雪抛了出来。”
皇帝沉吟道:“朕倒觉得,陷害你只是个幌子,不论如何,最终都会查到瑞雪的头上。太子早就知晓瑞雪是太后的人,此乃一箭双雕,既让朕心中存了对你的疑影儿,又让朕怀疑太后。”
秦牧犹有些不信:“皇上,瑞雪招认了吗?”
“供认不讳。若非如此,朕也不好立即打发何叙去放你出来。”
秦牧迟疑道:“臣……似乎有些不信。可否让臣与瑞雪姑娘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皇帝抿了抿唇。“是她与否都不重要,她既然认,便是一心护太子到底,宁死不屈,那么朕便留不得她。”
秦牧还想再说,可记起祁云的嘱咐,终是不置可否。
“太子狼子野心,再这样下去,朕所信任的人都要无辜受累。”皇帝的眼神渐渐坚定,“下一个也许是常德,也许是祁云、祁英,也许是康妃,总之,让朕疑神疑鬼,令忠臣避之不及。朕已计议停当,首要的便是——”
秦牧凝神细听,皇帝郑重其事:“——去熙园避暑。”
秦牧:“……”
常德捧着一碗刚煎好的甘草黄芪汤,正欲进去,迎面遇上黑着脸的秦牧,奇道:“秦大人这是怎么了?”
秦牧四下觑了觑,殿中来来往往不少宫女太监,他不快道:“皇上预备过几日去熙园避暑,却不让我跟去,大概是真疑心了我。”
常德笑道:“奴才敢与秦大人打包票,皇上必不至疑心大人。熙园那处地界儿不比宫里,地方又隐蔽,皇上估计是不想累着大人,带何大人与禁卫军去足够了。”
秦牧挑一挑眉:“果真如此?”
“那是自然。”
秦牧“唔”了一声:“既是这般,我便放心了。不去熙园也好,我也乐得清闲。”
“大人受了惊,是该多歇歇,万岁爷那有康妃娘娘顾着呢。”
“……不错。”
说罢又看了看常德身后,殿中的宫女太监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扫洒整理,连余光都不敢往这瞟一下。
秦牧回到府上,正欲问问管家,他不在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曾。可门内传出一声惊呼,窜出一道白影,不由分说地往他身上扑来。
秦牧稳住自己,抓住那人,看清了脸,难以置信道:“沈见?”
的确是沈见,却绝非往日的沈见。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胡子拉碴,满眼血丝,头发比往日更加凌乱。
沈见显然心绪不宁,乱叫:“你怎么才回来?!你不要命了吗?!想死你就直说,我不替你收尸……”
秦牧:“……”
他怀疑地问:“你吃错药了?”
沈见怒目相向:“我问你,你不是今日午间便出了大牢么?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秦牧讪讪道:“……皇上召见。”
“皇上皇上皇上!你就知道皇上!”沈见几乎要仰天长啸,“你看看我,虽知皇上貌美如花,却能忍住不去看他……”
秦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住了那一句“襄王怎么办”,耐着性子道:“你找我?”
沈见拉过身后气喘吁吁刚刚赶来的管家:“我这几日对你翘首以盼,心急如焚——管家可以作证。”
管家吃力地点头道:“是,是……沈大人连着好几日来了,都说找少爷您有急事……”
秦牧扯过沈见的袖子,将二人分开。“行了,别闹了。管家,去沏茶,端到前厅来。”
“我要喝杭白菊,”沈见煞有介事,“瞧我这火上的。”
秦牧扶额:“眼下正值夏天,上哪给你弄新茬的菊花茶来。罢了,管家,去看看过冬储备的墨菊瓣子还有无,拿温水调些蜂蜜泡了,端来给沈大人。”
皇帝素爱墨菊蕊、枫尖与海棠花枝煎的茶,香气清冽,虽剔透却不寒凉,饮来最是爽口,戏称“秋日三友”。秦桓生前酷爱菊,府中种了将有百种菊花,于是每年晚秋,秦牧便让人采了晾干,置于干爽之处,每每入宫,都带一些去。去岁他虽然不在,惯例却未曾打破。
沈见虽好事,却绝非拎不清之人,无事不会冒失前来。秦牧与他进了前厅,将门关上,说道:“可以说了吗?”
“说可以,你心中最好有个数。”
秦牧没好气:“我连自己脑袋里扎了四根针都承受得了,你直说便了。”
沈见便拢一拢头发,从他那随意披挂的白衣袖中取出一卷书来。秦牧见书名乃是梵文,料想便是经书,大惊道:“你竟将藏经阁的经典私自挟出——”
“不然如何?”沈见丝毫不以为意,将经书翻开。“自己看。”
那经书的第二页赫然是另一张书封,书名是汉文,四个大字:西域奇谈。
秦牧:“……”
他忍不住去看沈见:“这不会是令尊所著吧?”
沈见无语:“……你这脑袋里都是什么。这书据说是一位西域通灵之人所作,因书中所载之事太过邪门,大有怪力乱神之嫌,都是在外面施这一层障眼法,才得以流传。”
秦牧接过,翻了一翻,中间有几张,沈见已折起,便格外留心。可看来看去,始终是几张粗劣的图画,边上寥寥几句没头没脑的文字,只有“金针”、“玉枕”、“风府”等字眼熟悉。
沈见道:“一般的金针封脑术,乃是将一寸多长的金针煮沸,在人神智清醒之时,不偏不倚扎入风府穴中。幼时行此术最易成功,因幼儿尚未长成,记忆受到刺激,很容易抑制住,而且就算疼痛,也能制伏。”
他将书卷翻到后面,只见书页之上画了一个十分简陋的人头侧面,口眼大张呈惊恐状,脑后有一根尖细之物,然而并不在脑中。图下有字一行:“金针甫离,崩血,惨痛,气息奄奄。入针于玉枕、风池,疼痛渐止。日服金银花三钱”
秦牧尚未有何反应,沈见已激动道:“我治不了,治不了!我爹也治不了!”
秦牧的心沉了沉,拉住他:“为何?”
沈见将手往书页上一指:“‘入针于玉枕、风池,疼痛渐止。’可是你那四根针我是摸过的,正扎在玉枕、风池穴上,倘若拔除,如何止痛?如何止血?况且,拔针与施针相似,你须得保持清明,不可施用麻沸散之类……”
他说不下去,将秦牧的手一把甩脱。“若替你拔了针,便是要害死你,我和我爹,都不能做这样的事!”
这一字一字,都像火烫的烙铁,锲入秦牧心间。他感到口干舌燥,艰难说道:“你爹,会有法子的吧?而且我不怕痛,一剑穿胸的痛我曾有所体会——”
“一剑穿胸,说到底不过是血肉,如何能与你的脑子相比?”沈见发过疯后,无力地瘫坐下来,眉毛都夸张地耷拉着。“反正我是治不了。已经飞鹰传书给我爹了,不知他……”
说话间,厅外传来“扑棱棱”之声,正巧管家端了茶来,缩着脖子,仓皇逃了进来,结巴道:“少—少爷,有好大—大—一—一只鸟—啊!少爷!”
沈见转瞬恢复常态,鄙夷道:“这不是鸟,是鹰。雪翼,过来。”
他懒散伸长一臂,便见那翅膀雪白纯净、鸟喙却鲜红如血的鹰隼如箭一般直射而来,轻巧落在他臂上。
管家吓得半死,抖抖索索地将茶放下,便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沈见抚了抚雪翼的羽毛,从它脚上解下一枚小小竹筒,再将竹筒中的纸笺展开,默念一遍。念完之后,他将纸片攥成一团,咬牙道:“我爹说他没把握,或许能拔除,但他……无法保证你……活着。”
但他无法保证你活着。
秦牧不禁将手伸到脑后,探入发间,来回摸索,却仍是徒劳无功。就为这莫名其妙而来的四根小小金针,他便要搭上性命?
他想起皇帝因牛乳之故而犹显青白的面色,低声言语间的不甘,谈起过往时由衷的笑容,还有那诗牌上的半句诗,愿作鸳鸯不羡仙。
而他却要这么不明不白地去死。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异样的情愫——不自禁的迷恋,刻意的逃避,夜深人静时在心中辗转的自责,以及那样多的负疚,对婉儿,对皇帝——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爆发,将苦苦支撑的一切尽皆打碎。
秦牧脑中一片混乱,好像无数猛兽困在身体里,此时一齐挣脱了锁链,却如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寻不到出路。
沈见叹息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块布:“……这个,你让我帮你查上面的图案……”
秦牧一眼望见布上的花纹,线条交缠,无比诡异,随之涌入脑海的,是身着同样花纹的沙不回。
“茶你慢慢喝着,”他阴沉着脸,“我出去一趟,不必等我回来了。”
沈见不料他反应这么大,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叫道:“哎哎哎——你别走,你去哪儿啊?——秦牧!你发什么疯?!”
秦牧是快疯了,这般看不到光亮,毫无前路可言的日子,他再也不想继续。
他策马扬鞭,奔入夜泊烟回。将马在恰春楼后门边草草一拴,他将手在马背上撑了一下,提气于丹田,脚借力于廊檐,利落地沿着窗翻入贺连翩房中。
此时天还未黑,贺连翩大约午睡刚起,正松松披着外衣,坐在镜前描眉。乍见一人闯入,她的两个侍女早吓得软倒在地,她看清是秦牧,却只惊呼了一声。
秦牧一言不发,一寸寸握紧了佩剑。贺连翩见状,定一定神,向侍女道:“秦公子是老相识,我们有事要谈,你们且先出去——不必告诉贵妈妈。”
侍女喏喏,退出房外。
贺连翩转过身来,似笑非笑道:“秦公子,恰春楼还未开张,你便如此心急,怕是不大妥当吧?”
话音未落,秦牧已来到身前,将她重重压倒在梳妆台上,佩剑直抵她的咽喉。贺连翩骤遭大力所冲,痛得眉心一拧,却未发出半点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人?”秦牧思绪纷乱,怒火直冲头顶,“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来到金陵?沙不回又是谁?他在哪儿?”
贺连翩咬紧下唇,一双丹凤眼冷冷地瞧着他。
“不说是不是?”秦牧的手微微一动,长剑出鞘半寸,顿时寒光凛凛。“不要以为我不会对女子动手。我的剑再偏一点,便能要了你的命!”
贺连翩却仿佛非常冷静:“秦公子莫急。”
“废话!你们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头一回见面便用软筋散将我迷晕,继而以四根金针要挟于我,真当我是软柿子,乖乖任你们揉圆搓扁?”秦牧将剑柄捏得愈紧,而后沉沉呼出一口气。“我不再与你浪费光阴,今日你便随我去刑部走一遭,我倒要看看,七七四十九道大刑过后,贺姑娘是否依旧这般沉着?”
“秦公子,”贺连翩喘了一声,“小女子要你莫急,是为你好。而今你脑中金针日益躁动,须得心平气和,不然……死得更快。”
耳畔仍回响着沈见惊慌失措的论断,四根金针尽数没入玉枕、风池穴中,根本没法拔|出,秦牧恨道:“你们早知,我横竖都是个死,什么拔针,什么药,都是骗人的把戏。”
“小女子可从未这么说过。”
秦牧知她只会与己绕圈子,便直截了当道:“沙不回呢?他既是姑娘的义父,姑娘定有办法找寻到他。”
“小女子纵是有办法,眼下也派不上用场。”贺连翩将唇角微微一勾,“义父不在京中。”
“何时回来?”
“这可说不好。不过,义父一心想要保住公子的性命,不会抛下公子不管的。”
秦牧眯起眼:“你们当真以为,这样便能掐住我的七寸,教我无法反抗,只能任凭摆布?”
“当年,那四根金针是义父扎的,今时今日,便唯有义父能帮你。”
此话或许不假。连沈见与沈传都无半分确信,料定凶多吉少的事,又能指望于谁?即便世上确有华佗再世,秦牧也不敢肯定,他能坚持到将那人寻来。
贺连翩眼波流转,悄悄将手伸到自己的襟前。“秦公子别急,义父未归之前,你我还有许多事可以做,比你在这儿空烦恼有意思的多。”
秦牧一愣,接着眼前便袒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你干什么?!”
“你是不想看,还是不愿看?”她吐气如兰,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秦牧将眼别开,贺连翩却趁他不备,将手往他身下探去。秦牧大惊之下,腾出一手,钳紧了她:“拿开!”
“你以为那金针封脑,封住的只有你的记忆么?”贺连翩稍稍抬起了上身,浮凸有致的身形便紧紧地贴了上来。“还有你的……冲动。那四根金针,压制你的经络,将你变作了一个……难以冲动的人。”
再道一声周末愉快!
向看过前文的看官解释一下:秦将军不是不会冲动,而是很难,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多年才对皇帝有所触动。而且即便有冲动,他也能够控制,并且不会一直纠结在那上面。当然,本文绝不会只是精神恋爱,就这么说说=。=
求点评,求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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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风声鹤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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