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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翠绿中清湖如镜 片片翠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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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片翠绿,连天如云,密林幽深,光影斑驳,其间有清湖一面,明亮如镜。
不见生死厮杀,没有人声嘈杂,空气中飘荡着的永远是淡淡的清新的味道,仿佛连那小草都似乎是因为从未被血腥沾染而尤显翠绿。
这翠绿,干净得令人心动。
这仿佛是一片隔绝于尘世的世外桃源。
它是幽静的,因为没有任何一个魂兽敢在这里放肆。
它是纯洁的,至今还没有一个人类的足迹踏入这里。
它就像一个熟睡的婴儿那般安宁祥和。
没有谁舍得打搅它,更没有生灵有胆量打搅它,只要它知道这里是一个怎样的所在。
这里,是星斗森林的最中心,天地能量最为纯净的地方,是这片森林里最强大的十万年魂兽聚居之地,同时也是那个十万年魂兽化形的女童――夭夭的家。
或许,也只有它们这些拥有着在这尘世间几乎是顶端的力量,而又不似人类强者那般为凡尘所累的生灵,才有资格,才能拥有这样纯洁的一片天地。
而今日,这里首次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人类,一个有着封号斗罗级别实力的人类,一个自以为实力强大到已经不惧任何危险的人类。
月夜,又是一个月夜。只是,月,依然是那个月,湖,却不在是那个湖。
而月在湖中的倒影却又与几个月前别无二致。
这一夜,是不是还会有血色染红明月的倒影?
一个巨大的身影伏在湖边,大口吞咽着湖水,月光打在它身上,显露出它的身影。
那是一只泰坦巨猿,一只十万年的泰坦巨猿,星斗森林中当之无愧的霸主。
一道人影自林中走出,他的身影与那巨猿相比渺小至极,然而他的眼中却萦绕着兴奋的战意,跃跃欲试,想与之一战。
巨猿仍在喝水,吞咽间发出“咕咚——咕咚——”的巨大声响。对于那人影的接近仿若未觉。
人影靠近,在距离巨猿十步远的距离停下。这距离看似不近,然而对于那巨猿来说,若要靠近,或许只要一个迈步。
“泰坦巨猿,来与我一战!”
只听那人大喝一声,停下脚步。全身魂力激荡,魂环依次显露,环绕周身,迸发出强大的气息。
黄,紫,黑三色依次铺开。最后,是一抹红色显现出来,那是如血一般的红,是世上最凄艳的红。九大魂环辉光吞吐,四色光华绚烂无比,肆无忌惮地昭显着自的存在感。
他的眼中带着骄傲与自满,他自问已经站在了魂师界的顶端,那艳丽的红色并不是任何一个封号斗罗都可以拥有的。
无论是哪个魂师,在拥有了那抹红后都不会不满意的,同时这也是值得他骄傲的。
咕咚巨响突然停下,是巨猿停止了喝水,然而它却没有动作,依然伏在岸边,以原来的姿态。
如果不是巨猿那粗大的喘息声在这静谧的林中格外明显,他甚至会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恰好长成猿猴样子的巨大石块,但那确实是一个活着的生灵,一个魂兽中声名远扬的霸主。
然而,它为何不动?为何不出手与这个杀戮了它的同伴又敢于向他挑衅的狂徒决一死战?
它莫非是怕了?
为何那区区一步的距离竟仿若天埑一般?
一片叶子似乎是为那气势所惊,在空中打着转儿飘落,从那瑰丽绚烂的魂环中穿过。此时没有风,所以,它无法再飞起,它落到了了地上,落在了一人脚边。
那人不动声色,眼中战意不减,气势稳若泰山,他站在那里,仿佛也变成了石头般。
他在等它出手,他想试试这传奇魂兽那流传最广的巨力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那般惊人。
他眼中的战意越燃越旺,胸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于是他的呼吸也沉重起来。丛林里仿佛只能听见一人一猿沉重的呼吸声。
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了一般,云不再流动,树叶安静得仿佛是真的玉石雕刻,湖水明镜得仿若一面镜子,在月光下,清晰明澈地映射出这两个仿若木石雕刻得身影。
然而,人终究不是木石。所以,那人动了。
细微的沙沙打破了寂静,那是鞋子踏在草地上的声音。这本来极细微得声音在此刻却是分外明显。
他已经忍不住了,也不想忍了。泰坦巨猿的态度仿佛是无声的蔑视。于是他除了战火外还多了一丝怒火。两种火焰在他的胸膛中激荡,仿佛下一刻就会顺着喘息喷发出来,他感觉他的整个人都仿佛在燃烧。
很多事情都是都是一开始会比较困难,而一旦迈出了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步履稳健,气势汹汹,身后的九个魂环随着他移动。一个魂环亮起,是黑色,一个高达万年的魂技,他是要先发制人,所以上来就用了强攻。
然而,这一击并没能出手。
水花激荡,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湖心直直升起,如蛟龙出海般蜿蜒浩大,气势惊人,仿佛是要把天捅出个窟窿般。
那身影仰天长啸,其声震动天地,压下了一切其他声响,其身周似乎卷起了音浪,比雷霆霹雳还要惊人。
那人毫无疑问也被惊到了。激起的水浪浇了他一头一脸,冰冷冷的湖水似乎浇灭了他胸中无论什么样的火焰。
刚刚踏出的两步被他迅速地退了回来,一只脚踏在一片落叶上,那叶子是新鲜而柔软的,并没有声音发出。
无论是那叶子还是地上的青草,都绝不是干枯脆弱的,然而此刻它们却都被人轻易踏碎,从间隙中裸露出下方湿润的泥土。那是那名封号斗罗收控不住的外放魂力所造成的。
他满脸惊骇,又一连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了一棵树前。
他抬头,向湖心望去。
是什么样的怪物竟有这样的气势?
从未有人听说过这星斗森林里竟有这样强大的存在!
如果他知道,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莽撞的来挑战,是不是就不会选择来打扰这里?
那是一只他从未见过的魂兽,他也相信这世上也从未有过关于它的记载。
那陌生的魂兽有着修长矫健如蛟龙般的蟒的身躯,青麟如翡翠般碧绿,如金属般冷,流转着清濛濛的光华。
它的头颅形如牛首,一对同样如同牛角般的巨角顶在它的头上,青黑的颜色,形如弯月的弧度,它仿佛在顶着又一轮青黑的月。
青黑的弯月没有光,它是不会发光的。
皎白的圆月会发光,然而它却像是没有光。
明亮的圆月在无光的弯月前黯淡无光,对它俯首称臣。
就如这片天地对那弯月的主人俯首称臣,静默无声般。
“人类!念你修行不易,速速离去!”
那魂兽竟口吐人言!
他瞪大了眼睛。这星斗森林里究竟该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许他是幸运的,能够有幸得知这里的一切,也实在有幸从这强大的魂兽手里活命。
他不敢再留,魂兽森冷无情的双眼盯在他身上,仿佛整个天地的威压都都向他袭来,他毫不怀疑它要杀他绝对非常容易。
于是,那人走了,顺着来时的路。
他的离去似乎也带走了一切不安定的因素。
月依旧明,风依旧清,湖水依旧如镜。似乎一切都安详了起来,连空气中似有似无的清香都在欢欣,地上得每一颗小草都变得万分可爱。
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那湖中的魂兽又重新潜回了湖底。
水面上,月影依旧。
没有血。
湖的周围是树林。翠绿丰茂的树林。
林中。巨木。
夭夭坐在一条粗壮的树枝上,斜倚着树干,两只赤裸白嫩的脚丫垂在空中,享受微风的轻抚。她的怀中,抱着一只白兔。
她的目光注视着那个人类强者远去的方向,却不是在凝视,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色彩,却又十分散漫,似乎是在发呆。
重明站在树下。他似乎很少坐下或者躺下,他一般都是站着的。他站着的时候,腰背是挺得笔直的,这已是他的习惯。
他同样注视那个方向。目色依旧空茫,仿佛什么也不能令他放在眼里。
“重明,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特别偏爱人类?”夭夭轻声问道。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方向。
“重明,你说我们这些魂兽所存在的意义是不是就是为了供养人类?”
“人类的力量依靠着对魂兽的杀戮。他们依靠着武魂才能间接感应天地,他们无法直接从天地间获得力量,而魂兽却可以。所以在突破的时候需要魂兽死亡所凝结的魂环来弥补他们的不足。”
“而魂兽杀了人类之后却是无所得,因为人类的魂师死后,他们的武魂就会消散,回归天地。这使得魂兽如非必要是不会主动寻找人类魂师猎杀,但人类魂师却会为了种种目的而猎杀魂兽。”
“魂兽是无法成神的。只有人类可以成神,比人类更能感应天地的魂兽却只有成为人类才能得到成神的机会。成神,只能以人类之躯!最终强盛的也会是人类的族群!”
“这岂非是莫大的不公平?”
重明默然,他不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也不该由他来回答。
因为他既不是魂兽,也不是人类,更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而对于公平的定义是每个主体都有不同的解释,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说是真理,而他们的真理对于他人来说又是荒谬。
他无法给出夭夭一个完美的答案。一些事情本来就只有自己才能得出答案的。
他只能沉默。
一阵风从他身边略过。伴随着一片洁白的衣角。如一只蹁跹而舞的蝴蝶,悄然而落。
是夭夭。
她就如同之前很多次像他询问事情那样,拦在他身前,一副认真执着的态度。只是比之他记忆里有所不同的是,她若要再与他对视,虽然仍需要抬头,却已经不会那么费力了。
她长高了许多。
如今的她,已经不可以再称作女童了。无论是谁看到她都会认为她已经是一个小少女了。
十一二岁的年纪,如花苞一样娇嫩的年纪,如花苞一样娇俏的少女。
她的眼依旧灵动美丽,却似乎比初见是少了些什么,有似乎多了些什么。
多的是什么?少的又是什么?
她是不是已经有了几分人性?是不是已经涉入了红尘?
她离开的这几年,似乎经历了一些事,遇见了一些人,使她做出了改变。
这岂非又是每一个人都要经历的?
溪水若要向大海转变,就必不可少的要丢到那份可以见底的清澈,才能够获得大海般的伟大壮阔。
得到的同时,本身就代表着失去。
但这得与失之间本来就只有其自己才能知晓是否值得的。
重明看着她,苍白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冰雪般的宁静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