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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顾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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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
长剑再次落下,一名稍微接近那人的土匪也跟着倒下,而后其他人仓皇扔刀,落荒而逃,根本不顾土匪头头的死活。
那武者见人都跑了,也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反而把长剑扣在身后,一个箭步直奔素离跟前,“师妹,你还好吧?”
他一脸担忧地望着素离,修长左手抬起,又忐忑放下,当真是手不知措。
而素离眼见土匪遁走,终于松了口气,可当她看到眼前的男子,一双好看杏眼猛然瞪圆,“师兄,怎么是你?”
听到小姐如此讶异的声音,云苓骤然抬头,下一秒便破哭大笑,“顾矢医师,你怎么在这里?”
迎着声音,顾矢这才将视线缓缓转移到素离身边的婢女云苓,以及另一个和云苓长得一模一样的温柔面孔上,只见她满脸通红,仿佛生了场病。可当她意识到顾矢正盯着自己看时,又慌忙躲开眼睛,避闪不已。顾矢也不在意,全然当作小丫头受了惊吓,还没回神。
正当顾矢欲接话作答之时,猛然扫到“两个云苓”臂弯里双眼紧闭的许贞,那血淋淋的手臂令得顾矢眼底突地升起一抹厉色,“这人渣,竟下得去手。”
几乎刹那间,顾矢一个轻功,倏忽飞到那土匪头头的跟前,接着长剑一挥,正中对着那头头的胸口,利剑刺去。顿时,血腥四溢。
无疑,这土匪头头已然死去。
还不等素离看清惨状,顾矢就一个升步,再次降落到素离身前,然后从云苓云葙的臂下抱起许贞,疾步朝马车走去。
素离连忙紧跟其后,云葙也头一次迈开步子,大步跑起来。
云苓悟性一向高,刚到车前,就一个侧身闪到车里,然后托住许贞,欲将她扶到车里。然而许贞伤口又长又深,稍微使点劲儿,就血流不止。
瞧着那被鲜血浸湿的手绢,以及连绵不断往下滴落的鲜血,素离内心大乱,脚下也跟生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云葙见状,不再迟疑,当机立断地半扑在车板上,意用身体托住许贞,好让云苓少使些劲。
血一滴滴地往下落,落到云葙的裙衣上,头发上,又顺着发梢落到车板上。
可顾矢并未这般作为,他腾出一只手,扶起云葙,然后顺势把许贞推到她的怀里,抬腿,蹿进车里,转身弓着腰,再伸出手,将许贞轻飘飘地抱进了车里。
至此,素离才敢上车。她战战兢兢地伸长腿,却一次次落空于马车沿子。
她太害怕了,内心的忐忑,几乎让她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而此时,马车的帘子摇摆不停,依稀可以看到车座上的许贞,她双眼紧闭,脸色煞白,嘴唇也无半点颜色,一片惨白。
素离头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小姐,快上车吧!”瞧得素离摇摇欲倒,云葙赶忙扶住,然后出声示意道,“二小姐的伤口不能再耽搁了。”
紧急关头,临危不惧,如今又身受重伤,叫她一句“二小姐”,当真妥当。
素离蓦地看向云葙。
显然,云葙那前无仅有的强硬语气,彻底叫素离把话听了进去。
于是,在云葙地搀扶下,即便素离的身子依旧摇晃,腿脚也仍在哆嗦,但最终还是顺利地进到了车里。
马车不小,却也不太。
五人挤在车里,着实困难。
云苓当即退出马车,坐在车板上,然后略显生疏地驾起马来。
素离是医师,即便现在的她帮不上任何忙,但还有顾矢医师在,所以治疗许贞的伤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然而依照许贞目前的状况,却是急需水,热水,以及凉水。
“云苓,快,赶紧找一户人家或是客栈。”车里的顾矢突然扬声,正声厉色。
云苓心里一沉,应声答到,“是!”
果然,云苓没有猜错,这许贞确是发了高烧,想来是由于伤口发炎所致。
云苓感慨,同小姐一起行医的这几个月,这些个常识,她倒是尽数学会了。
“她怎么了?”瞧得顾矢一脸的紧张神情,素离立马围过来,再也顾不上胆战心惊,她握紧拳头,然后慢慢展开,放在许贞的脉搏上。
脉象时缓时急,时畅时阻。
“这是……”素离惊恐,差点晕厥。
顾矢迅速腾出手来,勾出素离的细腰,搀她坐下,然后温柔地望着她,“放心,她会没事的。”
一双明眼,温柔出水,抚人心弦,绝然不同于杀人时的狠戾。
云葙看迷了眼,但瞬间从中脱离开来,然后低头打开医药箱。
“顾矢医师,这便是小姐的医药箱了。”方才顾矢吩咐云苓取纱,但云苓却转托给她,只身驾车去了。
“给我纱布,尽量撕得长一些。”顾矢安抚好素离,这才开始着手于许贞的伤口。可云葙的速度实在太慢,于是他用劲撕下自己白衣的下摆,自许贞的肩膀朝下,在距离伤口十公分的地方紧紧系上,并打上死结。
“给我止血散。”顾矢再一次发声。
然而云葙慌了神,她压根儿不认识这些个瓶瓶罐罐,哪里晓得哪一瓶才是顾矢所需的“止血散”。
正当她急得在医药箱里翻东找西时,素离赫然出声,“第四排第五列,那个白玉瓶。”刚说完,素离便将那瓶止血散拿起,然后拔起瓶塞,将里头的散粉均匀地撒到许贞那长约十几公分的伤口处。
忽如其来的药物刺激,令得许贞猛然惊醒。
素离霎时欣喜不已,猝然凑到许贞脸庞,“许贞妹妹,你怎么样?”
许贞听到声音,吃力地睁开眼睛。
在那半睁的瞳仁里,映入的全是素离担心的面孔。于是,许贞强行扯出一丝微笑,然后争着最后一口力气,意识涣散地说道,“素离姐,别怕,我不会死……”
话还没说完,许贞再次昏睡过去。
素离简直要崩溃了,她双手握拳,手里的白玉瓶几乎要被捏碎。
瞧得素离情绪过激,顾矢连忙放开许贞,任她随意地靠在云葙身上,然后夺过素离手中的白玉瓶,柔声说道,“离儿师妹,别怕,有师兄在,这许贞姑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倒是师妹,可千万别把自己弄伤了。”说完,顾矢伸手环到素离身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但脑子里却遽然闪现出一个名字。
许贞?
这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
还不等顾矢继续深究,外面车板上独自驾着马车的云苓喜声骤响,“小姐,顾矢医师,这里有一个酒家,想必定然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