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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宫九篇(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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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皇位没了期许,宫九便更加不在意南平王世子预备谋反的事情,左右跟他没有半分关系,就算南王世子当真登上大宝,预备肃清朝野,也刚好如了他的意罢。
可叶宛却揣不住这样大的事,又有叶孤城被迫牵涉其中,生怕南王世子让皇帝大动肝火,殃及堂哥和西门吹雪,便想做些什么来将大堂哥摘干净。
“我记得阿九好像,好像也是个柿子吧?”叶宛嘴里还有被投喂的果子没咽下去,说得有些含糊。
宫九颔首,手里拿着一把小刀转成虚影飞快地削着桃子皮,对自己这个身份并不在意,反而有些排斥,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打趣道:“是随你挑拣的软柿子么?”
叶宛不好意思地笑笑,佩服地看着在宫九手里仿佛具有生命的刀子,道:“阿九好厉害啊。”
被顺毛的宫九满意地勾起嘴角:“说好听的也没用。”哼,才没有这么容易哄呢。
叶宛见这家伙脸上的笑都收不住还保留着傲娇的操守,心里乐得打滚,猛地凑过去,吓得宫九拿刀的手飞快地往后撤生怕伤了她,然后“吧唧”一声,啃在宫九白净貌美的侧脸上。
十分不容易哄的宫九虎着脸恐吓着兔胆包天、竟直接不顾危险往他怀里撞的小姑娘:“长胆子了,嗯?”
叶宛笑眯眯地看着明明就高兴得要命却还要板着脸的家伙,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有趣又可爱:“胆子被阿九养肥了一圈儿。”
宫九实在绷不住,笑了起来,为了表达开心的心情,将桃子切成小块全都喂进了小姑娘的嘴里,然后才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知道了,都交给我。”
两天后,叶宛站在高高的城墙外,仰望着朱红色烫金的大门,不远处是排列整齐的禁军正在巡逻,门口的侍卫见到太平王府的牌子便殷勤地让了路。
万万没想到宫九所说的“交给他”,竟是打算直接将她带到皇帝面前。
已经被这样的大阵仗震得晕乎乎的叶宛被宫九牵着手,走向通往太和殿的路。
太和殿侧殿中。
皇帝陛下频频看向用手拧着宫九衣袖的小姑娘,感受着堂弟身上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的气场,心里偷着乐了一会儿,才收起小小的恶趣味,转向宫九问道:“这次回来可有见过王叔?”
宫九闻言,脸上刚流露出一丝不满的表情便换成了不卑不亢的有礼和疏远:“并未见过。”
皇帝心里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太平王府的旧事错综复杂,又久远了些,想让宫九不要再记恨他的父亲,却又怕伤了他的心气和自尊,叫他们父子俩更加隔阂,只能委婉劝诫几句。
“若得空,回去看看。”皇帝温声细语道,用眼神指了指一旁的小姑娘,“由你父王请命,岂非更名正言顺?”
他只当宫九携着这陌生的姑娘是为求一纸赐婚而来。
宫九闻言略有些惊讶,听完却点头应了一声,倒是旁边的叶宛稀里糊涂,见两人自说自话,便趁着宫九和皇帝都沉默下来的空档,起身弯了弯膝盖,行了个奇形怪状的万福礼,鼓起勇气道:“皇上,我……民女有事要奏。”
“噗。”皇帝身旁立着的王安笑出了声,这是哪里来的傻姑娘哟,说话可真逗乐。
宫九也觉得自家小姑娘蠢得画风清奇又颇为惹人怜爱,听了王安的闷笑,扭头看过去,一记眼刀封了他的嘴。
“这话是谁教你的?”皇帝陛下也被逗乐,“奏”这一词通常是臣子进言时所用,即使是后宫妃嫔也通常只用一个“禀”字。
“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叶宛害羞地低着头,知道自己闹了个笑话。
“继续说。”皇帝陛下用揶揄的眼神瞥向宫九,却见他少有表情的脸上竟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来,心里暗惊。
要说宫九这人,绝对是从小熊到大的存在。太平王妃在世时,年幼的宫九便是满京城都闻名的混世魔王,可天有不测风云,太平王妃一夕香消玉殒,昔日的混世小世子一改整日招猫逗狗、不学无术的样子,变得懂事而阴沉。不再逃学,不再惹事,却不再与任何人亲近,像是带上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具。
皇帝陛下也是常年带着面具的人,可他的面具是为了让人猜不出他的喜恶,让臣子们和妃嫔们听话而畏惧,可宫九的面具却是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年满十六之前他因要在太学上课,常常出入宫闱,与皇帝也算是多有接触。但此时皇帝认真地回想,却记不起来上一次看到宫九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
因着对叶宛的评价随着宫九的表现水涨船高,皇帝便对她多了一些耐心和关注。
“是这样的,您大概已经听说了,叶孤城跟西门吹雪将要在紫禁之巅决战的事情,”叶宛说起正事来也依然是和气一团的样子,得了皇帝陛下的颔首便接着说道,“其实这事……”她犹犹豫豫地看了王安一眼,这胖乎乎的太监总管的眼神好可怕。
“嗯?”皇帝转头看了一眼王安,见他依旧是恭敬谦卑的样子,而叶宛却像是被他吓到一般往宫九身边靠了靠,顿时心底起疑,却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示意叶宛继续讲。
“其实这件事只是谣传而已,大堂哥和西门吹雪都不是无视礼法的人,实在是背后有小人作祟,为了一己私利竟传出这样的流言来。而传出这话的人是……”叶宛第一次做这种御前告状的事,小腿肚子都没出息地有些发抖,还没说完就被一双大手捞到椅子上坐好,只听见宫九接过话,冷声道:“是南王世子。”
“你又如何得知?”皇帝的脑子里一时转过千头万绪,瞬间牵连出事情的原委来,兹事体大,他严声问道。
“查的,”宫九可不会暴露自己的暗卫系统,四两拨千斤道,“这丫头担心堂兄,我便派人去查,谁知得出的结果却有趣得很。”
皇帝心里暗叹宫九这人难以把控,道:“如何?”
“决战之夜,以假换真,你当如何?”宫九冷笑道,“皇兄身边可不干净啊。”
谋逆一事,怎么可能没有内应呢?
皇帝大惊,看向王安的眼神冷得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王安脸上的恭敬几乎快维持不住,却仍然负隅顽抗着,硬生生地立在那里,没有多说一句,也没有多做什么。
“此事朕心中已有决断,还请叶姑娘替朕向叶城主转达一句话。”左右王安就在身边,要收拾起来费不了太大功夫,倒是他背后的南王世子却远在江湖,想要拿下还需花费一番精力。
“陛下尽管放心,我一定讲话带到。”叶宛拍着小胸脯打着包票。
“就说,紫禁决战,还请他与西门吹雪如约而至。”皇帝正色道。
“假戏真做?”宫九心领神会。
“你啊,当真不想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皇帝见宫九见机如此之快,便起了爱才之心。
宫九阴测测地看了顺杆爬的皇帝一眼,拒绝的意思不能更加明显。
皇帝转念想到宫九的身世,便打消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