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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猫和老鼠 那要不你就 ...

  •   公堂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包拯的背挺得更直:“白玉堂说曾于刘婆死亡的那日在刘婆府见到一个手执卢陵刀的人,这人是不是你?”

      卢方感觉头冒青烟,白玉堂可真行啊,居然把所有的细节都跟包拯讲了。这小子没和衙门、特别是和包拯这种名传千古的人打过交道,不知道衙门的厉害。

      这下很好,所有的东西都不用瞒了。说多错多,不如直接和包拯摊牌。

      卢方卸下身上的卢陵刀,将它交给包拯:“包大人,我的确曾于那日前往刘婆府,目的却不是去杀刘婆,而是去查探究竟是何人要我收这样一笔‘血债’。江湖上不是没有收血债的人,可那都是□□干的,我们五鼠可是正经生意人,有大宋朝廷亲自颁发的收债营业执照。但我按照对方规定于巳时赶到刘婆府的时候,却没发现任何人,我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一直无事,就准备走,心道可能真是恶作剧。但大约在辰时一刻的时候,我又在刘婆府接到了另一封信,是用箭从墙外射进来的,我连忙出去追,可人已经不见了,我再回来,就见到刘婆的尸体倒在地上,内脏已经被人挖空了。这前后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而那封绑在箭上的字条写的是不再追究我陷空岛的责任。我知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连忙要走。正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在尸体旁边放了一把卢陵刀,几乎与我的刀一模一样。我这才明白这个人根本不是要我收什么‘血债’,而是让我做替罪羊。我更是一刻不敢停留,当即离开了。”

      “辰时?那你交于白玉堂的信件又是怎么回事?”

      卢方拱手将两封原始信件交给张龙,由张龙呈递给包拯后道:“大人,这是原信。我不敢有所欺瞒。此事太过蹊跷,我甚至不能确定此事真假,因为原来也曾有过类似的恶作剧。大人或许不知,在江湖上,总有蓄意制造混乱的人,他们会针对江湖上比较出名的人,比如我们,咳咳,通过制造混乱而从中得益。但因这个人在信上还附有我陷空岛的地图和各家名册,所以我不得不防,就只身来到了开封府。”

      包拯已看完信,示意他往下说。

      卢方道:“我直觉此事后面或许有诈,所以留了一个后手。我五兄弟当中,以我二弟三弟和四弟的性格,如果知道了,势必不会让我犯险,非要替我前来。所以我干脆选择白玉堂,他资历浅,还没有把控全局的胆量和决心,所以我就利用了他,让他跟我来开封,希望能在关键时刻有个帮手。平时我陷空岛无人之时,全部信件都交由白玉堂处理,所以我刻意仿了一篇信件,去掉挖心掏肺的字眼,不至于太过骇人,又将时间向后推了一个时辰,以免两人同时落入对方圈套。可我万万没想到啊,”卢方痛心疾首,“我本来或许就可以全身而退了,谁能想到白玉堂竟然事无巨细全都跟包大人您讲了。”

      包拯点点头,道:“很好,你所说的我全都知道了。但我目前仍不嫩判断是真是假,你须在开封府‘住’上几日。来人啊。”

      王朝马汉:“在。”

      包拯:“把他带下去,暂行关押。”

      “是。”

      “等会,”卢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大人,我已将我所知之事和盘托出了,为何还要关押我?”

      包大人微微眯着眼睛笑道:“你说你没有挖刘婆五脏,证据呢?证人呢?你说那刀是你捡的,不是你的,证据呢?证人呢?你说因为那人免除陷空岛的责任所以此事全部作罢,证据呢,证人呢?你说……”

      卢方生怕包大人把排比句说到明年,乖乖抬起手:“清者自清,衙差大人,咱们赶紧进去吧。不过,还请包大人严格遵规守纪,不要滥用私刑。”

      包拯微微一笑:“滥用私刑?哼,那样太无耻下作了。”

      ——

      白玉堂今天一上午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喷嚏了,好几次都把沉浸在礼法讲授中的太常寺少卿给喷回来。

      太常寺少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了,现在领个闲职,平时研究研究礼教、培养几个学生上上课,算是颐养天年。他一生都在礼部及各个分支部门调动,气质十足。这会也快被白玉堂给弄得没有脾气了。后来老头感觉自己对孔老夫子的敬仰也盖不住他想把白玉堂揍到老夫子的棺材里以期让孔老夫子亲自给他讲课的冲动了,便克制怒火、笑盈盈的让白玉堂提前散会了。

      然而白玉堂刚出了门,就听身后喷嚏声四起,连绵起伏,有的还能打成一首歌。据说把老头气得当即向皇上申请终止每年的朝廷礼仪建设大会,还直言这届与会人员是他见过得最不会睡觉的一届与会人员。

      ——

      白玉堂与展昭从太常寺出来,也不敢回府衙。要是让包大人知道他们开个会都能被上级通报批评,本来就没有俸禄可克扣的他们肯定要被包大人罚吃一个月的馒头。

      抱着今天早上包大娘给准备的煎饺煎包瑟瑟发抖。

      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白玉堂突然提议:“要不我们再去一趟刘婆府吧。”

      “为什么?”展昭啃了一口煎饺。对展昭来说,有吃的东西的时候总会觉得安定。

      “我总觉得那个密道里还有什么没有被发现,上次人太多,我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查看地形和机关。而且,而且我也怕真的查到什么东西,人太多,秘密就藏不住了。”

      展昭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知道白玉堂的意思是怕查出什么关于展旷的信息到时候让展昭无法接受。一激动,猛地抱住白玉堂。

      白玉堂嫌弃地撇过脸:“喂,你嘴上有油,别蹭到我的白衣服上了。我可是大宋时尚圈的代表人物。”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一动不动地,任由展昭抱着。

      ——

      刚把卢方押下去,衙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隔着厚厚的漆黑木门也能听到外面的嘶吼声:“展旷,我们支持你!你放心,我们相信你一定是被冤枉的!”

      有支持的,自然也有反对的。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能因为他是宰相的儿子就轻饶了他。”

      其他人随声附和:“对,二师兄说的对!”

      “……”谁是你二师兄,我是你大师兄。

      展旷站在两群人中间,表情凝重,大有决绝之感。他的冷静和周围的火热气氛形成鲜明对比,似乎他早已与其他人在两个世界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从西市口揭下来的通缉令,然后由衙役通传,进入大堂。

      “大人,马军都虞侯展旷前来伏法认诛。”

      包拯还没换下官袍,惊堂木又是一击,正欲吩咐关门,展旷跪下道:“罪人展旷恳请大人公开审理此案。”

      包拯摆了摆手,另派王朝马汉张三李四全都去外面维持秩序。

      包拯道:“本官问你,你何罪之有?”

      展旷虽是跪着,但上身笔直:“小人犯杀害兵部尚书徐醒徐大人之罪。”

      包拯心里一惊。

      外面的围观群众亦是一惊,混乱的环境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有些支持展旷的迷妹们当即昏倒,而那些反对展旷的人也万想不到展旷会真的杀人,等舒缓过来,更加激愤,要求包大人秉公办理。

      包拯的吃惊却不是因为展旷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而是感觉从找到凶手到凶手认罪之间似乎太过容易了,所以他反而觉得不对。

      “请你仔细交代你的犯案经过。”包拯双目紧盯展旷,不放过他脸上可能的任何一个表情。

      展旷却异常平静和自然:“我先是在丁未日杀害了兵部尚书徐醒,当晚却发现丢失了我的随身之物玉扳指,所以第二日我重返刘婆府,不想正巧被她撞见,所以我便将她也杀了。”

      之前仍抱有一线希望的迷妹们彻底晕厥过去,王朝连忙把附近数十个医馆的大夫全都找来,抬着担架围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金砖在开演唱会。

      包拯又问:“杀人动机呢?”

      展旷道:“徐大人挡我的路,我只能把他杀掉了。”

      场内外又是一阵唏嘘。

      “作案工具呢?”

      展旷的表情有一丝微不可见的动摇,随即镇定下来:“都说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不如包大人来找一找,也让在下见识见识。”

      这句话几乎把在场所有人的激怒了。

      对认罪的人,如果他们认错态度良好,或许还能抚平旁观者的愤怒,但如果持有挑衅态度,那结果就只有让人生厌。

      所以,话音刚落,夹杂着春泥的大葱和带着春雨清香的白菜叶就从四面八方倾盆而出。

      秩序一度很难控制,包拯连忙敲惊堂木:“押下去,容后再审。”

      ——

      两个兄长都被关进监牢,而再次进入刘婆府密室里的白玉堂和展昭还不知道开封府里发生了什么。

      展昭敲了敲顶壁:“白兄,你看这上面是不是空的?”

      白玉堂也敲了敲:“不像是空的,但很奇怪,这石头的湿度和别的地方的不一样。”

      展昭睁大了眼睛:“怎么不一样?”

      白玉堂扭过头,被展昭明亮的眼睛吓了一跳:“你这样子,很像只猫。”

      展昭看白玉堂很专心地研究密室顶部的构造,模样很像在一只老鼠在研究上面是否有洞穴,他摸着下巴认真回道:“我觉得你很像只老鼠。”

      白玉堂啧啧道:“你这意思是你是猫我是老鼠,以后我只能被你抓被你逮?想得倒很美。”

      展昭哪里能跟白玉堂一样想到这么远,他真诚道:“那要不你就当狗,狗是猫的克星,以后你克我还不行吗?”

      白玉堂啐了声:“骂谁呢?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五鼠锦毛鼠,怎么,你看不上老鼠?”

      展昭这下反而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

      白玉堂板着脸道:“罢罢,猫和老鼠就猫和老鼠吧。不过耗子也并不是总被猫欺负的,你知道Tom和Jerry吗?”

      “糖……母?是什么母鸡母鹅以及母梨?”

      白玉堂敲了敲顶端:“Tom是猫和老鼠里的猫,Jerry是猫和老鼠里的老鼠。”见展昭还是不懂,他道,“反正就是几千年后外国人的一部动画片,主人公是猫和老鼠,但那里面的猫天天被老鼠欺负。”

      “天天?”

      白玉堂又敲了敲墙壁:“那我就不知道了,现在又没电视,更没有动画片,我也只是听说的。”

      正交谈间,雁翎刀与石壁相接处,发出清脆的敲击声。白玉堂突然灵光一闪,我明白了,顶端的石块是被人后架上去的,高度可以调节,所以展昭才会有地道的高度有变化的感觉。

      展昭连忙问:“那怎么把它弄下来?”

      白玉堂道:“你上次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是吗?”

      展昭道:“是。”

      “那咱们就从上面把这写石块给搬出去,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猫?唔,怎么一提到猫就能想到展大南侠呢?

      ——

      因大理寺内有徐醒旧僚,一听说展旷伏法,立即上书皇帝,请求三司会审能加快节奏。再加上凭借对包拯的信任,同时上书请由包拯作为此案的主审官。

      赵祯一接到奏疏,两条浓密的眉毛不露声色的向下皱了一皱。

      钱内侍这条老狐狸连忙端上一杯五分热的茶水:“皇上,连午饭都还未吃,该歇歇了。”

      赵祯把茶水推开,阴着脸问道:“展旷现在已在开封府大牢里了?”

      钱内侍作揖道:“回皇上的话,正是。明天一早等大理寺交了案,才会提入刑部大牢,再过几日交由大理寺审理。”

      赵祯狠狠地捏了捏茶杯:“宣包拯来见我。”

      钱内侍忙压低声音问道:“敢问皇上,是明宣还是暗宣?”

      赵祯两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不斜视:“暗宣。”

      ——

      包拯被快马送到皇宫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

      宣他进宫的人并未说是什么事,他再怎么软硬兼施居然也从来人口里撬不出一点东西,看来是皇帝身边口风最严的手下。

      这几年他也算是皇宫里的常驻人员了,朝廷内外也经手过几桩大案要案,加上他威望较高,多少也能得到点从别的地方得不到的消息。

      他曾经听说过,从远古时期开始,皇帝身边就养有一批影卫,这些影卫从小跟在皇帝身边,专司保护皇帝之责,但他们来无影去无踪,也不以真面目和真实身份示人,所以也会被派去执行一些秘密任务。这个来宣他进宫的人一看就是经过良好训练的,武功奇高,关键是此人进来向他宣口谕的时候,竟没引起开封府内一人察觉,不仅功力深厚,移形换影之术也绝对不差。

      包拯的心就咯噔一下,不过还来不及再想什么,他就已被带入西暖阁内,钱内侍上了茶后就退了出去,暖阁内再无旁人。

      包拯行了礼:“微臣参见陛下。”说完仍低着头。任何企图在皇帝面前证明自己是聪明人的人绝对是蠢人。

      赵祯面无异色。他幽幽地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茶:“包拯,朕有件事想要你去办。”

      包拯又低了低头:“皇上但说无妨。”

      赵祯淡淡道:“放了展旷。”

      ——

      展旷果然是皇上的人。

      包拯已知杀人真凶是谁。

      但那真凶却只是杀人的刀,真正的手并不是展旷。

      “可他已认罪伏法。”

      皇上说道:“徐大人表面清廉,实则暗自营私,拉帮结派,欺男霸女。朕本想用光明正大的手段罢黜徐大人,谁知他势力太强大,我几次想要对他发难却都无济于事,这才用了这个办法。我想,包拯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正义的。”

      ——
      包拯看过徐醒的卷宗,接受了皇上的提议。

      但是,他想尽办法要将展旷无罪释放之时,展旷却已上吊自尽了。

      作为从小就立志成为一名优秀影卫的人,展旷最后用生命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猫和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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