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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伴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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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伴郎
每天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文华就来到园子里的后山上坚持练功。
这是一个初春的早晨,文华脱去臃肿的冬装,换上了轻松柔软的夹衣,显得格外轻爽,练完功他来到小天河畔坐下来休息,欣赏着初春园中的景色,融融的阳光,慢慢从高空中洒下来,从树梢儿落到地上,把灰蒙蒙的大地都照得鲜亮起来,微风习习吹拂着小天河的河面,使它笑靥涟漪。岸边的垂柳甩着长长的枝条,串着嫩绿的珠叶垂向水面,随着微习的春风轻轻地摇曳。园中到处青竹翠柏,花树争妍,她们蔑视着地上的香花野草。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宁谧,只有小鸟儿那清脆欢快的鸣叫给园中人增添了无限春的活力!他感到一切都是那么柔和而惬意------他躺在厚厚的草坪上仰视着天空,天色深兰深兰,兰得那么神秘!忽然从深兰色的天空中飘来一位仙女,由模糊渐渐清晰,她甜甜地微笑着向文华飘来,表姐?!---------文华微笑着幻想着将来如何迎娶他的新娘。
“老爷,太太,七姑太太来啦。”小翠喊道。
老爷太太听了急忙迎出来,寒喧过后大家进屋坐定。太太温和地冲姑太太笑着问:“今儿个是什么风把姑奶奶给吹来啦?”
“喜风,”七姑奶奶爽快地答道,“你三外甥下月十六大婚,我正式来请你们,到时早点去喝喜酒。还有件事求你们帮忙。”
“姑奶奶说哪里话,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说吧,什么事?”太太笑着说。
“你外甥找的是上海媳妇,她们那儿兴什么伴郎伴娘,想了半天没有合适的,我一下子想到了文华,到时候叫他给当个伴郎再好不过。”
“不行,他没干过这事儿,再说他那脾气他也得干呐,到时候给你惹点事出来,大喜的日子何苦呢,不行。”老爷一口回绝。
“怎么不行?就你们老看他不顺眼,把他叫来我跟他说。”
“不是你哥驳你的面子,文华不大懂事,脾气暴躁,一句话说的不对他的心思,他就顶撞,你哥哥怕到时会儿给你们惹麻烦。”太太解释着。
“不要紧,出什么事我顶着,我看他不像你们说的那么浑。”正说着文华进来,忙恭手叫声:“姑妈,您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到一会儿,”姑太太说着把文华拽坐下,眉开眼笑地对老爷太太说:“不是我吹,我们赵家人没有错的,文华,七姑儿今天是特地请你来帮忙的。”
“七姑儿言重啦,我能帮您什么忙?”文华笑着说。
“这个忙非你莫属,你知道吗,你三表哥找个上海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人家那儿兴伴郎,我们虽说是乡下人,可不能叫他们小看了咱们,我想找个漂亮的伴郎把他们给震住!你想,我能找那些土头土脑的人去当伴郎?”
“姑妈您谬夸了,华儿不才人人皆知,再说咱这乡下没见过这些,到时给您出乖露丑那不叫您失望啦,您还是找个懂事的人去吧。”
“你小子别跟我贫嘴,谁不知你机灵得跟个猴子是的,你不懂的礼节到时叫你表哥一教不就懂啦?就这么订啦,你提前两天去,别拿架子叫我再来二趟。”
“姑妈,您真会强人所难。”文华撒娇似的说。
“怎么你去还是不去?”姑太太绷着脸认真地叮问。
“我去,我去还不行,姑妈您真厉害。”
“哼,你知道就好,不可变卦!”姑妈得意地笑嗔着说。
姑太太的一件大事就算办妥啦,她高兴地用过午饭走了。
老爷太太很奇怪,文华怎这么顺从地答应了呢----------他们一直担着心,怕到时文华变卦。
文华心想:我要利用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给表姐看看,叫她爹改变对我的成见,我要叫他对我刮目相看!
七姑太太家在县城,也是有名的财主,她七个孩子,大半都在苏杭搞丝织行业,经人介绍三公子认识了一位上海富商的女儿。他们本想在上海完婚,谁知这位七姑老爷坚决不允,他说:“是我娶儿媳还是她家娶女婿?“问的儿子无话可说,只好在家里办喜事。
因为娶的是上海姑娘,老爷子非要排场一下,发了不少请柬,七姑奶奶把娘家这头不管远近亲戚,沾点边儿的就请,文华的姑姑姨姨,姐姐妹妹表哥表嫂,舅舅舅母全都到齐。
“姑娘这头在县城里临时租了几间房办喜事,大婚的正日子,新郎新娘没坐花轿,坐的是从上海开来的小轿车。男礼服女婚纱,童男童女牵着拖纱,仪式新颖大方,使乡下人大开眼界。
文华没辜负七姑的期望。初次参加这样规模的婚礼,他表现得不俗不怯。他年龄虽小骨架却早已长成,他高而偏瘦,穿起西式服装,格外帅气。尤其给新亲们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他吸引着众多宾客的目光,人们悄悄地对他品评着,议论着----------
文华知道别人在注意他,但他仍坦然洒脱地不失礼节。姑妈看着侄子给她露了大脸,心里好不得意!只是新郎官倒是有点相形见绌。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文华成了人们的话题,老爷太太听了心里很是高兴。
文华以优异的成绩提前一年毕业了。他不想考高校,这使老爷很失望,老爷知道文华的脾气,说也没用,考虑他过了年就十七岁了,可以帮家里做事,这样也少去自己一份心思。他五旬出头身体又不大好,于是同意了文华的要求。只是担心文华的脾气和家里人不和睦----------他忧心忡忡地对文华说:“文华你现在大了,我可以把家里的一些事情交你去做,只是你要顾全大局,不要总和家里人磕磕碰碰的叫我不放心。”
“孩儿知道。”
“还有,你没事的时候不要闲逛,抓紧时间多看些书,书阁里的藏书是我一生置下的文化产业,你要好好的利用它,不可因为经商务农就放弃学习,知识是无止境的-----------”
“是。”
“你要好自为之,去罢。”
自从文华和表姐相好之后,脾气变得好多啦,一般情况下不再顶撞父母。
从上次参加表哥的婚礼之后,文华越发注意自己的形象,他不再把自己看成是青少年,他要成为真正的少爷或少掌柜。外出时不管骑马还是坐轿,总是严肃地正襟危坐。在街上碰到过去的小哥们儿,文华虽然主动地和他们打着招呼,但口气上有些尊傲,不似从前那样随便自然,他们彼此之间变得陌生了,那些穷哥们儿见了他再也不敢和他称兄道弟,只是恭恭敬敬地称他为赵公子。起初文华听了还觉不大自然,但后来少爷、公子、主人等等的恭维词听多了,慢慢也就习惯了,自然了。身不由衷地端起了架子。他少言寡语,面部表情过于严冷,似乎不近人情,人们渐渐地和他疏远了。他时而露出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又叫人琢磨不透,他的举止又那么叫人动心地潇洒!给人一种可敬而不可亲的感觉。这种不知该褒该贬的风度,却又叫那些少男少女们崇拜得五体投地,称他为冷俊的男子汉。赵公子的风彩被那些崇拜他的孩子们宣传得家喻户晓--------------
文华在学堂的时候,有一批要好的同学,他们课余时间在一起研究功课,探讨人生,或在一起娱乐。同学们都爱听他用英语演讲,爱听他那幽默动人的故事,爱听他那男高音的歌唱---------------
文华的离去,无疑使同学们感到惆怅,经常在赵家大门口的对面游荡着,翘首盼望文华的影子,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们见到的赵文华却叫他们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