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金丝皇菊

36、真相二

　　第三十三章
　　吴邪全身被冻住了一般，这三个字如雷贯耳，是他，是他？不对，不能轻易的就相信这个黑瞎子的话，如果是他有意为之引导他的意识那就入了他的圈套了。
　　“你继续。”
　　“行，我还以为你听到哑巴张的名字会受不住呢，那时候你也很小，再长大点不知道是谁告诉了你这个消息，你不愿意接受事实，放弃了记忆。”
　　“吴邪，你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胆小鬼，你放弃的很轻松，哑巴倒是找了你一百年。”
　　吴邪垂着头，月光洒在他肩头，看起来如同一副油画。
　　吴邪哑着声音道，“我知道，我躲了很久，躲在了很多人身后，天真的代价就是不断有人牺牲。”
　　瞎子点点头，又点起一根烟，“在战场上的时候哑巴又不受控制的操纵了终极白魔法，那时候他对自身的魔法力量还不能很好掌控，他每月都会魔化一次，正如你所见，也是因为自身的麒麟血太过于纯正的代价。”
　　“他没想杀吴一穷，他也不可能杀他，那时候吴老狗一家是站在他这边的，他是继承人，但陈皮阿四和齐铁嘴起了歹心，希望把张起灵干掉，替换上他们的心腹，于是陈皮阿四利用张起灵无法操控自身力量的漏洞控制了他的行动，让他杀了吴一穷，借机让吴老狗不在支持他，你，吴邪，倒是个所有人的意外。”
　　“哑巴这人你知道的，从来也不解释什么，我活到现在还真没见哑巴对什么东西上心过，除了你。”
　　“那终极是什么，大佛爷苦寻的鬼玺是什么？”
　　“终极？你还真相信有这么个玩意儿？张启山撒出来的网，钓大鱼的，至于那条大鱼上不上钩就看饲料足不足了。”
　　什么大鱼饲料的，吴邪越听越迷糊，“陈皮阿四在哪里？”
　　“那你要亲自去问哑巴了，这事我不知道，小三爷，说你傻你还真傻，以前一路跟着哑巴后屁股跑，现在在那个破帝国没人罩着了，不如考虑考虑来暗国？”
　　吴邪道，“瞎子，也许在你眼里我吴邪什么也不是，后面的真相我会自己去寻找，谢谢你今天的提醒。”
　　瞎子弹掉烟灰，把烟屁股仍在脚下狠狠碾灭，突然发狠揪住吴邪的衣领，“你有什么好？”
　　吴邪被他的烟味呛得皱起了眉，听着他继续说道，“哑巴还真是不要命了，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解雨臣也真是瞎了眼。”
　　吴邪毫不畏惧，直视他，“我不需要别人的评判，管好你自己就行。”
　　瞎子放开揪着吴邪的手笑了，“宴会要开始了，小三爷请。”说罢黑瞎子一溜烟瞬移走，吴邪要回去和其他白族魔法师汇合，顺着长廊走回去，却发现一个孤寂的身影。小花还没走，他都听到了？
　　“小花……”
　　“吴邪，还记得咱们的约定吗？”
　　“原来一百年的期限早就到期了啊……”一百年，对于白族人来说很短，对于解雨辰却很长。
　　小花笑了笑没有再看吴邪，向黑暗中走去。

　　如果去了宴会势必会碰到张起灵，今晚上和瞎子的这番谈话吴邪还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反正主角也不是他，吴邪想。
　　他走到一面铜镜前，镜子里是憔悴的他，胡茬都长出来不少，烦躁的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本来是来取麒麟血，现在却被黑瞎子的信息炸的什么也不剩，父亲的死，张起灵的眼，小花的背影，黑瞎子的笑全都交织在一起。
　　吴邪坐在床上痛苦的捂住脑袋，难道他只能是那个被摆布的棋子吗？被别人设计安排，不甘心！不甘心！为什么他如此无能为力！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吴邪。”他猛地抬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紧接着秀秀的轻灵的声音传来，“吴邪哥哥……”
　　他胸口突然剧痛，以至于跌落下来单腿跪地一只手扶着床沿，秀秀出事了！
　　他狼狈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出去，秀秀一定有事，可他刚出去就发现了让人震惊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空，那是一张张白族人的脸，透明的飘在天空升到极高处就消散了。
　　守门的侍卫惊倒，“这些灵魂不是被压在沼泽里了吗？”
　　另一个侍卫说，“我看这是彻底的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吴邪额头上冒出一点光，逐渐浮现在空中一串文字：
　　出大事了，速回。
　　是胖子给他的消息。
　　吴邪脱下身上的披风，急匆匆的念了个咒传送到交界处，立即踏入进去。

　　吴邪刚到郢都就看到胖子肥大的身影晃来晃去，“天真，秀秀出事了。”
　　“秀秀怎么了？”“你自己去看吧。”
　　吴邪依照胖子的话尽快赶到生命之树前，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生命之树被人砍了。从此生命荒芜，再无春秋。
　　嵌在树干中央的小木屋也消失不见，目及之处只有迅速腐烂的树枝和无数片枯黄的树叶，每一片树叶曾经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希望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散了。
　　还有那些欢笑的日子和古老的誓言，一齐消散了。
　　巨大的树干倒在地上，残破的枝桠怒指天空，吴邪看到天上的明日向下聚拢了一道光，于是在一片枯黄的树叶中有了涌动。
　　一只金色的蝴蝶冲破压在身上的树叶，飞到半空逐渐变成一个女子，是秀秀。秀秀一如当初初见时的模样，她微微歪着脑袋，向着吴邪笑。
　　“吴邪哥哥，你来了。”
　　“秀秀你这是怎么了，生命之树怎么——”
　　“嘘……吴邪哥哥，小声点，这里安葬着好多灵魂。”
　　“秀秀，这是你干的吗？”
　　秀秀温柔的看着吴邪，神情仿佛充满了不舍。
　　“吴邪哥哥，我时间不多了，雨臣，来了吗？”
　　“他还在暗国，秀秀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了？”
　　秀秀垂下眼睑，“我的生命是与这棵树连接在一起的，他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守诺言，说好了我们要在这里见面的啊……”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是执着是痛苦。
　　“所以你宁愿砍掉生命之树，是吗？”
　　等待的结局就是毁灭吗，还是在等待的过程中就已经耗灭了所有的期待。
　　秀秀的身体逐渐变的透明，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流泪。
　　吴邪内心受到极大的触动，他伸出双手拥她入怀，可是不再有实质性的感触，“吴邪哥哥，告诉雨臣，我从不后悔。”
　　果然是霍家的女子，做事带着点狠，带着点绝，带着骄纵和自私，又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可爱。
　　吴邪望着逐渐消失的秀秀，最后轻轻答道，“嗯。”

　　秀秀死了，生命之树死了。
　　有人说，人生中经历两件事情会让人迅速的成长起来，一件是恋爱，另一件就是生死。吴邪长这么大没谈过一场恋爱，却已经经历了几次生死，身边的至亲，至朋一个一个从身边离去，这，也是一种无能为力。
　　变老，死亡，都无能为力，就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自己掌控。吴邪觉得自己活的简直是失败极了。
　　吴邪慢慢转身，却看到了他，张起灵。
　　“你怎么在这里？”
　　他摘下斗篷的帽子，看着吴邪，“你吃过蓇蓉，毒性已经蔓延到全身。”
　　然后他抽出一把匕首在手掌一划，一片血溢出来，然后又迅速抓起吴邪的手在上面划了一道，力度控制的刚刚好，吴邪只感到手心微微一麻张起灵的手就覆了上来，血与血交融的一刹那就仿佛是遇到了互相吸引的磁石，迅速的汇入吴邪的血管，吴邪只感觉胀胀的麻麻的。
　　契合的如此快，如此好，敢情小哥在滴血验亲？
　　这时吴邪想起了胖子，“胖子也吃了。”
　　“他的毒性早就去了。”张起灵淡淡道。
　　“哦。”
　　尴尬到不知道说什么好，问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暗国的谈判怎么办？他会不会一直跟着他？如果是，那为什么要跟着他，还要来解他的毒？
　　“吴邪，我也是有心的。”
　　张起灵的出声吓了吴邪一跳，不是不懂，只是不知道如何回应，这让他感到局促不安，再一抬头，张起灵已经不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