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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乱世惊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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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宗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张洎气鼓鼓的跟在后面。
陶辕在门边看见了远远走近的二人。
看来这周宗也给她家老师气受了,真是不可爱一个老头子,脾气大得很,看人家张洎一个人气鼓鼓在后面走得多郁闷。
但不知为何,她还是有些小兴奋,她一定是太,无,聊,了。
周宗没有理张洎,却偏偏皇上要叫他二人一同前来,在大前门遇见刚下轿的张洎,张洎远远抬手示意,但他也只是快速的回礼,只是为了礼仪罢了,并没有继续和张洎谈话的欲望。一个人大步的往前走。
张洎也颇有些不高兴,他远远的打了招呼,却不想这周宗,依然这样傲慢,回了个礼就大步走了,搞得好像他张洎捧着他似的。
陶辕就看着这二人走过来,嘴角有些看好戏的笑着。
“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两位爱卿,平身吧。”
“谢皇上。”
陶辕看看张洎,觉得这周宗真是够了。这里可不是比声儿大,今儿是来比谁的建议好的。
“太傅,路上想比丞相已经和你说过了吧,今儿,是让你俩提建议来了。”
“是,皇上。”
陶辕想也知道这周宗一路上是没有和张洎说话的。她还是做个和事老,缓和下两人的紧张气氛,方便于后面开展工作。
二人此时倒还识趣,并没有太多过激的表现。
“对于我南唐现如今的局势,两位有何看法?”
陶辕看着这二人不言不语的样子,算了,她还是问吧,要让这两人首先讨论起来,也是不可能的。
她现在就需要法子,就想听意见,直截了当是他们几人以后都该一直保持的。
别给她来虚的,有啥看法就提,要听虚的,她就开朝会去了,那里可是慢慢虚言,不带一点实的。
周宗觉得皇上真的变了,不仅关心政事,连性格都干脆利落起来。
张洎看着眼前的皇上,觉得皇上这一病,还病好了,以前从不喜欢过问这些事情,也不再有所隐瞒。
“皇上,江北已割据出去,表面看南唐似乎还不致衰败至极,可是内里已然空虚,再不加以行动,将会倒塌了。”
周宗也不甘示弱,毕竟两人就持相反的观点。张洎的意思陶辕明白,需要发展经济。
“皇上,江北已被割据,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收复失地。若要收复失地,自然是需要加大兵力,所以,老臣还是那个话,就该加强兵力。”
“说完了?”
“恩,完了。”
这老头,陶辕原本还以为他有多正义,多正直,她不是没有做功课,周宗的几个儿子都在军营,为南唐好是真,为他的儿子们考虑前程也是真。
哪有非黑即白的人与事。
周宗家的孩子个个威武厉害,陶辕是听说过的,一直没有上战场的机会,在和平时代,哪里有武官的发挥余地,到了乱世,才有武官的机会,可南唐一直这样偏安一隅,遇事从来逃脱。江北失去之前,如果能够提高兵力,那么南唐便不会这么悲剧,可这都是李煜老子的事儿了,李璟在位时,就开始享受,再大的江山还不是要被败完。
当时,这周宗咋不这样强势的要求李璟加强军队建设,现在已分崩离析,还来要求提高兵力。
为君为臣者,在考虑国事时,总掺杂着自己的利益,到最后,这南唐绝对玩儿完,还是快马加鞭的玩儿完。
“太傅,你来说说吧。”
“皇上,臣还是不建议大量花费于军力之上。因为,这是在做无用功,就算我们将南唐所有的男儿拉起来,参军入伍,攻打北宋,也是以卵击石。皇上,看似繁华的背后,南唐已是山穷水尽啊。”
山穷水尽。
就现在这点国土,这点兵力,这点人力,这点财力,简直只能坐以待毙。但是,陶辕又不能坐以待毙,看这个情况,赵匡胤要召见李煜的日子也不远了,书里记载,那次之后,李煜自降称号,改为‘江南国主’。
想想还是挺侮辱人的,堂堂的一国之君,自降为国主。
国家和家庭都是一样,如若一家之主不能立足,那家里的其他成员就更不要提了,可想而知,这南唐的百姓该是如何憋屈,降国之民,何能立足。
要是真那样,还不如将国家全都拱手相送给北宋,交给赵匡胤搭理,这南唐百姓也跟着姓了赵,还不至于过得凄苦。
“张洎,你不要危言耸听,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们国家的将士还不至于这么无用。你去看过军营吗,你去看过那些将士吗,你知道他们的精神状态怎样吗?你无凭无据,就这样诋毁自己的国家。”
“丞相,你扪心问问,南唐现在还能支撑起多少的兵力,还能养多少的的将士,若是现在开战,我们有多少胜算?”
一番话倒将周宗问住了,这一心想着自己儿孙建功立业的老头,想是终于有些醒悟,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吧,听宫外的人谈论过,跟着烈祖皇帝开天辟地时,周宗是个智勇双全,不可多得的人才,现在老了,过了太多年的安逸日子,又遇到骄奢淫逸的皇帝,他一身抱负也是无处施展吧,江北被割据,他也是伤痛欲绝,所以,对着优柔寡断的李煜,他恨不得来个痛快的战争,输也好,赢也罢,都无所谓。就是不要这样一点一点的被蚕食,卑躬屈膝的被蚕食。
陶辕看着周宗,这个倔强的老头。他的那些残存的热血依然足以撑起他的家族,足以煽动整个南唐,这样的他虽有私心,但也让陶辕有些佩服。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风范不是每个人都有,而恰恰,周宗属于这样的激进派,永远怀着热血,相信希望都在前方,永远以动制动。
张洎则是保守派,考虑的问题方方面面,无有十足把握,绝不轻举妄动。
面对一动一静二人,陶辕却突然静下了心来。永不服输的激进派有足够的热情鼓舞你前进,冷静的保守派则有完全的理由说服你考虑万全。
初时,对这两人争吵的反感减少,对周宗的那点小私心释怀。陶辕其实觉得有些庆幸,毕竟能一静一动,相互牵制,使她始终保持中庸心情。
“丞相,朕明白你的心意,但是不要逞一时之勇,朕希望的是能够保住南唐,保住百姓。就算要忍耐,朕也能够接受,但朕不希望,一直忍,受。”
陶辕有些激动,双目含光,握紧双手。周宗被这样的氛围感染,没有再争论,却有些怔怔。
自李煜登基以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带着一股子劲头的皇上。他多是温文尔雅,多爱舞文弄墨,从不喜舞刀弄棒。周宗知道,自新帝登基,就一直不喜他周家武人粗鲁作风,只是碍于他周宗历经三朝,周家又是武力保障罢了,可周宗知道,这位皇帝打心眼里是不喜欢这样的打打杀杀,就算江北割据,皇帝义愤填膺,却也没有闪过这样坚定的光芒。有一瞬间,周宗都要怀疑,这是否是他一直认识的皇帝,刚才那样的神态让他觉得眼前的皇帝很陌生,这些表情,情绪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脸上过。他细细观察,可这不是皇帝又会是谁,他怪自己精神紧张,皇上不愧是九五至尊,永远不同于常人,有着那闪光的气质。深埋的血气不过未曾激发而已,一旦出现,就如变了一个人也不为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被压抑太久的热血被点燃,周宗这三朝老人,昏黄的老眼里,也终于不再充满戾气,而是闪着些些希望。情不自禁的跪下高呼万岁。
张洎也很动容,跟着跪地,高呼万岁。
“丞相,不要再吵了,我们好好想想办法吧。”
张洎对着周宗,真诚的说道。
那倔老头也终于缓解,和张洎双双抱拳。
还想看他们吵架来着,也没啥意思,最后倒把她弄得十分激动,热血沸腾的。
小邓子一直守在门外,刚才皇后宫中的月儿姑姑过来,说是娘娘头痛症犯了,此时小邓子焦急的等在门外。看见两大臣走了,赶紧上前去禀报。
“皇上,您去看看娘娘吧。”
“怎么了?”
将那俩老头送走以后,陶辕心中还回荡着些些热血。看见小邓子急鸡的跑进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平时颇为稳重的邓公公紧张了。
“娘娘她,她头痛症又犯了。”
‘又’,陶辕抓住了话里重点,看来这头疼的毛病,皇后老是犯,小邓子这火急火燎的样子,陶辕也不敢耽搁,她也不想事情刚有些头绪,皇后就出什么事。
路上,陶辕也没有停着,心里也确实有些担心,想到刚才小邓子的‘又’,便向小邓子询问起来。
“娘娘这病,是老毛病了?”
“回皇上,生下宣殿下以后便有了。”
生下宣儿以后就有了?想来是这古代的医术不过关,在生孩子的时候染上风寒什么的,落下了病根。陶辕一路猜测,一路赶到岑云殿。
“参见皇上。”
“都平身吧。”
“皇上,您来了。”
“皇后快躺好,不要起身了。好些了吗?”
周后脸色有些苍白,陶辕见这情形,看来不轻松,还有些严重。周娥皇见李煜来了,且来得这么快,还有些微微喘,病好了一大半,嘴角挂起了温柔的笑容。
“好多了,多谢皇上关心。”
“太医来说什么了?”
陶辕问得是这宫里的大姑姑月儿,平常周后的一切起居,基本都由她安排,这月儿是周娥皇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鬟,很是忠心。
“回皇上,太医说娘娘这是旧疾所致,最近心思忧郁,导致疾病复发。”
月儿一一答了。
陶辕却没有想得如此简单。周后是个大气的人,基本不会为小事忧愁,心思忧郁,这是怎么了?
听月儿说完以后,周娥皇微微闭了闭眼,却没有了微笑,表情看不出什么,但还是感觉到了有些不开心。
陶辕想问问原因,她直觉觉得这里面肯能有些事情。若是平常,普通人等,她也不会多想,但周娥皇一直都是大度,大气的女子,绝不会因为一些简单的小事就气得旧疾复发。
陶辕看看身侧的宫女。
“你们都下去吧。”
“嗻。”
一群人默默的退出房间。
“皇后,这是怎么了,为何事而心思忧郁,不妨说给朕听听。”
周娥皇见皇帝屏退了众人,知道皇上是有些话要问她,但她也确实不太想说,更不知如何说,从何处说,于是,选择不说。
“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臣妾最近睡眠不是太好,可能这样引起的吧。”
“这样啊。”
陶辕心想,信了都有贵了。女人一说没什么,就是有什么,连病都气出来了,肯能也不是什么小事。
一国之后,心中自有丘壑,一点小事自不必关怀,又是经过许多大事来的人,这话说出去,哄哄孩子还可以,看来周后是有事情瞒着我了。
既然叫了她来,这瞒着也不算真想瞒着了。
确实,有意刹那,周娥皇想什么都告诉皇帝,但皇帝来了,她却沉默了,不是她矫情,而是她没有考虑清楚是否该说,因为她没有证据,她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在皇上心里的分量。
但她也不会善罢甘休,她会找证据,再等合适的时机。
“那皇后你好好休息,朕明天再来看你。”
“皇上慢走。”
陶辕不想继续纠缠,不想说自有不想说的理由,想说也有想说的理由,等到时机成熟,周后自然会告诉她。她有这样的自信,因为这件事应该是周后想告诉给她,看周娥皇的表情,她猜测应该没错。因为这次的周娥皇没有那么的淡定,仿佛有些震动。
但她却还是觉得此事有些不同寻常,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吧,所以,她派了小邓子去查查。
“怎么样?”
“皇上,问了皇后娘娘身边最亲近的宫女,静月姑姑。”
“那问出什么了?”
“说是前几天娘娘晚上从‘苍月宫’处经过,被一些莫名的声音吓着了,恰逢又是先殿下的生日,娘娘回来生了病。”
“苍月宫?”
这苍月宫,就是冷宫。不知周后夜晚从苍月宫经过干什么,也不知在苍月宫遇到了什么,看来小邓子也没从静月那里问出什么。这里还有什么引情,是她想多了,还是本来在宫里就没有什么太单纯的事情。
苍月宫里住着一位娘娘,一位曾经风光过的李煜的后妃。
窅娘。
窅娘何许人也,也算是有来头,也算是无甚来头。
李煜风流,有才气,所以有故事。当年他出宫游玩,过清和馆。对,还是清和馆,陶辕后来才知清和馆为何名气经久不衰,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出过此后妃,窅娘。不管窅娘结局如何,就算是在冷宫里待着也好,依然是曾经风光过,一位从贫贱处出来的受宠过的娘娘。
具体因为什么进的冷宫,陶辕不是很清楚,但是,皇后应该清楚。从苍月宫过,便生了场病,不是皇后心里有鬼,就是这窅娘出了招。
这宫里倒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