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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卖国贼 淡绿色的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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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他的温润如玉不同,这个人是,一种王者霸气带来的压迫之感,我拿深呼吸努力平稳心跳,轻轻转身,俯身行下一礼:“摄政王怎么会有这般的闲心情来这种肮脏污秽的地方。”
对,这种压迫感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熟悉了,在我与九皇子一同玩耍的时候那个在身后紧紧的盯着我和他背影的冰冷目光的小主人便是如今权倾朝野乃至于独揽大权的摄政王
“好久不见。”他轻轻朝我吐出四个字。
“你变了。”我盯着他的眸子,他的眸子冰冷有如万丈寒冰一般,仅是一眼便是让这寒冬里面方才温暖起来的屋子再次被冻结起来,不由自主的竟然发起抖来。
他微微一笑,却是更令人感到寒冷,“你,也不是那个冷宫里面五、六岁的黄毛丫头了。”
那个总是躲在角落里面的小小男生,虽然总是目光冰冷,却不会像是如今这般入其三尺,寸土寒冰的境界,究竟是什么……使得他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不自觉的,我竟然已经被他逼到墙角,这个明明只有十六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种与他同龄的九皇子(慕容忘笙)截然不同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的战栗。
小时候,他与慕容忘笙便是身边的两个极端,在我因为顽皮受伤时慕容忘笙会轻轻吹着我的伤口,他却只会傻傻的去问雯娘娘或者嫔娘娘去拿纱布;我莫名其妙不开心的时候慕容忘笙会小心翼翼地哄着我,他却只会跑去问雯娘娘或者嫔娘娘去问我喜欢什么;在我……
以至于那个时候在我的印象里面他便已经是一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色,大多时候还是我与慕容忘笙的双人戏。
他不似九皇子温玉一般的温润如玉善解人意,他是只会在角落里面发光的黑曜石,他渴望有人来发掘他。
有人可以知道他内心深处的低鸣……
他突然抱起我,以极其轻柔的态度将我裹在被子里面,轻轻耳语:“过几日我会来接你。”
我看着他,微微一愣,却是发觉门外轻轻地脚步声。
他的身影轻轻一闪,窗户应声而开的同时门被人推开,言嫔妙曼的身形在门口浮现出来,手中石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我脸色微微阴沉起来:“他的东西,为什么要送过来。”包括现在裹在我身上的被子,“嫔娘娘,谢谢你亲手送来的汤,我现在不想喝。”我扭过身子,面对着有些污点的墙壁,莫名的气。
我不想再见到关于慕容忘笙的一切事物,我也不想别人拿他来利用我。
或者说……我是最恨别人利用我与慕容忘笙之间的隔阂来把我当成一个提线木偶来耍。
风轻轻吹来,吹散了方才那人来过的气味,言嫔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着实让我有些吃惊。
方才我分明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慕容珏辰的气息,而作为我师父的雯妃和言嫔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说他几日后会来接我,这里可是冷宫,没有皇上的亲笔诏书我又怎么可能出的去,无论他如今是不是权倾朝野,又或者是独揽大权,没有那个令人厌恶的圣上的亲笔诏书的话,他会以什么样的方法接我出去。
不过他就是他,那个冷静如斯的他。
如果是他,要比慕容忘笙好很多吧。
如果是他,一定可以接我离开冷宫。
如果是他,可以做出许多慕容忘笙所无法做到的事情吧。
如果是他,想要改朝换代的可能性很大吧。
“你对他的偏见还真大。”言嫔轻轻叹口气,眼底的落寞显而易见,“你要记住,慕容珏辰非常危险,不要被利用哦。”
当初的她,也曾经这么对自己说过呢。
这几天过的极快,有了慕容忘笙送来的碳我便也没有怎么去雯妃那里陪她“品酒”了,言嫔也时不时得带来一些鸡汤给我养养身子,只是二人依旧不怎么说话。
我夹在这“二老”中间十分尴尬,去了这里这里说不让我去那里,去了那里那里又不让我离开。
二人的过膝只是在我那日受伤的时候稍稍有几分缓和,我伤一好,便是又开始一个生一个的闷气,看得我直想笑,都怎么多年的好闺蜜好姐妹了还跟个小孩一样赌气,甚至还说谁先认输谁就要给令一个十坛酒这种小孩子才说的气话。
而我,昨个儿闲来无事绣了个小荷包,上面乱七八糟的针脚连我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却是没有想到来看我的慕容珏辰竟然小心翼翼的将它收好。
还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子,我实在无法想象有着那么冰冷气质和深不见底的瞳孔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宠溺的举动,使得我一度以为自己正在做梦。
因为这种情况,真的是很难令人相信的,不……这种感觉竟然是有几分邪魅的感觉,这个人,究竟经历了一些什么,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可惜的是,这是真的,他的发微微抚过我的脸颊,麻麻地感觉使得我清楚的明白,眼前这个点我鼻子的人,当真的那日令我害怕到发抖的人。
他的目光依旧冰冷,看不到底,他给我的感觉依然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就在刚刚还对我做出那般“亲密”的动作,多多少少还是让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又或是说,还是犹在镜中。
我还是没有那个逻辑会将方才会有点我鼻子这种温柔举动的人和那些给我们送东西来的宦官们口中所言的在朝堂上面陷害忠良独揽大权的人联系在一起。他们口中的他是那样冷酷残暴,可方才,他明明是那样温良友好
可我又听门前看守的侍卫说慕容珏辰在老百姓眼里面是怎么样怎么样的大好人,是一个劫富济贫嫉恶如仇为普通人着想的大英雄,这样的人简直是两种极端。我又不自觉跌入如海般的疑问里......
看门的侍卫又说,乡下街里迷恋摄政王慕容珏辰的女子绝对不在少数,其中不乏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可是……这样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陷害忠良独揽大权的坏人所联系起来的吧。
或许是我压根就不愿意相信,曾经一同许下为国诺言的少年如今却是一个人人望得而诛之的大奸佞,这无论如何都是我不能相信的。他是依旧有着那般的冷冰冰的眼神,但却已然不是当年一同玩耍的少年,他是如今权倾朝野足以翻云覆雨的摄政王慕容珏辰。
听到接我出冷宫的圣旨的时候我着实是有些讶异的,心却是冷了一截子,慕容珏辰他竟然……真的已经得到了圣旨,我不知道只是他在何种情况下逼着我素未谋面的父皇说了些什么。
父皇是恨我的,不然他又怎么会在我出生未足月的时候将我打入冷宫,生生令我的生母郁结而亡。
当宦官尖细的嗓音响起,圣旨上面的一字一句才是最令人惊讶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昔有荣德妃诞下公主囚与冷宫,今现其褒嘉纯良,心思缜密,温静贤淑,特封其为从三品兴国公主,号湖阳。”
圣旨的质感极好,我唇角轻轻勾起笑意,玩味一般的,那宦官走时还朝我极为轻蔑的行了一礼,还一边伸手打下缠在门框上摇摇欲坠的蛛网。
我轻轻摇了摇头,轿子已经在冷宫门口,我甚至没有时间去与妃娘娘与嫔娘娘去一一道别,便已然被那宦官生拉硬扯的推上了轿子,轿子驶地极快,方才那宦官用鞭子打马的声音我在轿中听得一清二楚,窗外的景色我甚至只能扫个大概。
尽管这速度极快,我却依旧可以分辨出来。
这并不是前往皇宫的路,尽管我从来不曾去过,只是隔着冷宫的墙遥遥望了几眼,但我还是可以清清楚楚的发觉这并不是那个令无数女子所向往的圣地,这是一条挨着冷宫的无人小径,当初同慕容忘笙贪玩溜出冷宫的时候就是在这挑小道上面被看卫冷宫的侍卫捉小鸡一般的抓回去的。
“湖阳公主,这是奴婢泡的南阁香,江南府贡茶,是摄政王亲手交给奴婢让奴婢泡于公主的。”旁边的少女轻轻朝我发声,我转头才发现这少女竟带着面纱。
“不!”我猛地推开茶杯,淡绿色的茶水轻轻飞溅在地上,却猛然发觉得颈上有几分刺痛,便有几分昏昏沉沉,“你是谁……”
刺骨的寒凉,水珠顺着我的发丝轻轻滴在衣上,是比方才更凉的触感,我一个激灵,却是见到那颁发圣旨的宦官,再瞧瞧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手脚。
嘴角轻轻扯出一丝冷笑。
那宦官见我转醒,便抵了一把匕首在我脖颈上,是毫无情感的冰凉,他轻轻把玩着,见我笑了,竟也扯出笑容,满满的胜券在握,看得我竟然有几分心虚,他尖细的声音几乎要划破我的耳膜,“你,兴国公主,与那卖国贼慕容珏辰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心下又是一冷,卖……国……贼……
“他……当真在你们眼中是这般的形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