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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分家 ...

  •   四十一分家
      清晨文华在园子里打拳,李梅抱着孩子也进园子里来玩耍,他见文华在假山后面,唬唬有声地练拳,她被文华那刚健有力的优美动作吸引住了!由于孩子的哭闹,她才回过神儿来去哄孩子。
      文华见弟妹来此他收势站好,然后朝小侄子走过来说:“来,叫伯伯抱抱。”小家伙咧着小嘴儿双手朝文华递过来。
      “大哥的拳打得真好。”
      “啊,没事时练练,我打得不如文奇好,他是拜过师的。你叫什么呀小乖乖?”文华逗着小侄子玩儿。小家伙对这位大伯父很感兴趣儿,张着小嘴非要啃大伯的鼻子,文华乐得直躲他。
      文华对弟妹说:“你们结婚时事先也没给家里来个信儿,生孩子事先也不叫家里知道,给你们准备的礼物到现在还没送到主人手里。”
      “没什么,我们知识分子结婚生孩子都比较简单,不像你们乡下那么讲究。”
      文华听了心里很别扭,脸上却带着亲切和蔼的笑容说:“简不简单是你们的事,我们做哥嫂的不能不有所表示。”说完把孩子交给她,他快步出园去了。
      晚饭后大家坐在一起闲谈,这时,杜娟托着绵盒,小翠捧着托盘进来了。
      杜娟笑着说:“你瞧,你们刚回来时老爷子正在病着,跟着又办丧事,这不,你大哥今儿早上跟我说这事我才想起来,我真不中用,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给你们准备的结婚礼物两年前就准备下了,到现在还没送到主人手里。”杜娟说着把绵盒放在桌上打开,一条珍珠项链儿,两枚宝石戒指,一副金手镯,一副翠耳环---------------
      那位一向清高的弟妹,见了珠宝眼都直了!她伸手就抓那条珍珠项链戴在脖子上说:“真漂亮!”
      满屋子人都啧嘴称赞,文奇不好意思说:
      “谢谢哥哥嫂子们,叫你们花那么多钱。”
      杜娟说:“一家人,甭说外道话。”她又拿起托盘里的衣服和绸缎对李梅说:“不知这衣服合身不,没敢多买。这几块料子捡你喜欢的式样儿去做吧。”
      这位自命不凡的革命者拿起衣服就穿在身上,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众人又夸讲一番。不一会儿小翠又托来给小侄子的礼物:一个金项圈儿,一卦金锁,一副脚镯,和时兴的小衣服,布料等。小衣服是文华从上海给安国买的,还没来和及穿,他就长大了。弟媳见了又是一通的激动!她急急忙忙把这些礼物抱进自己的屋里。文奇抱着儿子给伯父伯母敬礼,逗得大家哄堂大笑。尔后,各回各的屋里歇息。
      文华和妻妾们回到自己院里,一进角门儿,小翠笑着说:“那个革命家闹了半天也爱财!”
      “闫王爷不打送礼的。“杜娟笑眯眯地附合着。
      文奇这屋里更热闹,李梅把孩子往床上一放,把窗帘挂好,关上门。李梅把所有的衣料首饰摆放在桌子上椅子上,左瞧又看。然后对着穿衣镜,穿这件戴那件试个不停。嘴里不住地说:“你哥嫂挺会办事的哈?你说这些东西得值多少钱?”
      “十几万吧。”
      “有那么贵吗?”
      “光那条珍珠项链就得值几万,你看那又大又圆,光泽匀称,是个上等品呢。”
      这位媳妇再也不说哥嫂是乡下佬儿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一点不心疼地送给她,心情无限激动,躺下后还在丈夫耳边说:“你哥哥真会买东西。”
      “嫂子也够大方的,如果她们不愿给,大哥也没办法。”
      “我看大哥挺会关心人的,他买的这些东西都很合我的意,看来你嫂子是个有福之人,不像你-----------”
      “我怎么啦?不是也很关心你吗?没有我他们认识你是谁呀。“
      “哼,别往脸上贴金啦,你只关心你的学问,从来没想到要给妻子买件首饰衣服什么的。”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个革命者,那些东西都是资产阶级的东西,我给你买了,你一不高兴给我扣个帽子我受得了吗?”他调侃地说。
      “你甭跟我贫嘴,看你哥哥,人家什么事都想得很周到。”
      “当然,我的哥哥还能错的了,他从小就聪明好动,从不愿受任何约束,想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他的脾气暴躁得很,谁都不敢惹他,都管他叫小霸王,街上的流氓都怕他。没想他长大以后,他不但懂得礼貌而且还很谦虚,就这一点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你想,从一个桀骜不驯的小霸王,愣变成一个儒雅的谦谦君子,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来改变自己呀?我们也未必能做到像他那样-----------”
      “这么说,他的觉悟比咱们还高?”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本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在没有任何监督和约束的情况下,他能自觉地把自己改变成谦虚谨慎的君子,你想这容易吗?他得时时刻刻纠正他那暴躁的性格,稍有松懈他就做不到这点。洋老板把他提升为副总经理,不是看他漂亮的脸蛋儿,是看他的才能。”
      “大哥的为人确实不错,如果他能参加到革命里来,他肯定是个出色的领导者。你看他办这么大的丧事,他不烦不乱,处处安排得井井有条,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很周到真不简单。看他支配人的样子,很有调动千军万马的大将风度呢。”
      “他确实有这样的才能,只可惜他对共产党不一定有认识,尤其他现在的身份。”
      “我昨天试探他,他说他同意共产党的主张。”
      “那是应酬你,他能跟你说:我反对共产党吗?他又不知你是什么身份,看来他对你早有戒备,你表现得太露骨了,我建议你以后说话注意点,现在还不是共产党的天下,两党斗争这么激烈,不可随便暴露身份。”
      “我知道,这不是在家里吗?”
      “一家人的思想不见得都统一,从现在起,你不要再谈政治。”
      “瞧你那谨慎劲儿!”
      “我们过几天就要回去,你不要在这里惹麻烦。”
      “这么偏远的山区,你不去宣传共产党的主张,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对共产党有认识?”
      “认识不认识这不是你我的事,我们在这里平平安安给父亲过了三期,我们就北上,不要给哥嫂们添烦恼,自找不愉快,睡觉!”
      “胆小鬼!”李梅愤愤不平地说。

      这个锋芒毕露的新媳妇确实给家里带来了不安因素,通过几天的谈天聚会,全家上下都已看出二媳妇的激进思想。欢乐的第二周过去了,到第三周人们的情绪就起了变化,大家都对二媳妇躲躲闪闪,见面只是点头微笑,无话可说,好奇和新鲜感荡然无存。
      一天早晨吃过早饭,文华把文奇叫到二娘的上房,文华开门见山地说:“二娘,我想跟你们商量点事,这事我已想了好几天,我本来不应该这么做,可是我考虑到我们家的特殊情况,我不得不跟你们商量。当然父亲刚刚去世,给我们带来很大痛苦,也给我们带来全家聚会的机会。文奇进京北上一去几年,回来一趟很不容易,我也常年在外,老爷子在世时这个家都靠他老人家撑着。如今他老人家已去,今后的担子就落到二娘和你嫂子她们身上。如今我们俩都已成家立业,各有前程,祖宗们留下的这片基业就靠我们俩来继承。你常年在外不理家务,我也如此,这个若大家宅就靠三个女人撑着,万一将来有个什么闪失怕对不住你,我想趁你们夫妇都在的情况下,咱不如商量着把家分开,我知道这么做对刚刚去世的老人不孝,尸骨未寒我们就分家是不大合适的,可是我想咱这么做也是不得已吧,至于怎么分,是分还是不分我听你们娘儿俩的意思。“
      二娘和文奇都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二娘说:“分就分吧,分了也好,过去老爷在时,大主意都是他拿,我们都是去执行的,他叫我们怎么做,我们只是去按他的意思去办就行了。如今这个掌舵的人不在了,我也老了,分开了各管各的财产,自己爱怎么管就怎么管,别人管不着。分开来管也少好多心思,也该叫我踏踏实实地享几年福啦。“
      “大哥说的对,我看也是分了好,这些年我不在家,家里的事都由父母哥嫂们辛苦管理,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分开后,各持各的家,过好过坏怎么过都由自己。至于怎么分还是由母亲和大哥来定,怎么分都行,我没意见。只是心里有些难过,我过惯了寄生生活,没管过家,不知辛苦和谋略,还望哥嫂们给予指点。”
      “这么说你们都同意分啦?”文华问。
      “是的,我想我们把大划小,对外也少招摇些,因为镇子上都说我们是首富,将来发展的趋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不得不从长远考虑,李梅虽然说的有些过火儿,不过将来发展的局势很难预料,学校的思想很活跃,我们也受了一定的影响,李梅和我说的不合适的地方还望哥嫂们谅解。”
      “一家人不必客气,既是这样,我们就来商议一下怎么个分法---------”
      最后商定:分三股,文华文奇各一股,二娘只要第一二进院子的上房,其它宅院及园子一律归文华所有,给文奇多分些土地,这些土地是租是卖还是种由二娘做主。二娘的生活费是老爷留下的整个儿积蓄。

      一向热闹惯了的大家庭如今一分,文奇一家走了,文华一家也另起炉灶。
      空空荡荡的上房就剩下老太太一个人了,不免孤凄冷清----------
      文奇走前怕母亲照顾不过来那么一大片土地,在哥哥的帮助下,廉价卖给了本镇的村民们,剩下一小部分留给母亲照看。
      二娘见大片大片的土地卖给了别人,心情很不好受,可又没有办法,这真是败业容易守业难-----------她在老爷坟前痛哭一场--------
      文奇把自己这份财产处理完,带着妻子儿子走了,二娘又割心似地哭了一场。

      自分家后,孙子孙女和儿媳们除了每天过来请个安,这是文华给他媳妇们规定的。其它时间就很少过来闲谈说话,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连佣人都无精打采地懒散起来,不像从前那么受使唤。
      文华没事儿时就来二娘屋里跟她闲谈解闷儿:“二娘,明天就是父亲的七七了,过了七七我也该走了。”
      “什嘛,你也走的这么急?”
      “二娘,我回来都五十多天了,从我出去做事以来,这是最长的一次休假呢。”
      “可不是吗,我都糊涂啦,你爸爸都七七了,你这次走不比往常,我实在舍不得你呀。”老太太说着抹起了眼泪,文华心里也很难过地劝道:“二娘您先别哭,我还有件事告诉您。”
      二娘果然停住哭泣看着文华:“什么事,你说吧?”
      文华沉默一会儿,慢慢站起来从玻璃上向外看看,见没人,又转身轻轻把门关上,二娘一直看着他那不寻常的举动。他转过身叫声:“二娘,我有一件心事不得不向您说,我也只能跟您说。”他叹口气低下头说:“在我回来之前,我和老板的女儿订了婚----------”
      “什吗?”老太太一听惊呆了。
      文华忙向外看看,示意二娘不要大声。
      “你已经有两个疼你爱你的妻子啦,为什么还要找个洋女人!”二娘既不解又不甘心地说。
      “您别着急听我说,我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文华把艾丽丝如何爱他,怎样自杀,老板对他的态度以及干爹干娘的想法一一说了一遍。
      二娘听了只是沉默着不言语。
      “二娘,我知道您不愿意,我也是不得已,所以这事我只能跟您说,她们俩我都没告诉。”
      “这事儿只能瞒她们一时,不能瞒长久啊,你和那洋姑娘也是一辈子的夫妻,你能瞒你妻子她们一辈子吗?”
      “瞒一时算一时,那姑娘在中国也不会待太久的,她一回国,我们的缘分也就尽了。”
      “你想的倒是不错,问题能那么简单?”
      “二娘,您千万替我保密,我不想叫她俩烦恼,我也不会叫那姑娘到咱乡下来的。”
      “哎,你的两个媳妇也算是人尖子了,论文化论人品,论才能样样都行,她们任劳任怨地替你管理这个家,你还不够,还要娶个洋的!你怎对得起你的媳妇?你们俩感情那么好也拴不住你的心!”
      “二娘,我不是有意这样做的,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呀!我知道杜娟和小翠她们为我做了很多事情,我所以不想叫她们知道就是怕她们伤心,以为我背叛了她们。二娘,求求您帮帮我这个忙吧?”文华给二娘跪下来央求着。
      “那洋姑娘只是跟你玩玩乐乐,她能跟你一个心眼儿过日子?”老太太仍不甘心地数落着:“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们已经订了婚,不过有一样,你可不能有了洋女人就把你的媳妇们忘喽!她们给你养儿育女,替你看家守业很不容易,你不能错待了她们!”
      “是,二娘,您教训的对,我绝不会慢待她们,我心里有数儿,您放心,这么说您同意啦?”

      “你们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我同不同意还有什么用!”老太太不高兴地说。
      “二娘,我替艾丽丝向您叩个认婆婆的礼。”说罢整衣下跪三叩首。
      此时二娘的心情辛酸苦辣甜五味儿具全,她笑着扶起文华说:“既是这样,我这个做婆婆的也得表示一点意思,那洋姑娘喜欢什么?”
      “您不要多这个礼,您承认了我们的婚姻就是对她最大的礼物。”
      “话是这么说,我总不能像唱戏似的,一说就有了不是。”老太太说着就到里屋,打开首饰匣,捡了一副钻石耳环,两枚宝石戒指装进一个锦盒里,系上丝带托给文华,文华推辞不过才收下。

      白天文华在小翠房里缠绵多时,恩爱不已。
      “你这一走又得几个月吧?”小翠心酸而又深情地偎在他的怀里问。
      文华爱怜地紧紧地搂着她,不时地吻着她渐渐在成熟的脸,情意缠绵地说:“这人真怪,待的时间越长越不想走,我真希望我们永远这样下去该多好---------”
      “竟说傻话,可能吗?还有你的妻子呢!”
      “怎么,又吃醋啦?”
      “谁敢呐。”
      “我知道你这个小妮子就会吃醋,嗯?”说着两个人扭股糖似地就扭在一起了。
      当晚二娘设宴请文华全家吃饭,以示给文华饯行。自文奇走了以后这是第二次全家聚会。餐桌儿上人们的情绪都不大高,尤其是二娘。只有不懂事的孩子们吵吵闹闹地嘻笑着。文华想扭转这沉闷的气氛,找些话题,说些幽默的笑话儿,可是装出来的喜悦不免叫人尴尬,竟管文华多么努力,终究不像从前那样叫人欢悦。
      二娘此时想到:文华回去就要和洋姑娘结婚了,她在感情上有些接受不了,她和文华的感情比亲生更烈,尤其老爷去世后,文华怕她过分伤心难过,文奇一走,他每天都过来和老太太谈天说地使她开心,文华的离去将给她带来无限的愁闷--------
      杜娟心想:老爷子不在了,又分了家,这个家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小翠手里,心里有点不够平衡。文华一走,她势必要听小翠的摆布,她想插手,但小翠有意无意地总是在瞒着她什么,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当然,文华是支持妻子的,可是小翠表面服从,暗地里却留有余地。文华一年只回来几次,能管得了什么呢?
      小翠也有心事;这个家就我没地位,可实权在我手里,我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得听从正房里人支配,她有些愤不平,为了讨好文华欢心,她不得不装出服从的样子。
      杜娟自从进了这个家门,和小翠的关系还算不错,她们没吵过架,见面有说有笑,但不知为什么,感情上总不是很融洽。但两个人都跟二娘的关系很好,这与二娘的为人有很大关系。还有一层,她们在这深宅大院,从不与外界联系,除了公婆之外,她们俩确实是个伴儿,孩子们都是自己带,按文华的意思,为了加深两代人的感情,不准雇奶妈。小翠除了协助老爷管好商行外,其它时间都在精心照料着自己的孩子,一家红红火火地过了几年好日子。
      晚上文华又和妻子交谈,嘱托,恩爱了一夜,第二天,他满怀心事地告别了妻妾孩子及二娘。踏上返沪之路。他的心从没像现在这样烦乱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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