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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吃烤鸭 ...

  •   十三吃烤鸭
      文华带了足够的钱,心想,先到烤鸭店撮一顿,再到劝业场买件京城里的时兴外套儿。
      坐上人力车吩咐:“去烤鸭店。”
      京城里的人何其聪明?俗话儿说,‘京油子’,所谓京油子就是经得多见的广,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见机行事。他见这位是没有进过京城的南方阔少,于是就打上了主意。他拉起车就跑,东拐西转,其实宣武门离烤鸭店很近,他竟拉了一个多小时,要了好几块大洋的车费,这位阔少也不知这段路该给多少,给少了怕车夫瞧不起,只好要多少就给多少也不还价儿,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位车夫有点利令智昏,到了烤鸭店,放下客人并不就走,把车放在一边儿,他也去小饭馆要了两个炒菜半斤烧酒,美滋滋儿地吃喝了一顿,吃的暖和舒服,吃完了抽出汗烟袋,悠闲地抽起了汗烟。心里甭提有多痛快!眼睛盯着烤鸭店的大门,心里不住地盘算着。

      一进烤鸭店的大门,立刻有一种全新的感觉;典雅古朴,清静气派,不像普通饭庄闹哄哄的,他不住地向四周张望:古色古香的屏风,挂毯,书法镜框,靠背椅,大圆桌儿,地毯,无一不标出它那不同身份,不同等级的高贵的身价!
      啊!这是京都,就是不一样!他高兴极了。
      跑堂儿的伙计过来招呼他:“客官,里面请。”
      他跟着堂官儿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堂官儿问:“几位用餐?”
      “就我一个。”
      “您用点什么?”
      “来只烤鸭。”
      “您不选点别的菜吗?”
      这本是一句客气的问话,文华回头看看别的桌儿上都摆满了各种菜肴。文华心想:自己就要只烤鸭是不是寒酸了点?
      堂官把菜谱递给他,他一看蒙了,这么多菜名我怎知要什么,聪明的文华谦虚地说:“我没来过京都,对北方的菜肴不熟悉,就把你们这里拿手儿的菜肴来一两样儿好啦。”
      这位堂官心里明白,从肩上拽下抹布一抹桌子,嘴上应着好来您呐转身走了。
      文华一桌一桌儿地浏览着,欣赏着餐友们的举止,风度和穿戴:嘿,那个人把一个磁圈套在母指上是什么意思?他穿着宝兰色万字长袍儿,绛紫色团龙马褂,看他的穿戴像是前清年代的王爷。旁边那位女人是干什么的?姨太太?这个姨太太可比我们家那位风流娇媚;满脸的厚粉。满头的首饰,艳丽的服装。还时不时地住那位老爷嘴里夹菜,真叫恶心!姨太太没有好东西,就会缠住男人!
      他又转向另一张桌子;似乎是几个军官,其中一个脑袋像个大肉球,身子像个大气球,光秃秃的脑袋,后脖颈上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另外几个较年轻一点的军官对他毕恭毕敬。那肉球一定是他们的上司。他正在用心研究他周围的餐友,堂官儿端来色香味儿美的佳肴摆在桌儿上并礼貌地请他用餐。
      文华的肚子早已饿得叽里咕噜,他学着餐友们的姿势,拿起餐巾掖在胸前,又拿起餐纸把酒杯慢慢擦拭,然后自斟自饮,吃口菜呷口酒。还自言自语地夸着:“味道真不错。”一口酒一口菜地吃着喝着,不知不觉三个菜都吃光了,他觉得时间不短了,肚子也饱了,于是叫堂官儿来结帐。
      “堂官!·”他大声地喊着。
      “来啦----------”
      “只见堂官儿一手托着两盘得非薄的鸭肉,每片都带着油汪儿脆嫩的绛紫色鸭皮,叫人一见就馋诞欲滴!小饼大葱甜面酱,堂官两手一次托来。
      文华一见脑袋轰然发涨,他恼羞成怒地大声质问“你为什么现在才把烤鸭端上来?!”
      尊敬的读者,您知道赵文华的无名火是怎么来的吗?他一见那绝好的几样佳肴已使他忘记了烤鸭,别人要几样菜是吃的人多另外也显排场,而赵文华也想摆摆排场,吃的时候又忘了情,他此时已吃的沟满槽儿平,一见这名满京城的烤鸭才端上来,他肚子里再也装不进任何东西,因此他无名火开始上攻。
      “客官您别急,您不想想,这么大一只鸭子一时半会儿的哪烤的熟啊?我让您点其它菜的意思就是让您边吃边等烤鸭,免得您着急饿着。”
      堂官几句话说的赵文华理屈词穷,但余怒未息说:“算帐!”
      堂官说:“我把鸭子用荷叶包上给您带走。”
      “不用。”
      文华又羞又恨,等堂官算好帐拿起菜单向他收钱时他又大为光火:“什么!我就吃你这几样菜就要上千块大洋?!你不要欺负外乡人!”
      “客官,您这是怎么说话儿呢?烤鸭是闻名中外的名菜佳肴,绝非小馆子的菜肴可比,这里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经常光顾的地儿,您说能便宜得了吗?”堂官的语气酸溜溜儿地叫人难受!
      “我没吃你的烤鸭!”
      “不管您吃没吃,给您做了您就得付钱!”
      堂官儿软中带硬地说。
      这时所有的顾客都朝文华望来,有人说:
      “一看就是个南蛮子!”
      “嗨,吃不起别吃,别在这儿现眼,睁眼瞧瞧这是什么地儿,一个小土包子也想到这儿来充阔佬儿?差点!”那人冲着文华不屑地挖苦着。
      “喂,我说小子,你要是没钱我先给你垫上,别在这儿耍赖呀啊?哈哈哈。”
      “你瞧他那德性样儿,还挺傲气。”
      七嘴八舌地乱哄着,最不能令人容忍的是那些狰狞鬼魅的酸笑可恶之极!
      文华虽然听不大懂他们说些什么,但他知道这些人都在取笑他,他的肺都快气炸了!用家乡的话骂了一句:“你们这些该枪杀的猪猡!”
      以文华的脾气上去就把这些鸟人打个稀巴烂!但他忍住了。文华是个聪明人,别看他在家里蛮横不讲理,那是故意的,在外面他是光棍不吃眼前亏的主儿,他见这些人都是有钱有势的鸟儿人得罪不得,这里不比竹虎镇,任自己横反。这是帝都,杠枪的人就在门外溜达呢。
      那一双双傲慢的眼神儿,轻蔑的神态,使他终生难以忘怀!
      文华怒冲冲地把钱摔给堂官儿,堂官儿把钱数够。剩下的归还文华,阴阴地笑着说:“客官您走好----------”
      一扭身,挺胸快步儿托走了他那上千块大洋!
      文华再想买衣服钱已不够,气得他几步奔出大门。这时身后的人们还在对他评说:“你还别说,这个小土鸡儿长得还挺帅。”
      “怎么,你看中他啦?”
      他们互相打趣儿取乐儿,然后一阵哗然大笑。
      文华站住了,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群猪猡!又看一眼整个儿店堂,他此时的心情真想点一把火把他们都烧死!但他什么也没做,转身走了。
      刚一出门,见那个车夫还在等他,他二话没说跳上车:“回客栈。”
      车夫明白,拉起车就跑。文华在车上闭着眼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忽然车停住了,文华掀起车帘儿探出头来问:“怎么啦?”
      “到了客官。”
      “到了?”
      “是,您看,悦来客栈。”
      车夫指着招牌说。
      文华一看对呀,没错。文华心里又是一肚子气!他不言语,下了车问:“喂,我去的时候你为什么拉那么长时间?”文华的脸色很不好看。
      “嘿嘿,客官,是这么回事,您说的话我没听清楚;走了弯路,后来我琢磨着您的话音儿,您可能是想吃烤鸭,要去全聚德,后来我就把您拉到那儿,您没反应就进去了,我所以在外面等您是想:如果这儿不对,您会马上出来,我再把您拉到您要去的地儿。”车夫狡辩着。
      文华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被人愚弄,被人嘲笑是何等的滋味儿!!他气愤至极,脸色阴沉的可怕,心想:我被那些人嘲笑,又被一个车夫愚弄,岂有此理!他的拳头攥得咯咯直响!这一拳要打在车夫头上必死无疑。
      车夫一见心想坏了,看来这年轻人不大好惹,我得加点小心-----------
      文华冷冷地问:“多少钱?“
      “您给两块大洋就够啦。“
      “够吗?“
      “够啦够啦。“车夫谦恭地说。
      “我要是不给呢?”
      “哦---------客官,您别生气,是这么回事,您是有钱的老爷,不在乎这俩钱儿,我虽拉您多走了弯路,您趁机会不是多看看北平的市容吗?这就等于以车代步逛大街一样,去的时候是多要了点儿,所以这次就得少要,这点儿您放心,咱做事得凭良心。”
      “噢?你还有良心?”
      车夫听出文华的口气和脸色都不对,他又喝了酒,别叫他打我一顿可划不来,于是他陪着笑脸说:“老爷,您是有钱人不在乎这几个钱儿,您看这大冷的天,我这么大年纪挣这俩钱也不容易,就算您给我俩赏钱吧,我家老母和我的几个孩子都求您啦。”说着就要下跪。
      文华一听心又软了:“你要赏钱可以明说,但你不能欺负外乡人!要不看你这么大年纪真想揍你一顿!”文华生气地做着手势。
      “是,老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车夫卑躬屈膝的样子叫文华恶心,但他那几句甜言蜜语的恭维话儿,又把文华一肚子的怒气打消了些。
      “看你还算识趣儿,我也不难为你,多余的钱我不要了,这两块钱算我赏给你的。你这个势利小人!”
      文华把钱丢给车夫,径自走进客栈。
      当文华走进客栈的时候,车夫掏出几块大洋用手掂了掂:“你这个小土包子,让我几句好话就把你给灌迷糊啦,小冤大头!这倒不错,多遇上这么几位,我一年的花消就有了着落,想到得意处他摇了摇头,蹬起三轮随口唱了句:”一马离了-----------“

      店小二见文华满脸的不高兴,酒气熏天。心想这位喝的不少,得小心侍候,忙上前打招呼:
      “客官,您回来啦?”
      “嗯。”
      “您一定渴了不少,我给您泡壶茶。”
      也不等文华答话径自去了,不一会作,把茶壶茶碗端来,笑嘻嘻地放在桌儿上,把火打开,又做上一壶水,小屋里顿时暖和起来。转身又打来一盆洗脸水,文华脱掉衣帽,也不吭声,拿起毛巾洗他那满脸灰尘发热的脸。
      张生陆顺风尘仆仆地从郊外赶回来,已是下午四五点钟,天已黑下来,还没吃饭,赶紧到文华下榻侍候。
      一进门儿见文华仰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后脑勺闭目养神。
      “大少爷,您今天好点吗?”张生问。
      文华睁眼见两位家人回来啦,心里说不出的高兴,问:“你们俩刚回来?快坐下烤烤火。”
      他叫小二又添壶茶两个碗。三人边喝边聊:
      “你们把二少爷送到啦?都安顿好了吗?”
      “都安顿好了我们才回来,一切都顺利。大少爷放心。”张生答着。
      “你看我,昨天夜里发了点烧,小二说我说了一宿胡话,快天亮时才睡踏实你看多耽误事,他走我都不知道。我本来跟他说好叫他多等一天,他却着急的走了,我也没送成,有劳你们二位啦。”
      “大少爷说哪里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二少爷还说叫您好好休息,如果还觉不好就请个大夫看看。”
      “现在没事了,主要刚来这里,还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你们还没吃饭吧?”
      “我们回店里去吃,您要没什么吩咐我们就回去啦。”
      “我没什么事,你们回去早点休息吧,睡个好觉,明天上午十点到这里来。”
      “是,大少爷,我们这就走啦,您好好休息吧。”张生和陆顺走了。
      文华在店里一直这样坐着,看来似是闭目养神,其实他正在为烤鸭店里的事烦恼着。一向被人尊宠惯了的少爷,初次来到京城却处处受歧视遭愚弄,他心里很不平衡。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努力地思索着,想找出答案。他想:人光有钱还不行,还应该有权!有权才能有势,有势才能受人尊敬。那个肉球脑袋如果没有权在手,他只能是个猪猡!文华正胡思乱想。张生和陆顺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天气一冷人的食欲就强,文华中午虽然吃的沟满壕儿平,经一下午的“脑力劳动”又觉得肚子有点饿,这半天儿不知喝了几壶茶。他起身活动一下身子,呼着店小二,小二应声而至:“客官,您有何吩咐?”
      “外面冷吗?”
      “外面可冷啦,已经下雪啦。”店小二缩着手盯着文华的脸回答着。
      “下雪啦?”文华惊奇地撩起窗帘向外看,果然雪下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他沉思地看了好一会儿,放下窗帘儿回头问店小二:“外面的店铺还开着吗?”
      “这工夫绝大多数的店门都已关上了,个别的店铺就是开着也没什么顾客了。天气太冷,谁还在街上逛荡。”
      “这么说,北平城一到夜晚就变成了黑街死街啦?”文华轻蔑地说。
      “也不都是如此,有钱的老爷太太们,他们越是夜晚玩儿得越欢呢。”
      “噢?他们晚上到什么地方去玩儿?”
      文华很有兴趣儿地问。
      “他们去的地儿咱穷人可去不得,听说一个晚上就要花上几十块几百块大洋呢!”店小二羡慕地说。
      “那又怎样!我是说他们都到什么地儿去玩儿?”
      店小二知道文华为什么不高兴,赶紧说:“当然,像您这样有钱的老爷都是可以去的,比如戏园子,茶馆,烟馆,妓院,跳舞厅-----------”
      文华听了点头不语,忽又问:“这下雪天饭庄还开吗?”
      “这会儿七点半,就是开着也没什么像样儿的饭菜了。”店小二看看表说。
      “为什么?”
      “因为过会儿就该打烊了。”
      文华心里合计着,小二又说:“客官,您要到外面用餐您还得早点去,太晚了路不好走怕是没有车啦。您要不愿出去小店也可用餐。”
      “你店里都有什么好吃的?”
      他显然不想出去用餐。小二说:“这样吧,您大概没吃过北方煮的水饺吧?我给您弄四个小菜儿,烫一壶酒,您就在这屋里慢慢的喝,我再给您弄半斤水饺儿,您看如何?”
      文华心想:谁说我没吃过水饺儿,老祖母在世时每年正月初一都要吃水饺儿,只是老祖母去世后倒是很少吃了。
      天黑路滑,文华本不想出去,店小二这么一说,文华欣然同意。他想:这倒不错,不出屋就把饭吃了很方便。只是不知饭菜的味道如何,他又想起那盘烤鸭,花了上千块大洋一口没吃!心里着实有些懊恼。
      今晚先凑合一顿,明儿再说。于是他点头称是。
      不一会儿店小二拿来一个食盒;取出一碟五香花生米,一碟五香豆腐干儿,一碟小糟鱼,一碟松花蛋,一壶老白干儿。守着火炉,在罩子灯底下,他慢慢地咀嚼着每一筷子送进嘴里的、耐人寻味儿的小菜儿,味道很有特色。他耐心地吃着,喝着,别有一番情趣儿。这时店小二托着一盘刚捏好的生饺子,一个锅子,一把笊子,一把铁勺儿,进来说:“客官,我想就在您这个炉子上煮可以吗?这样煮熟了就捞在这个盘子里吃着热乎。省得在别处煮好再端来饺子就凉了不好吃。”
      不等文华表态,他就把锅坐在炉子上,倒进铁壶里的开水,锅里的水一下子就开了,他把饺子放进去,用铁勺捅了捅把锅盖儿盖上,把铁壶重新打满了水,拿来酱油醋蒜,他那麻利的动作和煮饺子的方法,文华都看在眼里,他觉得很好玩儿,不久他就学会了煮吃的东西。
      不一会儿,圆鼓鼓,白生生儿的水饺儿浮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捅了几次。然后捞在盘子里,冒着热腾腾的水蒸气,在寒冷的冬天见此情景觉得非常舒服。
      文华好奇,忙夹起一个饺子就咬:“哎哟!”把嘴烫了一下。小二说:“客官您慢点吃,刚出锅儿的饺子,一肚子气儿还没出来呢,您一咬它那气儿不就冲您来啦?您得稍等片刻,等它把气儿瘪了再吃就不会烫嘴了。”小二过来帮着文华在碗里倒上酱油醋,告诉他怎样吃法-----------
      文华不好意思说:“没想到吃饺子也得有点知识,他按照小二指点的方法慢慢地吃起来。
      小二把该拿走的东西收拾好,把铁壶坐在火上,他走了,屋子里恢复了平静。文华一个紧似一个地消灭着水饺儿。这一顿比上一顿吃的实在。在大雪封门的天气里,他竟吃得满头大汗,一路的疲劳满消。
      店小二进来,两手快速地收拾着碗筷,嘴里算帐:三毛四毛六……总共两吊六十枚铜钱儿。
      说完从肩上拽下抹布住桌儿上一铺一抹,桌上所有垃圾菜汤之菜搂进了碗碟的盘子里。手脚麻利得堪称一绝。收好了钱端起盘子一转身儿,还没完全消失的工夫,他又端来茶壶茶碗热毛巾,动作迅速,服务周到没治了。
      文华一边擦着脸心想:怎么吃了这么多东西才吃了两吊六十枚铜我儿?中午那顿也没吃什么东西就那三个菜加上一只烤鸭竟要那么多钱?一定是那个跑堂儿算错了!
      从这两顿饭的价钱比较,他悟出了一点儿道理:为什么一个月只赚几十吊钱的人也能生活,一月挣几百大洋的人也在嚷穷?原来生活在不同层次,吃用的档次不同,要求和追求的不同,因此分出三六九等,由这些三六九等的人组成了一个五花八门的社会,从古至今,历来如此。怨不得那个拉黄包车的不拉别人专门儿等我,原来他在我手里多赚去好几块大洋呢!可恨!可恼!一种羞辱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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