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98、NO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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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路垂在身侧的手掌出来捏紧，半侧过脸看着伏念。而后者正一派担忧的盯着桌面上摆放的那只琥形笔托，悠长的叹了口气。

　　诸子百家，诸子百家……如今已经到如此岌岌可危的地步了吗！

　　北方，某处山脉。
　　泥水浸湿的山路上，两匹快马一前一后的在大雨中疾驰。磅礴的雨幕冲刷着密林，被马鞭抽跑的飞快的马匹疾驰在磅礴的大雨中，每一次前跃都会飞溅起泥水。
　　马背上的两个人，一老一少都穿着的浅色的剪裁良好的长衫。衣着佩饰，华美非凡。只是在这山麓的暴雨下奔跑了小半个时辰，即便是号称沾衣不湿的楚川绸，也经不住的变得沉重起来。
　　“逍遥前辈，雨越来越大了。我们到前方的屋舍中避避雨吧！”终于在茂盛的林道间寻找了一处屋舍，张良坐在马背上遥遥的指着地方。这是他们于墨家众人分道前行的第三天，两人由此改道到濒海去。
　　“如此甚好！”逍遥子头戴斗笠勉强遮住些雨水点点头。说罢两人便抽鞭，催着马匹往那前去。

　　两个人在屋舍外寻了一块树叶密集的地方拴好马，才走进屋中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此建的房屋。外院的篱笆和围墙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屋子的屋顶只有半截。低低的伸出墙来勉强的可遮出些许地方。
　　张良和逍遥子两人立在檐下，盯着阴郁的天空，磅礴的大雨，慢慢的运功驱着寒。
　　“这是山上的阵雨，来得快去的也快。此刻虽然下的大，过半饷也就停了。”只是两个周天的功夫，逍遥子身上浸湿的衣衫已经熨干了大半，他又从怀中的药瓶中倒出两颗草药，递于一颗于张良，“子房，你我都受了寒。这颗风丹去湿丸，可以驱寒暖身，你我都服用了吧！”
　　“多谢前辈了！”恭敬的接过，张良打量着掌心红色的药碗，微微一停。“怎么？你怕老夫下毒？”见他只是看着好像面露狐疑的摸样，逍遥子眼露笑意的玩笑道。“前辈，错怪子房了！”欠了欠身，张良微微一笑，“子房刚刚只是在想，这样去寒去湿的药丸，我师兄颜路也喜欢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子房，没有这样的习惯，此时，只能淋雨受罪了。”
　　“哈哈哈……”逍遥子一阵大笑，摸着胡子摇摇头，“世人皆知张良张子房是儒家小辈中的俊杰。可像子房这样聪慧的人也有这样的时候，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你这位颜师兄，也该是儒家小辈中的翘楚吧！”
　　“前辈过赞了，子房只是普通的儒家弟子而已。我的两位师兄，不论是在学艺上还是品性上都要高子房数倍。三位师兄弟中，子房才是最不成器的那一个。”微微摇头感叹，张良浅笑着秉持着“谦虚”的本性。听的一侧的逍遥子又是一阵大笑，“子房过谦了。这天下谁不知道齐鲁三杰的名声。你的两位师兄想必也是品质高洁的谦谦君子，若是有机会能够讨教一二才好呢！”

　　身侧狐狸般的男子，眼眸微动，悄然接过话头。张良儒雅的笑着客套道，“前辈此行去桑海，便就有机会见到我这两位师兄了。逍遥前辈不必感叹可惜！”

　　“哈哈哈，子房啊老夫还未答应啊，你却如此笃定，诶……”摸着胡子一阵好笑，逍遥子摇头道，“让子房做说客，天下人有谁人能拒绝呢！只是去桑海的事情——”逍遥子面露迟疑，“我还是要回一趟凌云峰。毕竟——”

　　逍遥子没有说下去，言下之意一侧的人却是明白的。就如同儒家分为七家一样，道家也有人宗和天宗两支。两派虽都是道家，可派别间的争斗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彼此都认为自己继承的才是最正宗的道家心法，传承的才是最正宗的礼法心经。只是和从不问人间世事只知道专心修道的天宗比起来，人宗更有种悲天悯人的济世之心。

　　“如此的话——”聪明的没有继续劝说下去，张良却退开一步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那么，子房就在桑海恭候先生。”

　　逍遥子的眼底滑过一丝动容。
　　儒家是极讲礼数的学家。张良此刻行的礼，正是儒家多种礼数中最正式、最郑重的一种。是只有在拜见极特殊、尊贵的人时才会使用的礼数，就比君王，好比，天地。他明白张良这个礼后的郑重和分量。这个儒家的后生，是在以天下苍生的生死为重量压在这个大礼上，是希集百家之力为天下福祉行在这个大礼上。他拜的是苍生社稷，是天下大行，是这天下的黎民百姓让这个自持甚高的年轻人弯了腰！

　　“子房快请起。老夫答应你！即便老夫此行回到道家仍得不出结论。老夫即是一个人也定赴桑海，履子房你这个天下苍生的大约！”逍遥子连忙伸手扶起他，心中却默默叹气。
　　“多谢先生！”张良直起身。他终于还是说服了逍遥前辈，这样，此行前去墨家的诸位诸子百家的英雄豪杰都会前往桑海会和了。张良心中的最担心的事情也终于有了一个结果。燕丹好不容易才积聚起来的力量，他终于还是没有让他散了。

　　逍遥子暗暗的打量着张良眼底那一抹雀跃的神色，心中不由的响起几天前那个可说是决定了天下命运的午夜。

　　“所以，子房有一个大胆的请求。请诸子百家的诸位英雄豪杰齐聚桑海，供图大事！”空旷的寂野上，蓝衣华服的儒雅男子，负手在后，环视着四周围坐的各家的人马，掷地有声的道出这句话。

　　四周顿时是一派议论之声。而立在人群正中的男子，双眸闪亮，黑发微扬，从容不迫，气质儒雅。他身上淡蓝色的儒衫昭示出他是继承了天地君亲师的儒家的弟子；是讲着忠君爱民的仁义礼行敢为天下师者的儒家；是高呼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君尊王的儒家。
　　众人低低的议论着，打量着，甚至是嘲笑着。蓝衣黑发的男子，镇静自若，笑的温润如玉。

　　他没有说什么合纵连横，朝秦暮楚的陈词滥调，只是对最该问的人，最合适的人开口，“高头领，班大师，意下如何呢？”墨家的几位头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铁头领只是皱眉。小高和雪女彼此对望一眼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目光。高渐离又转过头看向一侧的班大师和徐夫子。
　　阴谋和猜疑在空气中涌动。而独立在人群正中的张良，笑的云淡风轻，潇洒从容。没人知道他此刻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已经紧张的紧握成拳。

　　“我去！”
　　此刻，一个声音陡然的打破了这片意味不明混沌未清的沉默。盗跖慢慢的从担架边站起身，双手紧握，决然的说道，“即使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为了蓉姑娘我也要试一试。你们不去！我一个人带着蓉姑娘爬也要爬到桑海去！”他低下头看着身侧熟睡的人，“蓉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墨家上上下下又有谁没受过她的恩惠！我绝对不会对她弃之不顾的！”

　　救命之恩……张良微动，不由的用眼角瞥向树下的那个人。盖聂的脸隐在暗色的树影中。可是张良却能看见那双曾经紧握渊鸿的手，也同盗跖一样紧紧捏紧成拳。

　　“小跖！”班大师不由得轻训了一声。他从人群中站起身上前几步，对着张良欠身一礼，“张良先生，我们很愿意前往桑海。请荀夫子为蓉姑娘诊治的事情也要仰仗您了。”
　　“班大师客气了。这本是应该的！”心底长长的松了口气，张良还是谦逊有礼的微笑着，仿佛刚才的紧张不安都是错觉。他儒雅的回了一礼，“这件事，我一定说服师叔。”
　　“多谢张先生了！”此时，高渐离也从人群中起身，郑重的行了一礼道，“为了蓉姑娘，桑海之行势在必行！还望张良先生帮忙引荐。”
　　“这是自然！”唇角笑容漫漫，张良继续道。