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古从人

82、园中赋诗

　　文华把先生们都辞去，叫孩子们在临走之前轻松一下。
　　文华带着妻子小妾和孩子们一起，在园中留恋般地游览着-----
　　小一点的孩子们，他们无忧无虑地仨一堆儿俩一伙儿地玩儿得非常欢快雀跃，尤其男孩子，他们尽情地玩耍着，只有多愁善感的姑娘们，心事重重地和亲近的小姐妹们谈着惜别之情---------
　　“梅芳，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小花问。
　　“我爸爸说，妈妈不去，叫我陪伴妈妈。”
　　“为什么不叫你姐姐陪伴呢？”
　　“你不知道，姐姐不是我妈生的。”
　　“怎么会呢？难道她也是干爹的干女儿？”
　　“不，她是我大娘生的。”
　　“你大娘？你有伯父？”
　　“不，是我父亲的大太太生的，我们俩是同父异母。”
　　“噢---------你大娘在哪里，怎么不见。”
　　“她几年前去世了。”
　　“这么说，干爹以前有两个妻子？”
　　“嗯。”
　　小花有点不解地思索着。
　　“咳，梅芳，”小花困惑地问，“我不明白，干爹和干娘关系那么好，为什么又叫干爹娶个姨太太？”
　　“妈妈说，她不跟爸爸到美国去，怕爸爸身边没人侍候不方便，所以又娶个姨娘叫她侍候爸爸。”
　　“怎会没人侍候呢？雇几个佣人不就行啦？”
　　“我也是这么说，可妈妈说我们还小，不懂大人的事，不叫我们瞎说。”
　　小花沉默了，她不明白，干爹为什么娶那么多媳妇---------
　　尽管孩子们玩儿得很开心，然而并没引起文华夫妇多少欢乐，小翠凄然地说：“欢乐的过去就是无穷的寂寞--------”
　　“是呀，再过几天他们就要离去，那时，这个园子又要回复到荒芜凄凉的景象----------”文华想起他刚回来时的情景，不由怅惘地说。他和小翠紧紧地挨在一起谁也不说话，但他们的内心却在激烈地思索着----------两人艰难地，缓缓地向前行去-----------

　　这鬼天气，好像故意跟文华他们过不去，阴沉得像一盆冷水，随时都要泼下来。文华心情沉重地静默着。霏霏细雨开始迷漫着青山，大地，不一会儿把整个儿园林都笼罩在雾霭之中，使人沮丧！
　　霏微细雨，在正常人的心情下，尤其对文人，更是作诗的好气候，边饮酒，边观赏那飘忽不定，忽隐忽现的凄迷景色，使人遐想连翩，忽然来了灵感，提笔作诗如画！妙不可言----------然对心事重重，愁肠百转的人来说，他又是那么凄怆残酷！
　　苏园看到老爷太太的心情如此的沮丧，她在想，怎样才能叫他们高兴起来呢-----------她看到回旋厅里作画用的笔墨大砚于是说：“老爷太太，你们不要过分悲伤，这样会伤身子，您看，这迷雾中的景色多像云雾缭绕的天宫--------我们何不抓住这个机会吟诗作画----------”
　　小翠说：“你说的对，愁不如喜时间过的快，再怎么愁也扭转不了乾坤，愁过喜来，老爷你说呢？”
　　文华沉默一会儿说：“也好，把我们此时的心绪凝结在笔尖上作为留念，把每首诗抄两份，我带走一份你留下一份，当我们互相思念时，看看此诗，便想起今天的此情此景该多有意义？”文华温和地笑着对小翠说。
　　“对，叫孩子们也来参作，这样更热闹些。”苏园提意说。
　　“等等，你先回去吩咐厨房，把昨天剩下的两筐螃蟹给蒸唠，再拿几瓶黄酒来，大家饮酒作诗不是更有情趣儿吗？！”小翠吩咐着。
　　写诗之前，大家在回施厅里吃着个儿大味儿鲜的肥螃蟹，喝下几杯暖胃的黄酒，然后各自就位赋诗。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孩子们在回旋厅的四周找好各自的位置，佣人们分发着笔墨纸砚。一各个凝神注目思索着绝妙的佳句。
　　文华和小翠因为心情烦乱，怎么也想不出妙句来。这时孩子们纷纷来向他们交卷，却不见他俩写出一字。杨云说：“干爹干娘，你们怎还没写出来呀？”
　　文华说：“作诗得见景生情才有灵感，有了灵感才有妙句，就我们现在这种心情怎能写得出好诗呢。”
　　“这好办，您就把您现在的心情写下来不是很好吗？”
　　文华说：“正因为如此才没写出来，你们别催，让我慢慢想想，先把你们的诗拿来我看，或许能得到点启发。”
　　杨云把自己作的诗递给干爹说：“我不会作诗，请干爹指教。”他写的诗是：
　　园中景
　　上山台阶路，竹林有小径，
　　长廊通轩榭，曲桥有人声。
　　瀑布雄魂啸，鸟儿鸣脆声，
　　彩蝶翩翩舞，迎来赞美声。

　　安国的诗写道：
　　农家乐
　　茅草屋前雏鸡闹，场院谷物堆小山，
　　池塘绿水白鸭点，农妇灶前引炊烟。

　　小花写的是：
　　思父
　　父在娘亲儿女乐，父亡娘离不见人。
　　恩公带我仙宫奔，予泪回头不思亲。

　　文华忽然来了灵感，提笔写了一首
　　惜别
　　九曲小径园中错，似我愁肠九道弯。
　　朝武夕聚池中月。天伦之乐能几回？
　　小翠也来了灵感提笔写道：
　　情切
　　雨丝丝，情切切，翠竹滴泪情何为？
　　只因河面珍珠碎。借问云婆欲何往？
　　飞向西天洒愁泪，我的心欲碎！

　　苏园说：“老爷的诗过于悲伤，您应胸怀博大，才不至写出如此愁肠百转的诗来，您和太太应该互相勉励，迎接你们美好的未来。”
　　文华想了想说：“你说的对，我们不应该这样悲悲切切，我们的将来应该是美好的，太太你说呢？”
　　小翠高兴地说：“好！空有愁肠头白早，不如欢乐度今宵！”
　　“这就对了，我先敬太太一杯欢乐酒，驱愁去寒永长寿！”
　　“苏园儿，你的诗呢？”文华问。
　　“我刚才和了您一首，老爷可别见笑，我不会作诗。”说罢拿出自己刚写好的诗递与文华，诗是这样写的：
　　迎春
　　山河异曲春长在，来年谁晓不是春？
　　何愁天伦不能叙？溶溶春日好团圆！

　　“嗯写的不错。”小翠说：“我先敬你一杯。”
　　“谢谢太太，不过，得先罚老爷一杯。”
　　“为什么？”文华问。
　　“因为您刚才写的诗太悲哀。”
　　“好你个小妮子，挺会抓茬儿的，好，我认罚。”
　　“爸爸，我写完啦。”梅芳跑来说。
　　“舅舅我也写完啦。”
　　“-------------”
　　小表兄表弟们纷纷来向文华交卷子。
　　“好好，让我一首一首的看，你们先玩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