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行于南

11、第十一章 丞相府中

　　依然的，陶辕没有歇息在周后那里，经过上次的事件，陶辕也是怕的。
　　陶辕今日很累，回到自己寝殿，翻来覆去的却睡不着，对于周后父亲周宗她是一点都不了解，张洎她还看过一点史书，知道一点，但是周宗这个人她是不了解的。
　　算了，睡不着，陶辕还是爬了起来。
　　“小邓子！”
　　小邓子在打瞌睡，突然被叫醒了，赶紧答应。
　　“皇上，奴才在。”
　　小邓子不知皇上又有什么事情吩咐，赶紧小跑到皇上身边。
　　此时陶辕已经坐在床沿上。
　　“我问你，丞相是个怎样的人？”
　　“啊？”
　　“啊什么啊，朕这不是有些记忆混乱了吗。你快给说说，免得明天去丞相府不知如何应对，知道吗？”
　　她这才发现，她用了应对这个词，看来她潜意识里已经将丞相当做一个不好对付的人了，能做到这个位置，女儿又是皇后，宫里人脉许多，自然不是个简单之人。她顶着李煜的身体，倒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毕竟她就是李煜了。只是怕这丞相不站在皇帝这一边，万一是个啥通敌叛国之人呢？电视里这样的剧情也是够多，她不得不防啊。
　　“丞相忠君爱国，只是性子执拗了些。”
　　小邓子小心翼翼的看着皇上，毕竟牵扯朝臣，又是皇上老丈人，必须得小心些，
　　不知道皇上是真的记不太清楚，还是故意问话，若是故意，那这其中就有许多要牵扯出的事情，小邓子此时有些猜不透君王意了。所谓伴君如伴虎，皇上最近的情绪一直不对，小邓子现在也是有些战战兢兢。
　　陶辕知道小邓子在担心些什么，到也没在意，面对皇上问这些话，自然会想得多些。
　　她在想着小邓子的话，忠君爱国？能用上这个成语，看来至少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这样正面的形象。性子执拗，因为和张洎意见相左的事情？那看来是真的了。陶辕瞬间便对这丞相多了些好感，她最讨厌的便是溜须拍马，没有自己主见，随波逐流的一类人。
　　想在现代的时候，那些官员们，那个不是拍上级的马屁，上级说什么便是什么，哪里会和上级对着干，那样不是明摆着不想加官进爵嘛，听这小邓子的话，这丞相看来不是那样的虚伪小人，倒是个豪爽君子了。
　　若真是这样，就算性格执拗些，脾气古怪些，也没有关系不是。
　　陶辕此刻心里倒平静下来了。
　　“小邓子，明日去见丞相，备些礼。”
　　“嗻！”
　　伸手不打笑脸人，多备些礼是必要的。
　　吩咐了这些，陶辕这才睡了。
　　天已大亮，周后和宣儿已经等候，
　　“父皇,参见父皇。”
　　“ 给皇上请安。”
　　“快起来吧。”
　　“父皇，你准备了这么多礼物啊,有没有给我的？”
　　他忽闪着大眼睛望着我。
　　“小邓子，将宣儿的礼物拿来。”
　　“嗻。”
　　“哇,父皇，这是什么？”
　　皇宫里的小孩也是可怜，连糖葫芦都没有吃过，昨天忘了将这从宫外带回来的糖葫芦给他了，今天幸好想起来了。
　　可怜的娃，看这两眼冒光的，直溜溜的盯着小邓子手里拿着的糖葫芦。
　　“宣儿，这是糖葫芦，可好吃了。”
　　宣儿急忙用双手去接，虽然满脸急切，还是不忘给陶辕作揖。
　　“谢谢父皇。”
　　“走吧。”
　　陶辕试图去牵周后的手，心里却觉得还是很不自然，许多不自在。姐妹淘之间牵牵手多好，但是，她作为一个男儿身，周后必是娇弱在旁，这场景，还是算了，想想就行了。赶紧将要伸出去的手抽了回来。
　　一路上，陶辕没有继续开口的欲望，一直微眯着眼，等待着接下来与丞相的会面。
　　车停了下来，陶辕睁开了双眼，帘子被撩了起来，小邓子扶着她下了车，陶辕用手抚了抚双眼，让它们慢慢适应刺眼的阳光。
　　周宗的宅子比张洎的大，门外两个石狮子很威严，一大群人已经候在门口，跪在地上，恭候皇上多时。陶辕低头看看这跪着的众人，眉头有些微微皱了起来，她不喜欢跪来跪去。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群人的声音很响亮，陶辕看着跪在前面的老头，精神不错，这应该就是南唐的丞相，周宗了。
　　许是武官的原因，倒看不出已是要七旬的老人。
　　“平身吧。”
　　陶辕看着这群人起身，她的目光一直在周宗身上，他的一系列动作，陶辕都看在眼里。周宗动作很快，起身干净利落，起身后轻轻抖落衣服上的灰尘。
　　陶辕看着他的这些轻巧的小动作，这该是个做事干脆，也很注意细节的人。
　　一道人群中的目光，让陶辕有所察觉，抬眼离开周宗，寻找这道目光，却让她看见了让她惊讶的人。这人很熟悉，却从来没有有过交集，陶辕还在惊异中，身边宣儿已经开口。
　　“敏姨。”
　　陶辕更是惊讶，见到这位熟悉的人已经很让人惊讶，听见宣儿叫了此人‘敏姨’，陶辕才惊醒，原来这个女子就是周嘉敏，未来的小周后。
　　可陶辕想起初次见她，在清和馆里，她着一身红衣，自屋中央上一跃而下，十分惊艳，原来这人不是别人，她就是周娥皇的妹妹，周嘉敏。
　　陶辕因过分惊讶，而将目光一直投于周嘉敏身上，知道周嘉敏投来视线，陶辕才转开了眼。
　　这世界真够小的。
　　此时，她还有个需要担心的，那便是，周嘉敏是否在清和馆已经看见了她。因为就她刚才的目光，惊讶的姿态，虽然隐藏得很好，如果周嘉敏不只是个花瓶，是会产生一些怀疑的。
　　悄悄打量打量她的表情，还好，没什么表情，一切正常，应该没有看到吧。
　　“皇上，快请进吧。”
　　丞相中气十足的声音将陶辕请了回来。
　　“皇上怎么想起到老臣家里来了？”
　　“宣儿好久没看到外公了，带他回来一起看看您！”
　　这老头，随时粗狂的外表，一说话也居然带了算计。
　　李煜还是李煜，她还是她时，这老头就和张洎因为政见不合，向李煜提出告老还乡，李煜无奈，只得依了他。
　　事情经过，陶辕已经有意无意间向小邓子打听清楚了。
　　周宗觉得江北已经割据出去，不应该继续保持原有的风格，应该提高国力，兵力，战斗力。所以应该征兵，并且将大量的钱银花费在军费上，制造多的武器，培养多的兵力。反正就是一句话，应该为以后打仗做准备。
　　而张洎却不同意他的想法，他认为江北割据出去，对南唐的经济已经有了很大的影响，而现在不去大力发展经济，反而是将钱用在军力上，无疑是加重百姓的负担，至最后也是一场空。
　　张洎的想法也算符合现在的局势，但发展经济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况且刚经历江北被割据出去的南唐，基础薄弱，这经济发展起来又要到什么时候去。但是按照周宗所说，将兵力提起来，可提高兵力，需要的也要经济支持，所以，其实，这两个根本都不矛盾，只有一个问题，南唐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改善现在的局面。
　　现在南唐整体的情况陶辕不是很了解，到底生产力如何，经济实力如何，军力如何。
　　可陶辕也知道，现在南唐处于危机时刻。到底北宋什么时候继续发力，什么时候继续对南唐再有动作，根本不能知道。
　　想到此，陶辕再次观察旁边的周宗。周宗身上有股子侠气，或者说是匪气，他是适合战争的。
　　“皇上，快请进吧！”
　　“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丞相谈谈，皇后，带着宣儿去看看老夫人吧。”
　　周宗倒也淡定，一直都没有多话，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坐吧，丞相。”
　　“谢皇上。”
　　“朕想问问丞相，对现在局势有何判断，对朕又何许建议？”
　　周宗本在喝着茶，悠闲的等着陶辕问他话，听到陶辕的问话，一口茶呛在嘴里，大声咳了起来。
　　此时陶辕倒显得悠闲自在了，拿起了旁边的茶杯，慢慢的饮起茶来。
　　等周宗咳完以后，陶辕也放下了茶杯。她虽是初出茅庐的姑娘，但是这点把握人心的手段还是懂的。
　　以前的李煜优柔寡断，内敛含蓄，自是不会这样直截了当的问周宗意见，且还是在周宗告假在家的情况下。
　　陶辕不想再继续拖下去，她既不是这样的性格，也不想再给周宗牵制她的机会，若如周宗不给意见，或者敷衍了事，那么，她手里的牌将不会再有周宗，她要花时间寻找另外的人选。
　　周宗颇有些惊讶，但多年的官场经历，让他迅速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微微的观察着今日有些特殊的皇帝。
　　周宗良久没有回话，眉头紧皱，但陶辕却没有放过他刚才一闪而过的光芒。
　　小邓子说的没错，这是位忠君为国的人。
　　也许李煜从来没有问过他这样的话，也许李煜痛苦，但是却始终放不下心里的诗和远方。
　　亏得她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想要延缓南唐的灭国，给她自己多争取时间，去找到回去的方法。且一线希望已经看到，道己和尚已被她找到，可是明显的他还不是很想帮她，但他也是知道一些这其中的秘密的。
　　所以，陶辕必须要有更多的牌，做更多的准备，在回去之前，在南唐灭亡之前，做好能够好好活下去的准备。
　　“皇上，您想要丞给您怎样的建议。”
　　此时，周宗终于开口，细细思量过后，只问了这样一句话。
　　陶辕却知道，这老狐狸，还是不相信她，不知道她是想自己偏安，还是想着改变南唐的颓败之势。将江北让出去，也许已经让这老头觉得皇帝不太可信了。
　　陶辕此时想告诉他，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存亡一体，就不要给她打官腔，玩心机了。
　　“丞相问的可笑，江北已割据，朕能问你什么？若丞相实在没有建议，还是在家继续修养吧，朕走了。”
　　陶辕佯坐些微生气，抬脚欲离开。
　　“皇上，皇上，您留步！”
　　此时周宗慌了。
　　陶辕背对着周宗，嘴角挂起了笑意。不来点刺激的，这倔老头还会继续绕圈子的。
　　“哦，丞相这么快想到主意了？”
　　“皇上，臣有罪，臣明日早早来上朝。”
　　“快起来吧，丞相。朕还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明日不上朝了，到乾清宫来找朕吧。”
　　“臣领旨。”
　　陶辕想，将张洎一起叫上，就让这两人继续吵，说不定吵着吵着，就能有解决的办法了。
　　与周宗说开以后，两人倒还没有了嫌隙，一起出了房间，陶辕在前，周宗在后。
　　这周丞相家的老夫人很有些名气，出宫时便已听过她的事情。挺有智慧一个老太太。
　　娥皇美绝天下，老夫人却早早的同意将她嫁给李煜，那时李煜是个闲散王爷，却极富才情，如若不当上皇帝，这夫婿对娥皇来说，倒是极符合，极满意的。
　　可有时天意弄人，不想做皇上的，却当上了皇上，想做皇上的，却没有那个命享受。
　　“奶奶。”
　　“皇上来了，快来，让老身看看。哎哟，瘦了，娥皇啊，你怎么照顾的。”
　　“不怪娥皇，是朕自己最近胃口有些不好。”
　　自出宫之前便有些食欲不振，心里想着怎么回家，后来倒是见到了道己，可一点问题都没解决，一个建议都没给她，说了一些有的没的，食欲便一直这样。
　　“今儿啊，在这里吃饭，做些你爱吃的。”
　　“求之不得，奶奶。”
　　看着那白花花的头发，慈祥的脸庞，微微笑的嘴角，这让陶辕想起了她的外婆。
　　“朕到外面去转转。”
　　还没开饭，这里虽温暖，但越看越想家，陶辕准备出去转转。
　　这周府，比起张洎的宅子，算大了。
　　陶辕转到后花园，后园有个挺大的人工湖，湖两面柳丝垂地，湖边莲花盛开，景致倒真还不错，别有几番盎然情趣。
　　就在陶辕慢慢转悠时，再次见到了她不想见的人。
　　“臣女参见皇上。”
　　“呵平身吧。”
　　“皇上素有雅致，这里的景色还让皇上满意吗？”
　　“满意，满意。朕，看好了，你慢慢欣赏吧。”
　　陶辕直觉就想离这周嘉敏远些，美则美矣，却不知到底是个花瓶还是个聪明人。前者，陶辕没有想和她继续交谈的欲望，若是后者，陶辕则是害怕交谈了。
　　尤其看见这周嘉敏落落大方，无波无澜的样子，陶辕立马警觉起来，这样的姑娘不会是个简单的花瓶，那便是后者了，这也是个危险的事情。
　　但周嘉敏却不给她机会。美人伊伊在侧，静静欣赏之，会是赏心悦目之事，但美人聪明之至，胆大之至，却总让人心惊肉跳。
　　“你不是他。”
　　周嘉敏并没有给陶辕离开的机会，在陶辕匆匆离开，擦肩而过之时，周嘉敏淡然的说了话。
　　可对于陶辕却着实恐怖，语不惊人死不休大概说的就是此情况吧。
　　周嘉敏用的不是疑问句，不是反问句，而是陈述句，陶辕想她可能完了。
　　但转念一想，现在的情况，她不是他，又能是谁？于是，陶辕强自镇定下来。
　　“嘉敏，刚才说了什么？”
　　陶辕微笑着看她。
　　“你不是他。”
　　“朕不是谁，朕又能是谁，嘉敏？”
　　陶辕微笑着直视周嘉敏，双手握拳，手心开始冒汗。
　　而周嘉敏依然一副淡然的模样，与陶辕对视着，这位南唐未来的皇后，这个聪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