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古从人

77、搭救无辜

　　把孙三放出以后，赵文华开车带着杨云母子来到青春楼附近，文华化装隐身去找孙小花儿。
　　孙小花被老鸨打扮得俗不可耐，但她那幼小的身躯，羞怯的表情，和那愤怒的目光看出她内心的恐惧和怨恨，真是个又可怜又可爱的孩子，她还没被这肮脏的染缸所污。

　　文华悄悄找到小花的住处隐身进去，趁她不备点了她的穴道，姑娘立刻昏迷不醒地倒下，文华在屋里搜寻一遍，把该给她带上的东西都带上，然后把她夹起悄悄溜出门去，顺利地来到停车的地方，把她交给杨云的母亲，同时给她解开穴道儿。文华把车开到别墅，杨云母亲把小花领进起居室安慰她说：“孩子，别怕，你已经脱离了那肮脏的地方，这里是赵公馆，来，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在这儿洗个澡，把脸洗干净了，一会儿换上这套衣服。”
　　小花一看是套学生装，心里踏实些，但她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杨云母亲走后，她就洗起来，洗完穿好衣服出来，见杨云母亲正在等她。
　　杨云母亲一见小花，笑着说：“你看，一穿上这套衣服，地道的女学生，多么清纯可爱的小姑娘啊。”杨云母亲把她领进客厅。
　　客厅里有十几个人，看来好像都在等她，她有点不安，不知要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大厅非常讲究，一人多高的玻璃吊灯，中间一圈儿沙发，地毯、靠墙的都是高背太师椅，高脚茶几、宝格架、盆景和硕大的金鱼缸，好气派呀，墙上挂着一幅非常漂亮的男人半身像-----------
　　人们都热情地欢迎小花，杨云母亲一一给她作介绍。两位老人不断地给她抓糖果，她一句话不说，紧张的手直哆嗦。
　　文华把小花她们送回别墅，又匆忙地去接门生一家，在那里等了很久，门生才收拾齐全，和文华一起来到别墅。
　　文华一进门儿，见人们都已到齐，文华笑着和人们打着招呼，干爹叫人把香案摆好，就等举行仪式---------
　　文华脱去披风，摘掉礼帽和手套，佣人们一一接过，屋子里的人都在集中地看着他。小花不知此人是谁，在车上她并没看他的模样，她以为他就是个司机，文华摘掉墨镜，她觉得挺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他，忽然想起在青春楼的那个人好像就是他，可是模样儿不大像，这个人比那个人更漂亮-------------她两眼直直地看着文华，不断地动着脑筋-----------
　　小花到现在也没明白 ，自己是怎么来到汽车上被送到这里，她担心一会儿老鸨会来找她，她也不知来到这里要干什么；是不是叫我和那个人成亲？要真是那样我到很愿意呢----------她心里不住地盘算着，心情开始放松，没刚才那样紧张了。
　　文华洗了脸喝了茶，稍事休息后他来到客厅，见一切都准备好，他高兴地说：“今天请诸位来，是为我们的大喜事来助助兴。”他拉起小花儿的手说：“诸位亲朋好友，谢谢大家的光临！我们虽然早已是老朋友，有的又是初次见面，我想利用这个机会把大家请来，相互认识一下，比如：杨云的母亲，门生一家，闫四一家，他们都是我患难中的朋友----------”
　　文华只要一开口，人们的情绪就兴奋起来。他的声音好像美妙的音乐，听来叫人心怡和想往。
　　“我在上海没有亲戚，都是靠干爹和朋友交往。我刚来上海时，认了干爹干娘，喏，就是这对老夫妇。”他亲切地把张杰夫妇拽在自己的身边说：“干爹为我介绍了工作，从此我在上海扎下了根。他们为我欢乐为，也为我忧愁过，可是我还没为他们尽过孝道，如今我也步入中年，我今天也要认一对干儿子干女儿。当然，”他举了一下右手，话停了一下，然后又说：“我还没跟他们商量，人家是否愿意，我只是剃头的挑子一头儿热。不过，我未来的干女儿她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他抓起小花儿的手说：“小花，你愿意认我做你的干爹吗？”他认真地看着她。
　　小花一愣，她有点失望，然而她又用力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好，干女儿这头儿就算定了，那么我的干儿子是谁呢？”他故意往人群里看----------
　　杨云已猜个八成儿，这里除了我还有谁呢？他勇敢地说：“是我！”
　　“好，看来不用商量都同意了，那么你母亲就是我的亲家了。”文华来到杨云母亲的面前说：“杨嫂，想来你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杨云母亲事先一点都不知道，一听儿子说是他，她一愣，当文华表态后，她激动得流出了热泪--------

　　文华认孙小花为干女儿是对孙三的承诺，他想：孩子们不知父辈的恩怨，然而她们却受到了牵连，她是无辜的，不应让她受辱，这件事只有杨云一个人知道。他和杨云也情同父子，早在囚室时，杨云就把文华当成最知己、最亲近的长辈。经常在母亲的面前夸耀赵大叔的为人，崇拜赵大叔的才能，他有文化会说外语，还会武功-------------母亲听了很高兴，自己的儿子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会长好多知识。后来赵大叔被送走，娘儿俩都好像失落了什么，母亲担心儿子怕跟那些人学坏，杨云则失去了一位可亲可敬的亲密朋友，他们都为赵大叔的安危担着心。没想几年后的今天，赵大叔突然归来，娘儿俩为他高兴得几天都没睡好觉。今日之事是他们娘儿俩没有料到的！杨云母亲激动地说：“你能看得上云儿，我们求之不得，只是高攀了-----------”
　　文华笑着说：“杨嫂过谦了，看来今天的事儿一切顺利！”他转向大家说：“我们现在就举行仪式吧-----------”

　　由于无人照料孙三的生活，不久在荒郊野外人们见到了他的尸体被一群恶狗撕着，文华听了很难过，顾了几个民工，给他买了一口薄木棺材，悄悄把他埋进山洞里。
　　仇人死了，文华的心情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高兴吗？不！他觉得心情很沉重，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他害了我一家已经是个悲剧，反过来我又害了他一家。这是我赵文华该做的事吗？我为什么不能帮他悔过自新呢-----------他死得那样惨，真是罪过呀----------他内疚、不安。
　　过了两天，文华带着杨云又来到青春楼，老鸨一见文华舌头都短啦：
　　“长官，您---------来啦？”
　　文华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两天，不过没关系我会补偿你的。我实在太忙，今天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看我的美人儿。怎么样？叫出来吧？”文华洒脱地说着，一边掏出烟来，老鸨急忙给点上。
　　天还很凉，可老鸨额头上的汗珠儿直往下淌。两天来到处派人去找孙小花儿，连个人影儿都没碰到。老鸨急得打这个骂那个，就是找不到孙小花儿。她担心的事终于到来。老鸨儿见文华那高兴的样子心情越沉重。
　　文华说完不见老鸨去叫人，文华沉下脸说：“怎么，还不把她领来？要不我直接到她那里去。”说着站起就要上楼。
　　“别！别，长官，哦------是这么回事，这丫头脾气大，听说您这几天要来，她前两天跑了，我们正在急着找她呢，您别急，我们会找到她的，您再耐心等两天？”
　　“等两天？！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我不是一般的阔少，闲的没事儿整天儿逛窑子！你有人就把她给我叫来！没人把钱还给我！我限你五分钟考虑。”文华说完恼怒地狠劲儿地吸着烟。
　　五分钟？十分钟也找不来呀，老鸨这个急，她又没胆量秘了那五百大洋，最后只好乖乖儿地把五百大洋退回，自认倒霉。
　　文华叫杨云把钱数好，他拿出十块大洋扔给老鸨儿说：“你还算识相儿，这钱算我们骚扰钱，说完领着杨云气呼呼地走了。
　　老鸨千恩万谢地把他们送出大门。
　　杨云坐在汽车上心里这乐：“干爹，您的招儿真高，您干嘛还给她十块大洋，要我说，一个小钱儿都不给她！”
　　“她为小花已经赔了上百块大洋，照这样赔下去她非上吊不可。”
　　“她这种人不知嫌了多少黑心钱，她还怕赔这两钱儿？”
　　“那是她的事儿，我们不能做得太过。”
　　“干爹，您的心眼儿真好。”
　　“我原本打算给她伍拾块，又一想，钱给多了反而坏事，她会怀疑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可把人逼得无路可走。我收小花儿为义女，就是赎我的罪。”
　　“您的罪？！您有什么罪？他把您关了六年，最后还把您扔进江里置于死地，他把您一个美满的家庭弄散了，把您的事业弄丢了，您还有罪！您这样认为是不是太过虚伪了？”
　　“就算是吧，正因为我受其害，我更不应该叫他一家也受其害，家属们都是无辜的，我应该以理说服孙三，叫他悔改前非，一个人再坏，也有他良心的一面-----------”
　　“得了吧，他当初扣押您时不也是良心发现，说的娓娓动听才使您上了他的当吗？”
　　“是呀，他这种人不见棺材是不会落泪的。这次与上次不同，这次牵动了他的家小，孙三临疯前已经悔过，正因为他有了悔过他才疯的。如果我当时把他放了，再帮他一把，我想他会痛改前非的。他的死给了我很多教训，我和孙三之间的事千万别叫小花儿知道，你明白了吗？我和她父亲之间的恩怨已经了结，不要带给下一代。使她们终生痛苦。”
　　“我明白，干爹请放心。”杨云有所悟地说。
　　文华把孙三的事处理完之后，已没什么事可做，他给那几家足够的钱，叫他们做服装和办理出国手续的费用，一切安排妥当，他带着杨云和小花，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上海，回到家乡竹虎镇。
　　文华开着汽车，一路颠簸地好容易到了竹虎镇，镇上的人们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小汽车，于是尾随追堵相看。文华把车停在场院的大门外，家人打开大门，车子直接开了进去。
　　一个小男佣人，急忙奔到上房，告诉老太太和太太说：“老爷回来啦，是开着汽车回来的！还带着两个人。“
　　安国和佣人们都出来迎接，只见佣人们提着大箱子小箱子结队而来。
　　杨云和小花跟着文华穿堂过井。两个小鬼初次来到乡下，一进赵府，两眼就不够使了，这是农村吗？干爹家好阔气呀：青砖墁地，水池花坛，两层起脊的楼群一律由廊子连接，四通八达。青竹翠柏点缀着各个庭院。拐来拐去不知进到第几进院子才到上房。
　　见一位眉目慈祥和善、白白嫩嫩、身穿宝兰色素花旗袍儿、外罩一件棕紫色提花缎面、鹅绒滚边儿对襟儿小皮袄、脚穿一双平绒骆驼鞍儿的千层底儿的棉靴，梳着中国老式的发髻儿，像个漂亮的活菩萨，端坐在榻上。看上去也就有四十多岁，杨云有点迷惑不解：干爹的母亲怎这样年轻？但绝不是干娘，因为佣人们都称她为老太太。杨云愣在当地不敢冒然称呼。
　　文华一进门儿先朝菩萨是的女人作揖，口称二娘问候，杨云向小花一吐舌头心里明白了。
　　文华向二娘见过礼，转身把这一对少男少女向二娘介绍。他拽过杨云说：“二娘，这是我给您认的干孙子，他叫杨云，您就叫他云儿好啦。”
　　杨云立刻向老人家作揖磕头，叫声奶奶。
　　老太太高兴地站起来答应着，拉起杨云的手说：“你干爹的眼力不错，你瞧这孩子，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你今年多大啦？”
　　“十九。”
　　“嗯，好英俊的小伙子。”
　　“二娘，这儿还有一位呢。”他又拽过小花，对二娘说：“这是和杨云一块儿认的干女儿，她叫孙小花儿，您就叫她小花吧。”
　　孙小花羞怯地向老太太鞠了一躬，叫声奶奶。老太太又拉过孙小花的手说：“哟，你瞧，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儿，多可爱呀。文华，你把她们都认来啦，人家爹妈同意吗？君子不夺人所爱呀，瞧这一对小娃儿真叫人喜欢----------我看就叫他们留在我身边吧？”她把两人都拉在身边坐下，看看这个瞧瞧那个，高兴得说个不停。
　　文华啧啧嘴说：“刚才您还说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么会儿就都拽在您的身边儿，合着我白忙活啦？”
　　“谁叫你把他们领到我这儿来的。”
　　“留在您这儿可以，不过得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什么条件也不谁他们走！”
　　“您瞧瞧，刚一见面儿就这样，等他们走的时候可不准哭鼻子不让走啊？”
　　老太太说：“倒是这个理儿，见面容易别时难，要不，叫小花先留在我这儿？早晚我们娘儿俩也好说说话儿，你带云儿走，叫他和安国一块儿让他们哥儿俩热乎去。“
　　小翠也赶来了，文华一见忙站起来说：“你怎么过来啦，我们一会儿就去见你。”
　　婆婆笑着说：“嗯，她呀，等不及啦。”
　　“婆婆取笑了。”小翠不好意思地瞧了文华一眼说。
　　杨云和小花一见干爹和这位太太的表情，就知道这位一定是干娘，不等文华引见，杨云过去就给小翠叩头见礼，口称：“干娘在上受干儿子一拜。”
　　小翠不知怎么回事，文华冲她一眨眼睛说：“这是我给你认的干儿子，他叫杨云。”
　　小翠忙把杨云扶起来说：“你干爹事先也不跟我说一声，叫我不知所措。”
　　杨云笑眯眯地说：“干娘您别生气，这是我干爹的绝招儿。”
　　文华笑笑说：“这儿还有一位千金呢，给你认的干女儿，她叫孙小花，小花，这是你干娘。”
　　小花过来又向小翠鞠了一躬，叫声干娘。
　　小翠拉着这一对干儿干女笑着说：“妈，这回您高兴了吧？整天叨唠您的孙子孙女儿少，这回您儿子给您认来一双。“
　　“怎么，你吃醋啦？明儿叫文华再娶几房姨太太 ，叫她们可劲儿地给我生十个八个的孙子孙女儿才好呢-----------老太太风趣儿地逗着小翠。
　　“瞧您说的，我才不会吃醋呢。”她笑着瞟了文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