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宫九篇（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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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三千两黄金到底不是个小数目，换做是你，你也会担心，对不对？”就算是三万两也不会往心里去的九公子一本正经地胡说着。
叶宛想了想，点头：“没错。那你跟我一起去不就好了？”
宫九见她神色郑重，心里好笑之余，又莫名地软成一片，为难地用折扇敲了敲手心，道：“可我在杭州还有些事情，实在是走不开。”
叶宛鼓着包子脸托起腮帮子，很有些犯愁。
“说起来，你与陆小凤是怎么认识的呢？”宫九近乎是笃定地认为她即使跟陆小凤有旧，也一定只是萍水相逢略有所相交而已。
“这是一个好长的故事，三言两语说不完的。”叶宛想起与陆小凤的相识，弯着眉眼笑得开心极了。
“慢慢说，不着急。”心里发酸的九公子恨不得能将小姑娘所有他不知道的过去都一一掰碎，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面上却勾起一个风淡云轻的笑来，淡定又自在地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果子，浑身僵硬地端坐着，手指捏得咔咔响。
“好吧，”叶宛无奈地耸耸肩，将鞋踢掉，整个身子都缩进了软绵绵的椅子里，一边啃果子一遍跟九公子讲那才过去没多久的故事。
当叶宛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睛醒过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一个风流俊朗却长着跟眉毛一模一样的两条胡子的人，他说他叫陆小凤，他是在海上捡到她的，捡到她时，她正躺在一条简陋的小船上，大概是脱水昏过去了。
“你不要命了？去海上做什么？”宫九是常年生活在海岛上的人，自然知道海上的危机和凶险，他的眉头狠狠拧着，眼睛里噼里啪啦地爆着火星，“还一个人？昏过去？胆大妄为！……”
剩下的大概还有一万字的训斥被一只小手全部捂住，叶宛左手捂住宫九的嘴，右手举着果子啃了一口，不满地道：“你再凶我，我就不跟你说了。”
宫九将嘴上的那只手拿下来，放轻力度却不容她挣脱地握在了自己手心里，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里的后怕和紧张，道：“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据说我还有个远房大堂哥在海外，我爹要我去投奔他呗。”叶宛一边说着一边啃着果子，有些含糊不清。
宫九想起手下回禀说起的三潭岛上的一所已坍塌的木屋，两座坟包，粗糙的木头做的墓碑上用匕首艰难地刻着“叶氏夫妇合葬”几个字，小孩子一样的字，深浅不一的划痕，却不知她曾经多么努力，又多用心地去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哭过，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受更多的苦，他怔怔地看着她天真的笑，心里竟闷闷地发痛。
“后来呢？”九公子轻声地问道。
“后来……”
陆小凤是个热心肠，他是一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袖手旁观的人，于是将叶宛提回了杭州，要与她一起从长计议。他们在杭州的落脚点是花满楼的花楼，叶宛生平第一次见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人。如若说陆小凤是世界上最合格的浪子，那么花满楼一定是最合格的君子。
“花满楼？”宫九垂着眸子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花满心时亦满楼，”叶宛想起那个总是温和地笑着，发自内心地热爱生活，热爱自然的男人，眉宇间竟多了一些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可就这么一丝细微的不同却被宫九捕捉到了，他压住心里陡然升起的杀意和冰冷，面上却反而噙着笑。她连字都认不全，又怎么会读诗呢？既不会读诗，那么这句诗是谁教给她的，不言而喻。
“然后就在我们准备再次出海的时候，陆小凤接到了一个案子，要去查……嗯……一个叫什么鞋子的大盗，我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急事，我便叫他先去查案，我在杭州等他回来。”
“那你又为何住在了外面？”宫九直接问出自己在意的地方。
“花满楼陪着陆小凤查案去，司空摘星最近在杭州活动，我就将花楼就留给他住，回家了一趟。”
她把回家二字说得模糊，宫九却明白她是指回三潭岛上祭拜父母，一时间心里的情绪竟消了大半。
“再后来我就遇到了你，你把我带到了姑苏，我回杭州花掉了两天时间，回来之后发现司空摘星惹了麻烦，花楼被人砸了大半，他便传来消息让我自己找个地方躲几天等小凤凰回来，然后我听隔壁卖烧饼的大娘说杭州有花魁拍卖会，小凤凰最喜欢美人，他救过我的命，我就想着买一个美人送给他。”终于将前情讲了个明白，叶宛捧起茶碗喝了半碗蜜水，筋疲力尽地窝着，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讲完了”三个大字，无声地催促着宫九。
宫九轻笑道：“你也说了，他们是去查案，你一个小丫头跑去不是添乱吗？沙曼我会派人将她送过去，你不用担心。出海就更简单了，等我忙完这里的事情，我领你去。”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叶宛有些心动，但也有所顾虑。
“在你看来天大的事，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宫九被她的表情取悦到了，愉快地哼笑了一声，下意识地揉了揉他手里的那只手。
“那……那生活费，我是说吃饭、住宿还有……”叶宛扬了扬自己的广袖，她身上穿着的裙子非常非常华美，一看就很贵很贵的样子，穿在身上也很舒服，而她双肩包里的换洗衣物已经被宫九用一种痛心疾首地语气勒令侍女扔掉了，“衣服什么。”
宫九不喜欢她将这些都算得分明，就好像她不想跟他有太多的瓜葛，可又欣喜于她不贪不骄的天真，于是矛盾又苦恼地道：“记在账上，以后一并清算。”
“好吧，债多不愁。”叶宛坦荡地接受了宫九的安排，仰头看了看日头，道：“你不是要办事吗？怎么还不去？”
刚才说得仿佛还很着急，一点也不能丢开手的样子。
“你今日想要做些什么？”宫九却只缓缓起身，略走近了些，以一种笼罩地姿势，俯视着窝在椅子里的她。
“唔，既然要将沙曼送走，我得跟她先说一声吧，免得她害怕。我还得给陆小凤送封信，让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还有，我既然要跟着你，也总得跟他们提前讲一下，不然他们该担心了。”叶宛缩在他的气势下，平白无故地就怂了一大截，仰头看着他的样子可怜极了。
“你认字？知道怎么写？”宫九冷哼道。
“大……大概知道吧。”叶宛思索着。
“你口述，本公子来写。”宫九唤来纸笔，侍女手捧书案，红袖添香。
叶宛盯着研磨的美貌侍女看了一会儿，耸了耸鼻子，没有说话。
“你退下。”宫九冷声呵退侍女，心里升起小小的雀跃，面上却矜持着，“讲。”
“陆小凤，我是叶宛。是这样的……所以我决定跟着宫九一起出海，你不用担心我，安心查案就好，等我找到了大堂哥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会来花楼找你。请代我向花满楼问好。”叶宛慢慢说完，就见宫九已经将信纸折叠起来递给了一旁候着的侍女。
“这么快就写完啦？”叶宛好奇地走过去想要看一看信纸，却被宫九伸手拦住拉到了身边。
“你以为本公子跟你一样？”宫九骄矜地扬着下巴，一点心虚都看不出来，“今晚杭州城里有灯会，你乖乖的，我带你去看。”
侍女捧着只有“此女赠你，叶宛之事，不必再问。宫九书”十几个字的轻飘飘的信纸，神情恍惚地寄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宫九篇（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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