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案中案》西葫芦牛肉面疙瘩

3、第二章 敏殒2 暗潮涌动

　　江苏，巡抚衙门。
　　夜已深，但此刻的大牢外四周围依旧由重兵把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火把明亮，把这个宽敞的巡抚大牢照得灯火通明，气氛肃穆。
　　可是尽管戒备如此森严，巡夜士兵的脚步也阻挡不住那些心怀叵测的宵小之辈。黑暗之中，屋顶瓦檐边缘隐隐掠过几抹黑影，迅疾而过，犹如幻觉。这些刺客身法诡异，鬼魅般地闪动着向大牢方向掠进。
　　更声响过，江苏地面上百姓头上最大的父母官沈巡抚身着正二品大员服饰直直朝着那位领头的将军走去，礼仪不错，面色也还算镇定，只是步履显得有些匆匆。“鸣弟，如何呢，现在可有什么异动？”
　　这位将军看年纪大约在三十五岁上下，体态雄壮，身材高健，虎背熊腰，容颜也极具阳刚硬朗之气，身着厚重铠甲显得更加威严不凡，头盔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却又精气内敛，确实是位气宇轩昂的真汉子。
　　一见长官，忙拱手行礼“兄长不必太过忧心，弟兄们近些来一直是日夜不眠，尽心尽责看守此地，绝对保证英国公等人的安全。子时已过大牢内并无异常，外面也没有大的响动。等到天亮，陆将军一行人就是要上京的，定会速速离开此地。明日兄长你还有不少公务要处理我看你还是早点去休息为好。”
　　“哪还睡得着啊，英国公府的人一日不离开苏州我一日就不能安眠呀。”沈巡抚幽幽地长叹了口气，“看来陆家这次是凶多吉少了，却不知他们是牵扯进了什么才会逢此大难！君心难测啊!”
　　“想想那日陆家囚车刚押解至苏州，百姓当街喊冤，递上万民书。岂料局面骤变，竟埋伏有十位蒙面杀手于朗朗白日视百姓如草芥，目标直指陆将军一伙。可恨那等贼子砍杀我无辜百姓不说，若不是你千里迢迢特意从闽南赶来又恰好赶上，我的官职性命保不保得住不说，还有沈家说不定就连宫中的眉庄也恐怕会……”一切尽在不言中，至今回忆仍叫人心惊后怕不已啊。再想想至今为止的数次刺杀，真真让人胆战心寒。
　　沈晨鸣双手紧紧握拳，竖起浓眉郑重道“大哥不必发愁，一切有我，你就尽管放心吧。”沈将军又凑近其耳边低语：“小殊说了，英国公府结局如何我们先大可不必多加理会，但绝对不能让陆家人在江南出了差错，所以我们一定要安安稳稳地送他们进京。否则沈家一定会被牵连进这趟浑水的。只要过了今夜，陆将军他们去了京城，沈家就可无忧，苏州的百姓也会无事的。”并再次嘱托道，“大哥你还是早点去歇息吧，明日一早苏州地面上定有不少大事要等着你去处置的，切要保住身体。”
　　好歹是一母同胞亲兄弟，他的话勉强是把兄长给安慰住了，说到底还是自家人可信啊。沈巡抚就暂把诸端烦恼事皆抛于脑后，在下人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后宅去歇息。
　　惊变就发生在顷刻，那些隐藏于黑暗中，闪过几道凛凛寒光，伴随着飞溅出来的鲜血，甚至连受害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人就捂着脖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快的仿佛来无影去无踪的旋风。一大批专业冷血的杀手对这些死透的仆人毫不在意，将手中的利剑去势不减地将利剑直刺被亲兵护卫着的沈巡抚。
　　沈晨鸣费尽口舌总算将忧国忧民的兄长劝回府中，刚没来得及深呼吸一口恢复气力，便惊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直奔内府而去。
　　顾不上安排调度巡防，忙运起轻功内力飞奔兄长受伏之地。赶到之时沈府的衙役侍从已有不少伤亡，得幸于这些忠心耿耿的护卫拼死抵抗，沈大人虽形容有些狼狈，但并未见有受伤。
　　沈将军心中暗道祖宗保佑，鼓起雄劲内功，大喝一声：“大胆狂徒，官府重地岂容尔等在此撒野！”振聋发聩，说着飞身加入战局。
　　沈晨鸣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绝顶高手，内力深厚，一边救人一边御敌，战得游刃有余，一把青龙宝刀舞得是虎虎生威，出神入化，面对数十倍强敌竟丝毫不落下风。再加上听闻到喊杀呼救声响急忙赶来的士兵不少立即加入战局，形式得以飞快逆转。
　　对方是训练有素的江湖职业杀手，虽伤亡惨重，局面极端不利但仍不见任何慌乱，依旧负隅顽抗，拼杀到底，甚是有要与卫兵同归于尽的架势。沈晨鸣暗暗心惊，未曾料到这些人竟这般不怕死，真是可疑啊，难道只是为了打草惊蛇，测试自身的实力吗？
　　忽闻牢房附近传来兵器相撞声不绝还杂夹着烈火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以及士兵互相奔走救火倒水的声音，大惊：“不好，调虎离山！”再看看眼前这位与自己相抗衡的明显是位首领的黑衣蒙面人发出阵阵阴冷笑声，暗怪自己太大意。
　　不过沈晨鸣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虽然有些心惊对手的阴险但是手上功夫却不见一丝一毫地马虎，越战越勇，越战越快。一招泰山横劈，甚是利落地解决了最后一名刺客。等不及战士们打扫干净战场，沈将军返身直冲大牢。
　　由于发现及时此时原本就不大的火势已经得以完全控制下来了，那几名放火引起骚乱企图浑水摸鱼的刺客都已伏诛了。沈晨鸣刚想拉住一个行色匆匆拎着水桶从身旁跑过并竭力想扑灭零星火苗的校尉询问情况，就见名江湖人士打扮身子魁梧的剑客向自己行礼。
　　“李一平，你怎么在这儿？可是小殊做的安排？”
　　李一平边执完应有的礼数，边不急不慢应答道：“确实是的侯爷派我等前来支援沈大人、沈将军的。侯爷担心有内奸做内应，几位大人可能防不胜防，所以要我等暗中帮忙，以防万一罢了。”
　　“还真多亏了你们呀，否则这伙人当真不好对付。”沈将军是个武人，快意恩仇，是非分明，脾气爽快的很。
　　“我们出手的时候，这群刺客已经把火点起来了。他们兵分两路，一路阻止他人救火制造混乱，一路趁着火势冲进大牢里……”李一平依旧斯条慢理地道
　　“哦，嗯！？”沈将军刚放下心想歇口气喘喘，立马就被李一平这般描述给惊悚住了，“什么，有刺客闯进大牢里去了！”
　　“嗯，是呀，当时我们正想去阻止的，可是这伙贼人准备地很充分，不仅测好了方向，知道哪里兵力薄弱，各类易燃物也预备了不少，竟然还差点用火油。我们一看可了不得，不得已就先救火了，幸好……”
　　沈将军压根没耐心听李唠叨的碎碎念，大步流星匆匆跑进大牢内。“……侯爷有先见之明……”李一平望着沈大将军那渐渐远去的背影一脸生物可怜，“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果不其然，沈晨鸣刚踏进监牢惊讶地发现那几间关押囚犯的牢门外鲜血淋漓躺了几具黑衣蒙面刺客的尸首。而原本关押在大牢内的犯人则不翼而飞了。而此刻安静地站在牢笼门前的是位怀抱一对参差不齐的长短剑的青衣剑客，他身上溅了不少血迹。
　　见此情形，沈晨鸣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张人杰，这囚犯到底关押在何处啊？”
　　“沈大人昨夜连夜就已将陆家人囚禁在内牢之中，今晚这一出戏是沈大人和侯爷特意安排用来引蛇出洞的。”
　　“啊，那就好，那就好。”沈将军擦了擦脑门上的满头大汗，“那张兄弟，你可有受伤啊？无人逃脱吧？”
　　“沈将军，放心，闯进来的总共有六人，六具尸首全在这，一个不落。至于是否受伤，我行走江湖怎么些年，这些个小贼子我还未放在眼里。沈将军不必担心，今日到此为止了，余下的事情由您多费心了，在下告辞。”说完向这位新晋的从二品武官行了一个江湖人拜别的礼仪，然后施施然地就说走就走了，显得颇为洒脱肆意又有些傲慢。
　　一项心宽豁达不拘小节的沈晨鸣觉得还是这个张人杰比那个李一平对自己脾气多了，再看看满地的尸体，不由地无声叹了叹气，经过了一夜恶战，弟兄们伤亡的也是不少，可到现在为止还依旧不能松懈下来。看来英国公府这一潭水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还要混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