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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赃证 ...

  •   二十三赃证
      张杰上班去了,文华在家待得闷的慌,傍晚,他说:“干娘,我出去一趟。”
      “你干爹不是嘱咐过你吗?你一个人不要出去。”
      “没事儿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就住外走。
      “哎呀,你这孩子怎不听话呢,你干爹回来见不到你又该骂我没用啦。”老太太着急地说。
      “您放心,干爹回来之前我就回来啦。”他向干娘做个鬼脸儿就溜出门去。老人家不放心地一个劲儿地直叨唠,文华早没影儿啦。
      文华穿着西装,头戴礼帽墨镜,迈着洋步儿好像个绅士,就是熟人见了不仔细看也认不出来。他想到街上看看周围的环境,顺便买点东西。正走着,从前边的里弄口出来一个人,文华没在意就走了过去,那人叫辆黄包车刚坐上,迎面来了两个狱卒,向那人打着招呼:“王班头儿,到哪儿去呀收拾的这么漂亮?”
      “啊,是你们二位,我休息没事儿看看球去。”
      王班头儿?文华心里一动,是不是王钱?他回头一看,那一口黄牙板儿,又黑又厚的嘴唇不是他是谁!文华赶紧扭过脸来怕他认出自己。说话的工夫车子已经把他拉跑啦,那两人见他走远就进了那个里弄。文华像溜大街似的慢慢跟了过去。见两个狱卒进了左边一个大杂院里,文华想:干爹说过,王钱就住在附近,是不是就这个院子里?那两个狱警是不是他的邻居?他正在琢磨着就见那两个狱警又出来啦,他们边走边小声嘀咕,和文华擦肩而过。文华听到:他去看球至少得三个小时才能回来,我们先回去汇报-------------
      文华赶紧回家,和干娘亲亲热热地拉家常,他问:“干娘,王钱住在哪里您知道吗?”
      “他就住在香火里弄五门儿。”
      “您上他家去过?”
      “去过一次,他刚搬来时叫我帮他糊糊墙。”
      “他住几间?”
      “就一个亭子间。”
      “就是西边那间?”
      “不是,就那么一个亭子间,在西屋的南头。”
      文华打听清楚王钱的住处,见老太太刚叠起来的一套干爹的工作服,他趁老人家没注意,他迅速换上,虽然小了点也还凑合,偷着找了一把工具别在腰里,趁老人家去厨房他又转身出来,这时天已擦黑儿。文华把头发弄乱,戴上干爹的帽子,悄悄来到香火里弄五门直奔王钱的住处。
      他谨慎地看看左右,这院子里很安静。平时见不到出来进去的人,这院儿的房客多半都是早出晚归的谋生者,谁也不关心谁。
      门上两把锁,文华轻轻一拧一拽门就开了。文华进屋把门插好,迅速翻起王钱的私囊,这小子很鬼,他买了一个小铁壁柜藏在床底下,这使文华着实费了点劲儿。他是练武之人,脑子又好使,经过半个来小时的折腾,他终于打开了铁壁柜:首饰和各种银票,加起来价值得有一两万!文华心想好小子,想在上海吃利钱!他不管这些,统统包起来拿走!又一想不对,王钱发现后一报案,我倒成了贼?他微微一笑又打开包裹拿出一些不要紧的东西放回原处。出了房间把门重又拧好,悄悄回到家里,见干娘还在厨房,他放心地把干爹衣服脱下重又叠好放回原处,静候干爹回来听信儿。
      不一会儿张杰回来跟老伴说:“快弄饭,我吃完饭还有事,夜里可能晚归,你们先睡不要等我。”
      “什么事儿这么急?”老太太不放心地问。
      “你甭管,是好事快去吧。”
      回去又对文华小声儿地说:“有门儿,我跟典狱长说好了,今晚上去抄王钱的家。”
      “他要不在家怎么办?”
      “就等他不在家才去,我们在他家门口安了耳目,看着他出去了。听说是看球儿去了,这样至少三四个钟头才能回来。他这个人非常狡猾,不弄出点真赁实据是弄不倒他的。趁他不在我们去抄他家,如果抄不出东西就当没那回事儿,如果抄出赃物,他一回来就把他铐上。”
      “干爹,有件事我跟您说了您可别生气。”
      “什么事?”老头儿一愣。
      “您回来之前,我到王钱家去过啦。”
      “什吗?你!”
      “您放心,我是化了装去了,谁也认不出我。是这么回事,我无意中听见有人叫他王班头儿,问他到哪儿去,他说他去看球,我回头一看正是王钱,所以我就大着胆子闯进他的住处,我把他的赃物已经起获。”
      “什嘛?!你这不是破坏了我的大计吗!”
      把干爹气得腾地站起来在地上转圈儿。
      “干爹,您别生气,我还给您留了一部分作为赃证用。”
      干爹听了心里才踏实些,又说:“你这孩子做事也实在太冒险,这要叫我们的人碰上怎么办?有理说不清!”
      “您别生气,”文华笑嘻嘻地说:“我不会那么傻,我是等你们的人都走了我才进去的,他新买了一个铁壁柜藏在他的床底下,您今晚上去正好,我没给他锁上,您去一拽就能打开。”
      王钱正在和姑娘们耍逗的时候,他做梦也没想到,家里会出什么事!
      张杰带着两个狱卒悄悄来到王钱的家,一进门故意东翻西找,一个狱卒一翻床底下,铁壁柜立刻现了出来,张杰心里有数,他过去故意砸拽了半天才把铁壁柜打开,见里面没什么东西就一个小木匣儿,心里不由的怨起文华做事太轻率,这点东西能作为赃证吗?
      他拿起木匣打开一看心里有数啦,里边装有各式各样他新买来的首饰和一叠儿银票,他估算一下少说也值壹两千块大洋。
      张杰把东西包好揣在怀里领着狱卒出来了,他边走边骂:他奶奶的,贼喊捉贼!真不是东西!
      典狱长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满屋子烟气腾腾,典狱长叼着烟卷儿闭着眼睛在做美梦,见老张进来,他立刻站起来问:“怎么样,有成果吗?”
      老张笑眯眯地回头把门关上,转身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匣儿,典狱长见了似乎有点失望,当他打开木匣一看,“啊?真他妈见鬼啦!”
      一水儿新的珠宝首饰和一卷银票。
      “好小子,真叫狠毒!偷了人家的东西还要害人家,真不是东西!”他嘴里骂着两手翻弄着,“唉,这不是我的钱包儿吗?怎跑到他这里来啦?这--------”
      老张一听心里更有谱儿啦,典狱长急忙打开钱包一看,里面就剩他妻子的两枚金戒指,银票一张也没有了,都变成王钱的银票了!典狱长愤怒地骂道:“好一个贪婪的畜生!”
      “我早就跟您说过,这个姓王的不是个好东西,您还不信,那小刘是冤枉的。”
      “这个人太可恶了,我饶不了他!”
      张杰坐在一边吸烟,不慌不忙地说:“家贼难防啊,连他姐姐的东西他都敢偷何况别人,这种黑心肝儿的人怎会叫他当上了头儿。”
      张杰似无意地说着,典狱长有点挂不住,脸刷地红了。张杰装作不知,他沉默一会儿,看了看桌子上那些东西说:“这事已经明摆着啦,那几个盐工怎么办?”
      “那还用说,放人!费力不讨好不说,还得管这帮穷小子的饭。”
      “长官明智,我见了这些穷光蛋就头痛,明天就把他们放了吧?”
      “等等,放他们也得有个理由吧?”
      “对,那么-----------”
      “你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实话实说呗,把王钱的丑恶嘴脸都摆出来,他们的被抓就说是王钱干的。”
      “咱把他的赃证都拿来啦,他要一口咬定不承认怎么办?”
      “典狱长放心,他偷他姐姐的东西这是事实,他再怎么狡猾也无济于事。”
      “怎么去抓他?”
      “这好办,我已派人在他家等候了,只要他一进门儿,就给他铐上带来,跟这种人甭讲什么道理,我连牢房都给他准备好啦。您先回家睡觉,明天再审不迟。”
      “对,说的有理,”他看着桌儿上的珠宝,贪婪地玩儿弄着,心里不断地盘算着----------
      老张看出典狱长的心思说:“您先把这些东西收好,叫别人看见不大方便。”
      “好好,你先走吧,我马上就走。”
      他见张杰走了,迅速拿起两枚戒指装进兜里。

      张杰又来到王钱的住处,见两个狱卒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心想这帮东西,什么事都会被你们耽误的,又一想年轻人觉多,叫他们先睡会儿吧。他自己坐在门口抽烟,因为心里有事他一点困意也没有。等了两个来小时听见脚步响,张杰把那两个人叫醒,其中一个睡得眯眯糊糊,他以为王钱回来了上前就要去铐,老张低吼一声:“王钱在外面还没进来呢!”
      那人才看清楚原来是老张。这时听王钱那沉重的脚步声上楼来了,当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两个狱卒突然上前把他铐住,张杰也出现在他面前:“王班头儿,过的好惬意呀,跟我走一趟吧。”
      “老张头儿?!你们这是干什么?没有这么开玩笑的!”
      “谁跟你开玩笑?走!”
      狱卒不容他说,拽上就走。
      “你们赁什么抓我?!你们抓错人要负责任的!”
      “这你甭操心,我们当然要负责任,我们的责任就是抓住你!”
      “你们没有理由抓我王钱!”
      “什么王钱李钱,你抓别人的时候有过什么理由?!”
      王钱一路嚷一路骂,跌跌撞撞地跟着狱卒来到监狱的牢房,把牢门打开猛地把他往里一推,啪地,给他贴到了墙上!把牢门锁好狱卒走了。王钱转过身来,磕的他蒙头转向,口鼻流血,心想我今天怎这么倒霉,碰上鬼啦!
      第二天一上班,见典狱长精神抖擞地来到审讯室:“把王钱带上来!”
      王钱一见典狱长,像见了救星似的哭诉起来:“典狱长,你看这老张头儿撑糊涂啦,他把我给铐来啦,这是严重的失职---------”
      典狱长沉着脸看他表演,一声不吭。老张在一旁吸着旱烟袋。
      “典狱长,你们这是-----”他看出形势有点不妙。
      “王钱,你的戏演完啦?”
      “典狱长,你们今天这是怎么啦?怎么审起我来啦-----------”他想你们没有把柄就不能审我-------------
      “你不用装糊涂,先问问你自己这是为什么!你这个无耻的小人!”
      典狱长愤怒地举着他丢失的钱包儿。还有他面前桌子上摆着的首饰和银票,王钱傻眼了,他转了几下眼珠儿说:“我不明白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好狡猾的狐狸,你不明白我明白,这是从你床底下的保险柜里搜出来的!你明白了吗?”
      “你们想栽赃陷害我!”
      “是你栽赃陷害别人还是别人栽赃陷害你?我这钱包你明明说是小刘偷的,你打了他,又开除了他,可是这钱包是从你的保险柜里搜出来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你们这叫入户盗窃!”
      他嘴虽硬着,汗珠子可就冒出来了。
      “你这个贼强盗,不打你你是不会承认的,来人!”
      “有。”
      忽啦进来两个狱卒站在王钱左右。
      “你们把他脱光了给我打!”
      狱卒们像饿虎扑食,乒乒乓乓地打起来。
      “哎哟,哎哟,你们可真损,我的妈呀,你们别打啦,我承认了还不行吗?哎哟疼死我啦。”
      典狱长见他那鬼样子更火了:“一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你到处栽赃陷害人,我早就怀疑你不是正路人,我只是没抓到你的把柄。自从你认出那几个盐工,我才知道你是竹虎镇人。你不知道吧?我派老张头儿到你们镇上去调查赵文华,没想到把你给调查清楚了。你偷卖你姐姐的家私后,带着钱逃往上海来,你的名声在你们镇上都臭遍了街!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好啦,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把他押下去关他几年!”
      “不,不!典狱长,老张头说慌,他一定受了赵家的贿赂---------”
      “好啦,王班头儿,“典狱长用一双讥讽的笑眼儿盯着他说:“怎么,你还想编故事儿?没人听啦!去跟牢房里的栅栏门说去吧!”
      “老张头儿,你等着瞧,只要我不死,有跟你算帐的时候!”他狰狞地喊着。
      “这个贼人,抽他的嘴巴!”张杰命令着。
      几个狱卒只要得到命令就狠劲儿地打,平时这些人都恨透了他。
      “报告长官,他昏过去啦。”
      “喷凉水。”
      “典狱长,快十二点了,我看大家都累了,先休息去吧,明天再接着审?”张杰提意说。
      “好,还真他妈有点累了,这个泼皮,真是个滚刀儿肉。”典狱长说着伸了个懒腰,“就这样吧,先把他押起来。”
      典狱长把桌子上的东西小心地收拾起来锁进他的保险柜,呵欠连天地夹着皮包走了。
      张杰回家跟文华一说,两人哈哈大笑。
      没想到找人的事这么顺利就解决了,还捞两个附属品;认个干爹,找到了王钱。文华本不想追究王钱的事,怎奈这个人利令智昏,自己愣往上撞,这也是天意吧。
      文华在上海把事情办完,辞别干爹干娘回到家里,并一一向老爷汇报事情的经过,老爷听了对他大加赞赏。
      文华到上海不仅找回盐工,还给姨娘找回一万多的财产,父亲高兴,姨娘感激,真是皆大欢喜。
      文华对老爷说:“爸,我干爹的一个朋友在上海外国洋行里工作,他听说我的英文很好,就想介绍我到外国老板那里工作,他们那里很需要懂英文的职员,我想去应聘您看如何?”
      老爷一听很高兴,说:“很好,年轻人应该有所作为。”
      于是文华决定重返上海,在走之前他想起一件事,吃过晚饭,他悄悄来到姨娘这里:“姨娘在屋里吗?”文华在院子里向姨娘打着招呼。
      “在,是大少爷?快进来。“姨娘忙不迭地迎接着文华的到来。
      文华进屋,向四周看看,也不言语,只是微微地笑着坐下。
      姨娘亲自泡茶。又端来几样小吃儿。每次文华来,她都亲自动手伺候,以示敬意。
      她以前被文华歧视惯了,文华现在对她虽然很尊敬,但她下意识地有些自卑感。
      今天文华的光临又与往次不同:他帮她出了气,在娘家大大地光彩了一回,进而又给她找回那么多的钱财,她真是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姨娘您甭忙活,快坐吧。”文华客气地让着姨娘。
      “哪里,难得你到我这屋里来,我得好好招待你,明儿你好多来几趟。”姨娘笑着说。
      “以后我一定多来。”
      文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亲切地说:“姨娘,有件事我得向您说一声。”
      “瞧你,什么着急的事儿,先喝茶,吃点龙眼。”她把果盘儿向他推了推。
      “那天因为人多,我没跟您说,您的弟弟入狱了。”
      “真的?就因为偷了我的东西吗?”姨娘着急地问。
      “不光是这些,他拿您的东西即已追回,我提出不予追究。只是他还偷了典狱长的东西,这还不算,他反咬一口,把检举他的人,利用他的职权把人家打得死去活来,末了还给那人开除了。典狱长对舅爷儿的行为很生气,就把他给关进牢里。”
      “这个可恶的东西!怎办出这样灭良心的事来!”她又着急地说:“这可怎么好,她媳妇和三个孩子,还有我的老娘---------”姨娘开始抹起眼泪。
      亲不亲一家人,她再怎么恨弟弟,可还是一奶同胞啊。
      “姨娘不必烦心,我所以来找您,就是和您商量这件事。”
      “你有什么好主意请说说。我们老娘们儿家遇事就知道哭,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姨娘感激地征求着文华的意见。
      “不要这么说姨娘,这么说就显得见外了。”
      “好,我听你的,我倒不是心疼弟弟,他罪有应得,我只是想到我的老娘和孩子们,一家都指望他生活呢。”
      “您放心,我打听清楚了,舅爷儿家里至少还有壹两万大洋的存性,他家的生活是不成问题的。只是家里少了男人没了照应。现在是怎样想办法把舅爷儿赎出来。”
      “能用钱赎回来吗?”
      “我看问题不大,我们就是不赎他,关几个月也就放了,他没有别的罪名,如果我们使点钱那又另当别论。这事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您得叫他太太知道实情,将来有利于他的转变。”
      “对,等他出来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姨娘又破涕为笑地说:“我代表我弟弟全家向你叩头----------”她说着就跪下来,文华慌忙起身把她扶起说:“您千万别这样,我的意思是王舅爷出来后。别再干那伤天害理的事。您想想,他给人家栽赃,打了人家的饭碗。人家也有一家老小啊?无辜遭此灾祸不冤枉吗?”
      “这该死的东西,我饶不了他!”
      姨娘愤恨地骂着弟弟。她转身从屋里拿出文华给她找回来的全部银票说:“你用这个钱把他赎回来行吗?”
      “姨娘,我说过,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来的目的是想通过您,对他把事情说清楚,免他重犯。”
      “好,你的意思我明白,那就一切拜托啦。”姨娘感激地说。
      第二天一早,文华登上返沪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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