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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信任 ...

  •   二十信任
      姨娘听了王钱的话,一门心思给自己准备后路,就在文华进京的几个月里,她托二弟在赵府的西墙外盖起五间平房,围起一个院子。以防赵文华把她们赶走生活没有着落时进住。房子盖好后,王钱不断威逼姐姐把东西搬过去,姨娘犹豫起来:“事情还没到非搬不可的地步,老爷还健在不必着急搬,再说搬过去,那院儿没人住也不安全。”
      王钱说:“大姐,你所以受别人欺负,就是你太软弱,真等大少爷把你赶出去的那天,你还来得及搬吗?”
      “他就是赶我走,也得容我收拾一下,那时再搬不迟。”
      “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撵你走?他撵你走的时候我不在,你自个儿搬去吧!”
      姨娘为难了,她前思后想怎么办?最后说:“这样吧,把粗重的家具先搬过去几件,和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其它以后再说。”
      “你以为我是你的雇工,叫我什么时候干我就什么时候干?我没这闲工夫伺候!”
      王钱一甩袖子走了。姨娘对这个弟弟也有些看法,但经不起他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搬过去一些贵重物品,如瓷器和一些红木家具之类不易搬动的东西。
      文华不久回来了,她还称赞弟弟有远大目光,庆幸自己有了后退之路。

      文华这次回来,对姨娘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儿;对她礼貌热情亲切。但是他们积怨太深,又从没好好的交谈过,文华的举动在她看来都是别有用心,她表面称赞可心里有数儿,文华对此只是摇头一笑并不计较。
      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大家都说大少爷是变了,姨娘也察觉到文华确实在变,她的戒心开始慢慢放松,渐渐欢悦起来,一些大小事也愿找他商量。
      一天她忽然想去西平房看看她的东西,一进门儿见屋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她把屋里屋外所有的角落都找了个遍,连条凳腿儿都没有,她急了,难道弟弟他---------不会吧?门是锁着的别人进不来,一定是他偷了我的钥匙,可是钥匙一直在我身上-------------对,锁都是两把钥匙,他只给我一把,没错,前些日子听张生说过王钱卖了好多家具,那时我没往心里去。这是药铺掌柜的跟张生说的,因为他在怀疑这些家具的来历,但图便宜他都买下了。
      姨娘开始恨起她的弟弟,更后悔自己上了他的当,这可是狼叨来喂狗了,自己攒的一半家当没了!也不敢和别人说,这真是报应!
      老爷子偶尔过来坐一坐,发现她屋子里很空,问她是怎么回事,她撒谎说,搬到其它屋子里刷油漆去了,老爷也不多问。如今可怎么交代?她气愤地回到娘家找二弟去算帐!刚一进门,就听见二弟媳哭喊着要上吊。原来她丈夫把姨娘的东西全部卖掉,带着一部分钱到县城躲起来了,他媳妇为了掩人耳目嫁祸于婆婆,说是婆婆把她丈夫给逼走了,因此她哭天抹泪的要寻死。
      姨娘进屋见弟媳披头散发正跟母亲撒泼,见姨娘进来又抓住姨娘叫她给评理,姨娘这回可真急了,把她一甩厉声骂道:“贼喊捉贼的泼妇!你男人偷了我家的东西,还想倒打一耙?!”
      “你说话要有证据,别血口喷人!”
      她知道姨娘历来温顺老实,就是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敢声张,她是背着赵家干的亏心事,叫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姨娘说:“你丈夫把我的东西偷着卖给了药铺,前些日子有人跟我说王钱卖了好多家具,卖了好几万块,我还不信,我想他哪儿来的家具,没想到他偷着把我的钥匙配了,把我所有的东西都偷光啦!他大概怕我发现找他,他心虚跑了,这真是贼喊捉贼!我说他怎这么热心给我出谋划策,干得那么带劲儿!算我瞎了眼,没看出他的狼子野心!怎么,你还想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弟媳说:“你既知道为什么不拉住他,别叫他卖呀?”她双手抱在前胸斜楞着眼不屑地故意气姨娘。
      “你这个泼妇,这恐怕都是你的主意,要不是你去撺掇他他不敢!告诉你,你别以为我好欺负,这事儿没完,我不跟你说,找你男人来!”
      “我男人不是叫你妈给撵走了吗?还跟我要人?我这儿还没地儿去找人呢!”说罢,回她自己屋里嘭地一声把门关上说:“有本事的告他去,要不就到赵府去评评理!”
      “好哇,就这么定啦,你等着!”
      老太太坐在床头儿上抹着泪说:“我前辈子没干好事,修来这么个儿子和媳妇。”
      “妈,您甭理她,这事儿我跟她没完,从今后我供您吃穿,叫大媳妇侍候您,我看老二怎么着!”
      “你要把他怎样呢?”老太太担心地问。
      “您是不是又心疼老二啦?”
      “哎,都是一家骨肉,说是说闹归闹,闹过也就完了,何必动真格儿的。”
      “妈,我辛辛苦苦在赵家好容易积攒的家当,是我们娘儿俩后半辈子的生活。本来说是防我家大少爷撵我们走时的后退之路,没成想大少爷倒没坑我,反倒叫我的亲弟弟给抖搂个精光!您说叫我这口气怎么出?”
      “哎,造孽呀。”老太太愁苦地说。

      姨娘回到家里翻来覆去地想主意:是跟老爷说呢?还是跟大少爷说--------不能跟老爷说,老爷身体不好,一听这事他会气坏的,跟文华说行吗?他会不会又恨我----------
      下午,姨娘悄悄来到文华住的院里试探地问:“李妈在屋里吗?”
      “在,姨太太难得到我们这来,快进来坐。”李妈笑呤呤地开门迎出来。
      “大少爷在屋里吗?”她小声问。
      “您就叫他文华吧,这样显得亲切些。他刚被老爷叫去,姨太太请坐。”
      李妈客气地让坐一面笑着说:“您来一定有事,不然您不会到这儿来的。”
      “是有点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您这么瞧得起我我真荣幸,您有什么事尽管说,我即使帮不上忙也不会给您坏事儿。”李妈一边给姨太太倒茶一边爽快地说笑着。
      “哎,人一步走错后悔莫及,我没想到大少爷如今是这么懂事,叫我自责-------”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叫您这样难过,文华过去对您确实不好,为这我不知劝过他多少次,这人一大把事也就看开了,明白了,不用别人说他就懂了。”
      “是啊,自他从京城回来真像变了个人,正因为这样,我心里才更加不安--------”
      “姨太太您这是说哪里话,难道您还有对不起他的地儿?您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不妨。”
      “你说他会不会记仇呢?”
      “要是从前我不敢说,现在我可以保证他绝不会记仇的。他现在变得可豁达呢,你们亲戚当中有些人还拿他从前的过失当笑料,他不但不急还一笑了之,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反驳他呢?您猜他怎么说?‘谁叫咱过去表现得不好呢?一下子叫人家彻底改变对我的看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人家对我要经过漫长的考验才行啊。‘您说他想的对不对?我对他的这一做法大加赞赏一番。他现在抽空儿就看书写笔记,每天都写到深夜,可用功呢。我跟您说,看到他的变化,我偷偷地不知烧了几注高香呢!赵家有盼头儿啦。”
      李妈眉飞色舞地越说越兴奋,难得发泄一下自己的情怀。
      于是姨娘把她如何准备后路,又如何被她娘家弟弟坑骗一事,如实说了一遍。最后征求李妈的意见,要不要直接跟文华说。
      “姨太太。这事我看可以谈,以此为锲机,表示您对他的歉意和信任,我想他不会像您弟弟那样处事。”
      “你是说,我可以跟他谈?”
      “我想这是你们俩一个和好的机会。”
      “那好,我今晚上就和他谈。”

      文华听说姨娘要跟他谈点个人的事儿,他不等姨娘到来,早早吃过晚饭主动来到姨娘这里。文华一进院门儿就高声地边走边说:“姨娘在屋里吗?”
      “哎呀,大少爷来啦,快进屋坐。”
      文华也不等姨娘开门,自己推门进来。姨娘有点受宠若惊地说:“这是怎话儿说呢,还劳你亲自到我这屋儿来。”
      “姨娘,您太客气了,我作为晚辈应该主动来,只是平时没什么借口不好来。”文华说的随便;笑的自然,解除姨娘心里上的不安。
      文华边说边观察姨娘屋里的摆设;简单空旷冷清,不由产生一种同情心。这么多年他是头一次到姨娘的屋里来。姨娘的为人他很清楚,她受了不少他的气,她对他一直有戒心,两人心里都明白。今天姨娘主动要和他谈点事,这说明他的转变得到了姨娘的承认。利用这个机会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和误会,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好事。
      “姨娘,听说您要和我谈点事?所以我就来啦。您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向您保证,决不会像从前那样对待您,我过去对不住您,那是我年轻不懂事,我今天借机会正式向您道歉。”说着文华站起来要给姨娘叩头,姨娘说什么也不让:“大少爷,别这样,折煞我啦,你能主动到我这儿来我已感激不尽----------”
      “姨娘快别这么说,您再这么说我心里很不安,我过去给您造成很多的不愉快,至今想起来还很内疚。我已向弟弟做了保证,保证今后叫您老人家开心,幸福。叫他放心地好好学习。”
      几句话说的姨娘热泪盈眶,拿手帕捂着脸竟呜呜地哭起来----------
      文华走到姨娘跟前亲切地说:“姨娘,不要这样,我知道您的苦衷,文奇不在家,您就拿我当您的亲生儿子吧,只要您能信任我就行。”
      文华越这样说,姨娘哭得越厉害,突然,姨娘跪在文华面前,抓住他的手说:“不,我对不住你,大少爷-------------”她一边哭一边说。把文华闹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急忙把她扶起说:“姨娘千万别这样,如果说您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那也是我引起的,您放心好啦,我绝不怪您,只要您能把我当作知心人足以。”
      “大少爷,你变了,真的变了!”
      “您叫我文华吧,这样我听了舒服些。”文华亲切地说。
      姨娘破涕为笑说:“猛改口我还有点不大习惯呢,以前我一听到你的名字我就一哆嗦。”
      文华歉意地笑笑。
      “这一年来我一直都在观察你,我看你确实变了,我这才向你大胆的认罪。”
      文华忙摆手要说什么,姨娘制止他继续说:“孩子,我对不住你,对不住老爷太太对我的一片好心--------------”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您就直说吧。”
      姨娘把她如何担心被赶,如何盖房子搬家具,又如何被自己的亲弟弟坑骗等等一五一十向文华倾诉-----------
      文华听了皱皱眉头。
      “姨娘,事情的当初,也不能怪您,我当时确有这个想法,难怪您想那么做,这也是人之常情,谁又不为自己打算呢?错在您用错了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是您娘家亲弟弟,不信任他还信任谁呢?他穷,见财起意也是有的,您不要住心里去,只是以后多加小心就是。按理说我们应该帮他一把,不过,他不应该采取这种手段,我看这件事就算了,不要追究吧?”
      “不,他媳妇以为我是背着赵家干的,她欺负我不敢声张,所以她就由着性儿的欺负我!这口气我不能不出,我要叫她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姨娘,您怎么也使起性子来了,我看这样吧,把西院儿的锁换掉,叫管家搬进去住,明天我和您一块儿去找您弟媳。把话说清楚,您看如何?”
      姨娘一听高兴地说:“这个主意好,叫她知道我们赵家人是多么宽宏大量!”姨娘终于宽心地笑了。

      一辆非常豪华的马车停在王家门口儿,孩子们早报进信儿去,王钱的媳妇这回心里可打鼓啦:“奇怪,怎么回事呢?她从窗户眼儿往外看,不敢出屋门儿。见文华扶着大姑奶奶走进老太太房里,好不威风!
      “妈,我家大少爷看您老来啦。”
      把老太太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屋子又脏又乱,连个像样儿的椅子都没有。赵家的佣人们提着大包小包儿的各种点心匣子。姨娘自言自语的道:“你看,这有儿媳跟没儿媳一样,什么都不管,瞧这屋子脏的,乱成什么样子!”她一边收拾一边对她母亲说:“她还是那么疯疯颠颠的闹吗?”
      “她闹和不闹没什么两样儿,什么也不管我,我眼神儿不济,手脚也不利索,你瞧这屋子乱的。”她忙不迭地拽出一条破床单儿,好歹铺在床上说:“大少爷委屈你一下,你就坐在这儿吧。”
      “不客气,大家都坐吧。”文华的自然随便,使老太太的窘迫心理得以安慰。说:“你们来看我,我就很高兴,还拿这么多礼物干嘛,叫你们花钱。”
      “这是我家大少爷对您的一点孝敬,您就甭客气啦。”又说:“铁蛋儿,去把你妈叫来!就说我来啦。”
      小男孩儿不知好歹,高兴地去叫他妈妈:“妈,大姑叫您到我奶奶屋里去。”
      他妈一听心里立刻紧张起来。这回糟啦,俗话说做贼心虚,她又不敢不过去,她男人明明告诉她说这事是背着赵文华干的,怎么今天他俩一块儿来了呢?她硬着头皮过去。
      “哟,他大姑来啦?我正在瞎忙活,没听见有人来。”
      她声先人到,一进门儿见文华彬彬有礼地冲她微笑着站起来。她想:我只知他是个打架的能手儿,心里不由的有些胆怯。见他彬彬有礼的样子她又壮起胆儿来问:“这是------”她装不知道地用眼神儿向姨娘寻问。
      “他是我们家的大少爷!”姨娘介绍说。
      “哟,真没想到,大少爷屈尊寒舍,这可怎么敢当呢!“她心怀叵测地说。
      文华说:“我是奉姨娘之命前来拜访。“
      “这可太抬举我们啦,大少爷坐。不知你们前来有何贵干?”她想先发制人。
      “你心里明白!无事不登你这三宝殿!”姨娘气愤地说。
      “哟,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把大少爷都请来了。有什么话咱姐们儿还不能说?”
      “你男人把我的东西偷去卖掉,你能不知道?要不是你的唆使,他也不敢这么做!”
      “瞧姑奶奶说的,他是您的亲弟弟,他在您那儿干什么我怎会知道?再说,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跟老太太要人,既然您说他把您的东西卖了,那您一定知道他卖了钱干什么去啦!您得还给我的人!您背着赵家叫您弟弟给你卖东西,没想那没良心的东西卖了钱自己拿走了,连家都不顾!”说着伸手就要抓姨娘要人。
      给姨娘气得混身直哆嗦:“你!你这个刁妇!”
      “我刁还是你刁?你假装老实人,背着赵家干那等事还想反咬一口,赵家哪点对不起你?一个小小的姨娘竟敢吃里扒外!大少爷也在此,正好,你给评评理,你说赵家哪点亏待了她?她竟起了这样的歹心!”
      给姨娘气得手脚冰凉,差点晕过去。
      文华不慌不忙站起来说:“你老人家说完了吗?”
      她不吭气儿,两手插腰,眼睛瞪着姨娘。文华说:“你家先生既然不在,我跟你没话好说,这样吧,等我找到你家先生,我再开导开导他,没钱花不要紧,说声儿,我会照顾他面子的,不管姨娘背着我们家谁也好,这东西总是我们赵家的,你们王家无论如何是不会有这样贵重的东西。目前人证物证都有,只要他还活着,我想我不会找不到他,除非我不想找。当然,找到他我们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只叫他说清楚是怎么回事,这钱我们也可以不要,姨娘的东西我们照给。如果有人以为姨娘软弱可欺,任意欺负,你要知道,她嫁给赵家,她就是赵家的人,赵家的人是不会叫别人随便欺负的!姨娘,我们走。”说罢扶着姨娘就往外走。那泼妇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纳]闷儿,自己的绌计没生效,还被人家愚弄几句。倒叫那婆娘威风起来啦---------得赶快告诉丈夫躲起来,别叫赵家人抓住,要是那样这脸也就丢尽了。她连夜叫她弟弟到县城去找她丈夫说明情况,暂时先别回来。
      文华无意和王家作对,力劝姨娘,把此事放弃,又重新给姨娘添置了家具。姨娘感激不尽;既给自己找回了面子,又教训了弟妹,这口恶气终于得到了圆满的解决。从此姨娘对文华不仅感激而且信赖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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