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刀》试剑江湖

24、第23章：杀心暗启

　　次日清晨，有人一睡到天明，却有人彻夜难眠，漫漫长夜，却只是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目视前方……
　　陆期兮一脸无精打采的趴在床头上，无限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再是一声叹息：“小月月，你快回来吧~”你要是再不回来，你那美人老爹，可就真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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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府。
　　管家一脸紧张的走到陈子霁面前，低着头：“公子不好了，藏剑山庄派弟子前来向我们府上要人，少庄主失踪一夜，有人看到是昨夜公子将人带入府中的。”
　　陈子霁神色坦然，丝毫不见有半分紧张之色，只是内心还是微微诧异，也不过一瞬间的诧异：原来如此，从开始倒也未留意过她的身份，不料……这世间竟是如此窄小。
　　“知道了。”
　　“那公子，可是让他们进来？”
　　陈子霁收敛了眸色，轻轻点头：“除了让他们进来，你认为我还另有选择吗？”
　　“这……是，公子。”一步步的向后退去。
　　待管家退下以后，陈子霁面色从容的转身，又向顾临月所住的地方走去。……
　　这一觉感觉自己睡了好久，自从七夕节之后就很少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她记得自己昨晚是在倚香楼喝了很多的酒，可现在非但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头脑反而格外清醒，就好像她从未喝过酒一样，为什么会这样呢？
　　顾临月缓缓睁开双眼，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你是……陈子霁？”
　　“嗯，昨日在倚香楼中恰好遇到酒醉的你，见你孤身一人便先将你带回府中，熬了一盅解酒的药汤给你服下。”语气非常的轻柔，就好似是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谢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突然脸色一变，心下暗道一声不好！那这么说来，我岂不是一夜未归？这下麻烦了……
　　陈子霁几乎是一眼便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回给她一个淡雅的微笑：“你不必担心，他们已经来了。”
　　顾临月轻叹一声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相逢即是有缘，我只愿记住的是你这个人的名字，对于身份，我是不会在意的。”
　　顾临月点头：“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我叫顾临月，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月儿，身份说到底不过是浮云而已，没什么重要的，更没什么需要在意的，说来这也是我们第二次相遇了吧？也算是一种缘分，以前只听别人说过你，只是未能有幸见上一面，而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呵。”陈子霁微笑着说道：“如今你已安好，是该回到属于自己的家了。”
　　顾临月闻言眼眸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连一句话都未说，起身打开房门向外走去：父亲，你到底要月儿怎么办才好？你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喜欢我呢？为什么……
　　陈子霁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想：她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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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陈府的大门前，众弟子几乎是眨眼间的时间排站整齐，齐刷刷的跪下一片：“弟子参见少庄主！”
　　顾临月无力的抬手：“都起来吧。”
　　这时从人群中缓缓走来一人，面容冷峻，步若清风，却又几乎是一瞬之间已经来到她的面前，那人非常的完美，完美到从上到下根本找不到一丝可以挑剔的地方，却唯独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静的是那样的恐怖，他的眼睛一直是很美的，他此刻的眼睛也很美，却与以往的美不大相同。
　　那双眼睛此刻闪烁出的，是隐隐跳跃的红光，眼中的血丝应该是一夜未合眼，甚至未眨眼所导致的。
　　此刻，顾临月心中真的好害怕，可她竟又不知该如何来表达心中的那种恐惧，她不由自主的将脚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对着他，轻轻的唤出一声：“父亲。”扑入他怀中，将头枕在他胸口，双手牢牢的环在她腰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和顾泫风能够听到：“父亲，父亲，月儿好害怕，月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月儿。”大手温柔的抚去她脸上冰冷的泪水，他这一次还是没能在她面前生气，只是心隐隐作痛啊――，他深知这一次是自己的错，他不该急于向她表白，不该使她害怕，不自觉中，他的眼眶也渐渐湿润了。
　　“月儿莫怕，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在月儿身边，保护月儿，月儿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不想要什么，我帮你亲手毁掉，月儿想要如何便是如何，月儿要是不喜欢我说那样的话，我这一辈子，便都不再提，月儿，我这一生都不允许你害怕，不允许你不快乐，不允许你不幸福。”大手温柔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尽管自己心里很难受，依然倾尽一切的对她百般安慰。
　　而顾临月的心，就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陈子霁亲眼目睹了眼前的一切，面上毫无起伏，因为他不觉得这一切与他有任何关系，而他认为，任何事情于他来说，皆无所谓。他转身，一步步的向远方走去。
　　他的地位很高，受万人敬仰，他的品行高尚，眼光远超脱了世俗的束缚，他的医术精湛，妙手回春，他所住的地方，亦可称作是人间天堂，这一切又有哪一个不是他人所梦寐以求的？可似乎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万物美中不足，月亮很美，很高洁，它的光芒可照便世界的每一个地方，可终究天下间只有一个月亮，难免有时在漆黑的夜里会孤独，会寂寞，会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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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顾临月回到藏剑山庄后，顾泫风对顾临月又回到了最初，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不再向她表白，亦不再使她为难，这样的情况也正是顾临月心中所希望的，她还是更喜欢轻松一点的人生。
　　这一日，顾临月因最近胃口不好，因此午饭才没吃几口便独自回了房间，顾泫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顾临月前脚刚走，顾泫风稍后就放下了筷子，也没吃几口便起身离去了，唇边是一抹宠溺的笑意，眼睛里是淡淡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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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顾临月先是躺在自己的床上，盖好了被子，打算好好的睡上一觉，却不料就在她将要合上眼睛的前一秒，敲门声响起。
　　“谁啊？……”声音懒懒的问道，心中暗自决定无论是谁都坚决不开门，至少等让她妹妹的睡完这一觉再说~
　　“月儿，是为父。”门外顾泫风的声音听起来竟是那样的舒心悦耳，于是顾临月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不让他进来了。
　　“进来吧。”
　　门被推开，顾泫风在看向顾临月的第一眼便是对她温柔一笑，上前将食盒轻放在旁边的一个小桌子上，低头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试了试体温，语气颇为担忧道：“月儿，最近见你都不怎么吃饭，又喜欢将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睡觉，为父甚是担忧，唯恐月儿是生病了，月儿最近可是身体不适？”
　　顾临月几乎是想都没想便摇头：“有劳父亲挂心了，月儿最近挺好的，没什么大碍，就是感觉身体懒懒的，不想动，想睡觉。”
　　“嗯。”顾泫风很认真的听她说完，心中又是一阵抽痛，柔声道：“月儿……为父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来，他用尽心思想尽快除去顾临月十五岁时体内种下的昏眠咒，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依然毫无头绪，他怎能不难过？
　　“父亲……月儿没事，只是，真的很想休息了。”眼皮仿佛是有千金之重，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这使顾泫风更加揪心了，强作一脸平静，唇角笑意自然的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月儿，先不要睡，乖，先起来，你这一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总空着肚子怎么行？为父刚去厨房亲手熬了一盅热粥，为父先喂你喝一些再睡。”边说边动手将食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盅正冒着热气的瓷盅和一只精致的青花瓷碗，将盅内的肉沫白米粥缓缓倒入瓷碗中。
　　顾临月勉强撑起身子，看着他那一脸认真而又温柔的样子，眼睛里不知不觉间浮起了一丝幸福的笑意。
　　顾泫风坐到她身旁，将她的身子扶入自己怀中：“月儿若是觉得累，便在为父的怀中先休息吧。”
　　“嗯。”
　　一勺一勺的，将勺子里的粥轻轻吹了吹，放在自己的唇边尝了尝，确定温度刚好才又送至顾临月唇边，顾临月现在如果还有力气的话，一定会选择拒绝的，当此刻还是很听话的喝下了粥。
　　房间里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而房间外呢，一位红衣少年手提食盒，却并没有进去，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不多不少的刚好覆盖了眼底的情绪，他沉默着，窗子是虚掩着的，透过那条细缝，刚能将里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他承认，此时的心是有一些难受……
　　顾泫风亲自喂她喝光了那一小碗热粥，顾临月终于是撑不住眼睛一闭，呼呼大睡了。
　　顾泫风的双手轻轻的环上她整个身体，将头枕在她肩上，此刻他的内心深处是无助的，脆弱的，语气中无意间竟夹杂着几分微弱的哽咽：“月儿，我对不起你。”第一次昏睡，这是第一次昏睡，中了昏眠咒的人一生中会昏睡三次，而且每一次的时间间隔会逐渐缩短，等到第三次的时候，中了昏眠咒的人通常有两种结果，一是一睡不醒，便等于是死了，二是长时间被噩梦所惊扰，直到成了半人半鬼的疯子。可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所想看到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几乎忘了时间的流逝，只知道他再次从她肩头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肩头上所沾的，皆是他泪水。
　　将她小心放回床上，他半跪在她床边，看着她那张可爱的小脸，忽然间又笑了，伸出手指轻轻的在她脸上，鼻子上，嘴唇上画圈圈，他的唇角一直是向上柔柔的弯着，他丝毫不觉得这样无聊，在他的内心深处，多希望能与她一直这样下去，哪怕是做她一辈子的‘父亲’又如何？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守着她一辈子也挺好。
　　“月儿，我的月儿，你怎的就如此可爱？如此让我恋恋不舍？……”起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仅管他再不舍得离去，可终究是转身离去。他想要好好的守护她一辈子，就必须让她平平安安的在这世上存在一辈子，他要继续去思考，去寻找，去尝试，各种能够救她的方法！
　　楚华初神情呆呆的，就连顾泫风出了门来到他身边，他都丝毫没有察觉，更不要说是躲闪了，顾泫风也不提醒他，只是不发一言的离开了，而他的内心早已决定：楚华初，必须死！
　　此刻已是傍晚黄昏，也就是说，顾临月已经昏睡了近一天的时间，目前也没有醒，楚华初在顾泫风离开后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才终于回神，稍后他发现自己的四肢不知何时已是一片冰冷……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当你在看风景的时候，却不知自己在别人眼中又是一幅更为生动的风景。在一颗参天大树上，几乎不会有人去那样仔细的关注，而上面此时就坐着一个人，下面所发生的一切，她尽数收入眼中，却只是轻叹一声，无可奈何。她是，陆期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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