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乱世生灭唯强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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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影子逐渐清晰。几颗明星随之出现在了天际。
天，已黑。
屋内却没有点灯。
因为屋子里的人此刻并不需要光明。
“明宵，你觉得万相与星罗帝国的实力对比如何？”
房间里，重明望着窗外，注视着灰蓝的虚空。问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明宵并不是完全了解万相的真正实力，但在他想来万相是不可能会有封号斗罗的，并且就算是中低层的实力成立不久的万相殿也比不上坐拥大片国土的星罗帝国。
他如实回答：“万相殿成立的时间尚短，自然还比不上底蕴深厚的帝国。”接着，他又补充道：“但是如今的星罗帝国国王逐渐老迈，几个皇子虽说能力超群，但毕竟还是些年轻人，上位后想要完全把持朝政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而这段时间却已足够万相发展到令星罗帝国忌惮的地步。”
重明微笑，只是这笑却没有丝毫暖意，甚至连冰冷都没有，但却无端令人从心底打颤。
明宵不明就里，只是见重明笑便以为是自己说得对了。心下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了几分得意。
却不知，重明笑只是因为觉得好笑而已。
他笑了笑，又问道：“那么你觉得如今的星罗帝国是不是有能力彻底剿灭万相殿，让它从今往后再不会在大陆上出现？”
明宵想了想，迟疑道“明宵觉得星罗帝国若是铲除万相殿必然会造成极大的损失，这样天斗帝国就有可能会乘虚而入，并且他们还不能剿灭星斗帝国以外的其他万相殿，也不可能会与天斗合作。所以明宵以为星罗帝国是万万不会向我们下手的。”
但却可以下些绊子阻挠万相的发展。明宵想到，若是星罗的高层故意针对万相，那么他们在星罗的发展就会万分困难。
他是万万不想与星罗帝国有太大的冲突的。
重明淡淡扫了他一眼。他觉得明宵的废话实在是有些多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认为星罗帝国有着能够覆灭我们的能力？”
明宵目光犹疑半晌，终于还是咬咬牙道：“是的。但只要给我们一些时间，一定可以与星罗天斗平起平坐！”
重明摇头。
“你错了。”
明宵眨眨眼睛，困惑地看着他。
“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人能够覆灭万相的。星罗不能，天斗不能，武魂殿也不能。”
明宵瞪大了眼睛。
“同样，我也并不认为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阻挡万相的发展。万相兴起，是大势，是众望所归，没有人能够阻挡！”
明宵听出来些什么，连忙道：“可是主人，明宵以为现在的万相于星罗根基未稳，此时不宜与星罗皇室交恶，不利于我们与星罗的合作。”
重明斜着眼睛看着他，唇角勾起，问到：“我很着急？”
明宵想了下，摇头道：“不急。”
重明又问：“那么是你很着急？”
明宵一惊，连忙摇头道：“不是，明宵不急 ”
重明脸上似笑非笑，道：“可为什么我觉得你很着急，急着处理完这边的事，你是想要快点回家么？你莫不是想念你的父亲，想要早些回天斗去。”
明宵脸上一片惊恐，忙道：“明宵没有，明宵只是想让万相尽快在星罗发展起来，明宵只是想为万相尽一份心力。”
重明道：“星罗帝国会不会因为一些摩擦而选择不与我们合作？”
明宵摇头：“不会。”
重明道：“但如果星罗皇室知道了一些我们在星罗的人是不是会立刻对我们下手？”
明宵道：“这，应当不会，如果除掉我们在星罗的人，星罗的实力也会大伤，他们应该不敢妄动。”
重明道：“你如何知道不会？你可知星罗的皇帝是个怎样的人？他是个极为果决的人，你也知道他马上就要死了，的确是有许多人越老就越是胆怯，但还有一种在即将死亡的时候却是会比以往更加果决。”
再老的老虎也还是老虎，霸道的天性是只会增而不会减的。
明宵哑口无言。
重明道：“我知道你是一心为了万相的，也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有时候对于自己并不全然了解的事情还是不要妄下论断的好，不然这样的聪明就会变成了自作聪明。”
重明的话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但听在明宵耳中却如同被针扎入了心脏一样的难受。
他心头一片沮丧，他毕竟还是个少年，还是个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的少年。愣愣地听着重明的话，只觉脑中一片空白，额角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汗珠。
他呐呐道：“明宵知错，明宵一定谨记，不会再犯。”他垂着头，脸上一片惨白，眼睛上却又红了一圈，煞是可怜的样子。
重明点头道：“你可以去回复威兹曼大公，我会与戴维斯皇子见一面的。只是不是现在。”
明宵惊讶抬头。
重明没有解释的意思，继续道：“你与他说，要等到我们之间的合作完全落实之后，我自然会与他们见面。”
到那时，至少也要几年后了。
明宵不知道星罗帝国是不是会答应这样的条件，但此刻他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是低头领命。随后重明摆了摆手，明宵便收拾好桌子上的碗碟退出了房间。
少年神色黯然，不见了来时的欢快。
出了门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挤了挤眼睛，看上去平静了几分。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也正是这样的聪明才会使他自视甚高，成了一个聪明的蠢人。此刻他的心沉静下来，他才惊觉前些日子的自己是怎样的愚蠢。
他竟忘了父亲在他临走时让他谨言慎行的叮嘱。
他回到房间后，细细回忆起这些日子里的言行。越发觉得自己实在是得意忘形了。
此刻万籁俱寂，窗外星月隐现。
明宵坐在床上，从窗口望着那一片小小的天空。
那是一片陌生的星空。
即便月是无论在哪里看都是一样的，但星空却是无论哪里都有不同，连带着他看那月都感到了陌生。
那不是他看惯了的天斗的星空。
他已身在异乡。但他却现在才明白这一点。
他合衣倒在床上，脑中思绪万千。
窗子未关，银辉挥洒，温柔沉静。
此刻，星罗城中还有一人在仰望着星空。
那个人就是星罗的皇帝陛下。他已是一个须发皆白的暮年老者，他的脊背也已弯起，干瘦的身躯如一把弯弓。即便是已然老迈，他那双灰蓝色的眼中依旧隐藏着洞察世事的智慧与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是此刻，那双眼中却是充满了忧虑。
每一个老人都是一部智慧的典籍，更不要说是一个几乎是做了一生皇帝的老者，他的智慧是毋庸置疑的。
他是一个实权皇帝，即便已然年老，只要他的皇冠还戴在头上，就没有人敢去质疑这一点。
就算如今他手中的全力逐渐下放到几位皇子手中，他也是星罗帝国的第一掌权者。
只要他想知道，就没有任何人能够蒙蔽他什么。
包括戴维斯皇子。
他威严的脸上似乎每一道皱纹中都隐藏了忧虑与疲惫。
即便他依旧精明，却也的确是老了。
他叹了口气。
这口气似乎就与他那掩藏不住的忧愁一样的绵长。
他身边的人知道，这是他在这一会儿里叹的第四口气。
天色将黑时，皇帝就站在了这里，看着天际，叹气。
他站在皇帝的身后，如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无声无息地陪伴着。
但他的心中却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一直如猛虎雄狮一般的帝国皇帝不加掩饰的疲惫。
平日里被皇帝的威仪所掩藏的一切都表露无疑，此刻的他已不再是一个帝王，而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迟暮老人罢了。
他仿佛也被他感染了，心中竟也感慨起来，有了几分感伤。他与皇帝中年相交，如今已都走入暮年，数十年的时光竟好似一晃即逝。
美人迟暮，英雄白发。
还有什么会比这更加令人感慨的？
但皇帝终究还是皇帝，他会感伤也会疲惫，但却不可以脆弱，所以他很快又回复到了平日的身色。
他的脊背依旧微弯，但脸上的肌肉却是紧绷了起来，每一道的皱纹都被拉得平直，仿若刀刻的一般，灰蓝的双目如同海洋般深邃又如鹰隼般锐利。
他整个人就仿佛一头猛虎。虎中之王！
“我已经老了。”
皇帝的语气十分平静，不见半分感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的确已经老了。
“影子”低着头，眼中有了几分湿润。
皇帝一手扶在栏杆上，目光悠远，“戴维斯快回来了吧？”
“是的，戴维斯皇子现已到达木托城，预计再有半月多就会到达星罗城。”
“戴沐白也快回来了吧？他离开已经有很多年了。”
“是的，戴沐白皇子的脚程要慢一些，会比戴维斯皇子晚两三天回来。”
“听闻他在魂师大赛中被戴沐白打败了？还有那个朱家的小姑娘也打败了她的姐姐？”
“是的。”
皇帝的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正常上人家有一个优秀的孩子就很值得高兴了，而他却有两个，且一个比一个优秀，他如何能够不高兴？
只是帝王家又怎能与普通人家相比？
最终能够坐上那个位置的只有一个人。
胜者也只有一个人。
而这个决出胜负的过程却是带着血腥的，那是相同的血脉中所流出的血。
兄弟相残，是何等令人悲伤的事情？
但作为父亲的他又为何笑得出来？
难道帝王家真的最是无情？
但只要是人又怎会真的无情？只是有许多事情却是不得不那样做，即便是有情却也只能无情。
但或许这样的无情也是另一种的有情。
皇帝遥望远方，声音平静至极，“星罗帝国的继承者从来都只会是最强的，只有最强者才能征服强者，只有强者才能让我们星罗立于这片大陆不倒。而真正的强者只有在鲜血中才能得到洗礼，这便是我星罗能够力压天斗的原因！只有皇室强大，帝国才会强大！”
“当今之世，唯有强者才能生存！唯有强者，才能使我星罗不于这混乱中不灭！我们星罗，不需要一个弱者作为继承者！”
本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乱世生灭唯强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