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爱非爱》顾久有夏

5、第五章

　　他打完电话回来找我。
　　原本阴沉下去的表情已消失无踪，他在我面前总是尽量保持着最好的状态和表情。
　　我合上了报纸，站起身，他冲我笑笑，拉过我的手时手指却不由一僵。
　　“……你……戒指呢？”
　　我从兜里翻了出来在他眼前晃晃，“很久没带了，戴在手指上感觉不舒服。”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问什么。
　　机场外司机已经等候多时，他让司机开回别墅，先送我回去。
　　“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你回去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倒时差其实是件很痛苦的事，尤其是在我失眠的情况下。
　　“戒指……”他的声音飘忽了一下，目光沉沉坠到我的唇上，笑了一下，转了个话题。“闫夏，你亲我一下吧。”
　　我惊讶的看他，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要求，但他的眼神一直不肯放松。
　　上床都可以，又何论亲吻呢。我想。
　　我掀了掀眼皮，慢慢凑过去，亲了一下。
　　与其说亲，不如说只是唇皮与唇皮的相撞，他倒也没有介意，攥着我的手紧了紧，又渐渐放开。
　　“去吧。”他的声音很温柔。
　　直到进门之后我才听见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慢慢远离。
　　我直接上了二楼回了房间。
　　洗完澡出来后看到手机上多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闫冬在我手上。”
　　弟弟？
　　我皱皱眉，其实我是不信的。因为他一直告诉我闫冬在他安排的医院里接受治疗，防护堪称铁桶。
　　我下意识的想删掉那条短信，可不知为何心里又有些不安，想了想后回了一句。
　　“你是谁？”
　　只是石沉大海，再没有回音。
　　我叹了口气，暗道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躺在床上不知怎的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只是我似乎梦见了他，梦里的他好像喝了酒，坐在我的床边，目光凌厉的落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剥皮削骨。
　　我叹，这才是他的本性啊。
　　“你看到了那条新闻吧。”他沉沉问我。
　　这是在梦里，我干嘛要对你千依百顺，我想道。于是我不答。
　　“如果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呢，我那天晚上没有想到会碰到他，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们以前的家。”
　　梦里的他可真聒噪啊，我想。
　　“我那天晚上其实回来的很早，只是你睡了。”他的气息扑过来，仿佛一头猛虎伺机掠食，语气越来越冷。“只是我这么说你也不会信的吧，就像我之前犯过一次错，你就把我判了死刑，你的心其实很冷，你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相信过我，哪怕那七年也只是你给我编织出来你很爱我的假象，如果不是我——换了另一个人，哪怕是任何一个人，男人女人都可以，因为你不在乎。然后我的出轨给了你理由让你毫不犹豫的离开我，你对自己说，宫淮这个男人真不可信，还好只是七年而已，没有让你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你离开他也能过的很好。”
　　“是这样的吧，闫夏。”
　　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心脏十分的难受，像被人戳破了我一直以来编造的美梦，整个人像赤｜裸躺在冰天雪地里，被冻得瑟瑟发抖。
　　我很想反驳说不，不是，我是真的爱过宫淮，很爱很爱，可是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哽咽不能发声。
　　我开始觉得这个梦好恐怖，我想清醒过来，可他的声音依旧喋喋不休。
　　“我一直觉得你能接受我的帮助是因为你还对我念几分旧情，我欣喜若狂，甚至不敢表露太多的情绪，怕你害怕退缩想离开我，我觉得我能一直等到你把真心交出来，这次我吸取了教训，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好到让你不会想要离开我，你也一直对我乖顺，让我以为自己有了希望——”
　　“可是你看到那条新闻后你又把我排出了你的世界，不，也许你的世界我从来没有真正进去过，你觉得我不配让你戴上戒指，所以你摘下了它，那你为什么又那么听话的亲我呢？如果你觉得我再一次背叛了你，你难道不应该很愤怒吗？你又为什么对我如此言听计从？”
　　“还是你，只是因为闫冬的原因所以留在我身边，一切对我的示好都只是演戏，甚至，你根本不屑于对我示好，你只是不在乎我……我现在能留住你都是因为闫冬，如果闫冬不在了——”
　　不，闫冬不可能不在！
　　我惊醒了过来。
　　房间内一片黑暗，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还好只是梦，我松了一口气。
　　我拿过床边的手机看了看，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没想到这一次我睡了这么久。
　　发出去的短信依旧没有回音，我手指顿了顿，终究还是把那条短信删除了。
　　抹了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我的口有点渴，于是下了床，穿上拖鞋准备去楼下找口水喝。
　　漆黑走廊里可以看见一点微光从门缝里泄出。
　　是书房。
　　他还没睡？
　　我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从门缝里可以看见他略显疲惫的神色，甚至下巴上好像都冒出了青碴。他侧身对着门正在打电话，声音压的很低，不过还是能传过来零碎的字句。
　　“……追下去，不能让他跑了……”
　　“闫夏这边……”
　　跟我有关？我疑惑的皱皱眉。
　　还想继续听下去，不过他已经收了线，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了我。
　　我有些尴尬的僵在了门外。
　　他眨了眨眼，似是有些不敢置信，不过抬手揉揉眉心之后又恢复了温和无害的表情，向我走来。
　　“睡醒了？”他打开门，让我整个人暴露在灯光下，他靠得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传来洗漱之后的淡淡清香。
　　“恩。”
　　“是渴了吗？”他想了想，问我，见我点头，他拥着我进了书房，让我坐到了那座宽大无比的沙发上。
　　“我去给你倒点水。”
　　书房里有饮水机，他给我接了一杯。
　　“你睡了整整一天。”他在我身旁坐下，用我喝过的水杯接着喝了一口，然后随手放到一边。“歇一会再去躺躺吧，要不然时差一直倒不过来。”
　　“好。”
　　“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去睡？”我其实想问的是他刚才打电话的内容，只不过他以前公私分明的很，而且我不知道他在电话里说的有关于我的事会不会如实告诉我。
　　他明显对我“关心”他的问话显得很高兴，神色间的疲惫也消解许多。“出去玩了一趟，积压的事情自然就多了，不过我马上会去睡的……闫夏，你陪我好不好？”
　　“好。”我垂下眸。
　　他勾了勾唇，笑容深深，目光也深深。
　　“闫夏，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拒绝呢？”他倏地问，我心头一跳。
　　“你这样乖总是会让我忍不住要求更多。”他站起身来向我打开怀抱，示意我手脚缠到他身上去。我手脚有点发凉，不动。
　　“不过我怎么舍得逼你呢。”他叹了口气，俯下｜身摸了摸我的脸，“慢慢习惯我吧，闫夏。”他抱我去了卧室的床，他的臂力很大，抱着我这样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也显得游刃有余。
　　“闫夏，睡在你身边我总是觉得很安心……”他脸上有淡淡笑意。
　　他睡得很沉，一只手搭在我的身上，除此之外身体规规矩矩的没有任何动作。
　　我其实很久没有好好看他了，他的面容浅隐在黑暗之中，俊朗硬挺的五官显得十分深邃，可是这张脸所代表的曾经，是我不愿去回想的。
　　“……闫夏。”他无意识得轻轻嘟囔，即使在梦里也念着我吗？
　　可我的心里无波无澜。
　　我想也许，我是真的，心很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